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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爷第一反应是他的宝贝嫡子出了事,赶紧问道:“善礼怎么了?”
姚太太一听姚老爷的声音,不知是装得还是真的,倒委屈的哭上了,“老爷不是善礼,他好好的在书院读书呢。”
姚老爷大大的松了口气,复尔皱起眉头“那是怎么了?”
姚太太忽然抬了头,恨恨地说了句,“咱们府里养了一只白眼狼,不知给梅姨娘下了薏米,还扎了四个小人来诅咒,”说着把桌上的四个小人拿起来,塞给姚老爷,姚老爷拿着小人仔细看着,姚太太则继续哭诉,“我们几个大人就算了,这善鸿是才出生不久的小丁点,哪里得罪了她呢?”
说来也奇怪,向来不爱哭的姚善鸿配合起了姚太太大声的哭了起来,顿时堂上一团乱,奶娘哄着姚善鸿,梅姨娘看不行,才接到怀里晃了又晃逗弄了半天小不点才安静下来,兴许只有五丫瞧见了,那奶娘导了一出好戏码,在小不点的屁股上掐了一把,欺负小不点只会哭不会说话,不能大喊‘爹娘,儿子被掐了。’
姚老爷脸色变得铁青,直接喊道:“把湘姨娘给我带上来。”
然后一手揽着姚太太回上位去做,一边把小人扔到了茶桌上。
湘姨娘被带上来时,一张苍白的小脸,额头上盖着透着红的手帕,满眼的可怜像,一上堂,不免又是一阵哭诉,“老爷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冤枉!”
“梅姨娘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害她流产?”姚老爷问道,湘姨娘哭着道:“老爷,你怎么能不相信奴婢呢?若是奴婢下的,奴婢何必要让您提醒太太彻查呢?是他们陷害我!”
姚太太这时开了口,“陷害你有什么好处?证据确凿,都在你房里搜到了脏物,还不承认,贼喊捉贼的事儿还少么?”
湘姨娘睁大了眼睛,红着眼,往外流泪,道:“若是我,我定早把那东西扔了怎么会还留着?”
“你不光忘了扔薏米,还忘了这个。”姚老爷说着,把四个插着银针的小人扔到湘姨娘面前,那银针发出光泽,似乎在嘲笑湘姨娘一般。
湘姨娘手忙脚乱的捡起小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不是我的,老爷这不是我的。”沾着血的手帕从湘姨娘额头上掉了下来,似乎是因着她用力过大。
湘姨娘额头上露出丑陋的血渍,就像她此时在姚老爷心中的形象一样。
忽然一个最不可能开口的人,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说那句孩子养不养的大还是一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最后一句一反梅姨娘往常淡然的模样,声音却有些歇斯底里。
堂里的所有人都惊奇的看向梅姨娘,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而这种情形下,她闪着泪光的眼睛,还有她身上散发的母性光辉让她成为了这堂上最可怜最让人心疼的人。
五丫终于明白梅姨娘说常说的不争就是争的意思,要争也要看准时机,湘姨娘是争的太早抢得太凶,而梅姨娘刚刚好,既不觉得晚,也不觉得过。
姚老爷怔了一下,然后转过目光,看向湘姨娘的目光更冷了些,在湘姨娘看来冰冷彻骨,再也不是入夜与自己缠绵的那个男人,“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说的?”
湘姨娘哑口无言,没了平日的那伶牙俐齿,像是吃了黄莲的哑巴,瘫坐在原地,此刻她想的一定不是为什么被冤枉的是我,而是这个男人怎么会翻脸这么快,她太相信男人的感情和宠爱了,忘记了他们的下半身的思考永远不等于他们头脑里的思考。
“夫人,劳烦了,湘姨娘就交给你处理吧。”说完大步流星离开了正堂。
待姚老爷走了,姚太太也没了装下去的耐心,只道:“打上二十板子,明个一早送去西北那里的乡下别苑去,想是卖到那寻花问柳的地方都没人要。”
二十板子,再加上长途跋涉,湘姨娘这罪可是受定了,“还看什么呢?来人带回去柴房。”
直到人把湘姨娘拉出正房,姚太太才满意道:“今个儿大家伙也都累了,回房去吧。”
说完一手扶着章妈妈回了正房。
五丫起身,刚想走,却看见二丫看着湘姨娘被拉走的方向咬着嘴唇,手微微颤抖的绞着手帕。
二丫好半天才反应有人看着自己,然后匆忙收回眼神,站起身,整理整理百褶裙,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匆忙的离开。
湘姨娘离开的早上没有任何人去送,一个姚家的罪人而已,谁会主动去理会,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而且这本来就是落水的鸡,都不值得伸出手指拉上一把。
倒是她房里的东西,被以前伺候的下人私藏了不少,好歹受宠的时候有些值钱的首饰如今也没给剩下。
五丫坐在房间的窗子边上,也没顾着开着窗会不会受寒,只是望着外面,看着黄叶一片片的落,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不知是愧疚还是什么,五丫出生的这些年从未做过什么伤害人的事儿,这算是第一桩,凡事都有第一次,可她宁愿这个第一次没有开始。
冬梅挑了帘子走进屋,瞧见五丫开着窗坐在窗边,赶紧拿了外套给她披上,嘴里还埋怨着:“小姐怎么坐这了?也不怕着凉。”
“湘姨娘送走了?”五丫问。
冬梅点了点头,“送走了,听您的,给了偷偷往她怀里塞了点食物和一点药粉,也不至于让她死在路上。”
“好。”
“对了小姐,我准备回来的时候瞧见了二小姐躲在门廊的柱子后面,一直往门外张望着湘姨娘的马车。
五丫挑挑眉,哦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第四十一章
湘姨娘被送走好似无人关心;无人计较,可五丫也着实听见有人在讨论这事,一些碎嘴子拼凑在一起后也能了解些她在路上的情况,据说最初赶路的日子;湘姨娘是米水不进,三天过后;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求生意识作祟;总之是吃得下饭了;虽然活了下来;但她那小小的自尊心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了。
惩罚说不上,只是自作孽不可活;谁也帮不了湘姨娘,枪打出头鸟,若是没有出头的那个智商就不要出头。
在这一点上梅姨娘以及五丫就做的很好,姚太太自湘姨娘走后心情大好,许多事都让五丫帮忙,可是管家的事儿做得好了容易给姚太太心里留下太过有能力的印象,做得不好了又太过窝囊,五丫往往都会使一些折中小伎俩,就是经常错,但是都是小错,无伤大雅,姚太太也自然不会怀疑不会埋怨,一举两得。
姚老爷刚刚升职,为了不让有心人说三道四,姚老爷决定姚善泓的满月礼只在府里办一办就算了,终归是个庶子,正应了姚太太的心意,而三丫的及笄礼,姚太太不同意悄无声息的就过去了,必须要请宾客,姚老爷想了想觉得姚太太有些话也是对的,毕竟女儿是要嫁人的,又是嫡女,这个时候不亮好相怎么嫁个好人家?便同意了姚太太,只不过这宾客的单子上的人却要减少。
于是,五丫就在正房里呆了一整天陪姚太太重新拟定宾客的单子,除了跟姚家沾亲带故的,姚太太还是请了一些在京城又威望的人家,但是来与不来,就由不得姚太太了,要人家家决定,这也取决于姚老爷值不值得交,要知道后宅的交际来往人情往往也决定前朝的情况,跟随它而变,又引导着它。
姚太太揉着太阳穴,然后把账房写好的宾客名单交到五丫手上,道:“仔细瞧瞧,有没有错的地方?或是漏下的人。”
这些事情本来都应该是三丫来确定的,可无奈三丫是一个纯粹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除了发脾气,似乎别的都不会做,这会儿指不定在房间里指着礼服说哪里不满意呢,“呃,单子上的宾客很全,只是母亲,这董家不是商么?”五丫疑问道。
“你懂什么,商也要看看是什么商,人家是官商,不比一些官员地位低,董家也出过几任官员,家里更是金山银山,结交结交是没坏处的,要不是你姨母家的庶女嫁给了他们家的公子,恐怕咱们想请人家还请不来呢不是么?”
五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可是心里却明白的很,请这董家恐怕也有巴结的意思吧,再者这董家还有几个未婚的庶子,姚太太的如意算盘应该是选一个给二丫嫁出去。
姚太太的心理五丫很容易猜到二丫嫁得太好,她心里不平衡,不是自己的女儿又给自己添过那么多的麻烦,怎么会真心愿意她以后幸福,但嫁得太差随意嫁了又违背了自己当初对宋姨娘的承诺,姚太太向来说一不二,而且外一宋姨娘想来个鱼死网破,自己反而得不偿失,所以便选了董家,官商,地位比官低,又比商高,嫡子嫁不过去,那经营董家生意的庶子也不赖。
五丫收拾好手上的名单,交给姚太太然后起身,“母亲,没什么事那女儿先回去了。”
姚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