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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面。”
“我进去看看。”
“四哥。”
席绍文去英国之前和岑跃见了一面,如今也是时隔三年重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小七你来了。”
岑跃在他们一众人当中排行最小,他是岑沐的弟弟。因为刚从政的时候太年轻吃了亏,从C市调任到了千江的市政府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闲职,最近听云杉说小七要回C市做市长了。
“我能不来吗?嫂子怎么样?”
“她受到的打击太大,医生说她选择性失忆了。”
“四哥你一定撑住,这个时候你不能倒了。我有个朋友叫做冯景致,他的妈妈是国内最好的精神科专家,我去联系。”
“四哥不说谢了。”
“四哥,我岑跃最难的时候你对我如何我永远记得。如今是你最难的时候,我会在一旁陪着,直到咱们度过这个坎。”
岑跃不忍心看艾惜,和长辈们打了招呼就走了。
艾甜依旧静静的守着艾惜。
席正阳的勤务兵轻轻说了声:“报告。”
“说。”
“首长,殡仪馆都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
席正阳走到艾甜身旁:“艾甜,你听叔叔阿姨说几句话好不好?”
艾甜站起身:“叔叔你身体不好,快坐。阿姨也坐。你们怎么来了?你们是来看惜惜的吗?要我叫醒他吗?”
她完全是混沌的,有的无比清晰,有的完全记不得。
席母拉着艾甜的手坐下:“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苦,比谁都苦。我也是母亲,我也失去过一个孩子。那种痛,比自己被千刀万剐还要难过。”
席正阳轻声道:“安琪,你和她说。我有点不舒服。”
艾长林和赵诗蕾一左一右搀席正阳慢慢出门。
席绍文不放心的开门:“爸你不要紧吧。”
席正阳刚走出去就捂着心口晕过去。
病房内,艾甜手足无措的问席母:“惜惜,死了?”
她开始不受控制的全身颤抖,起身去看惜惜,她的眼泪掉在孩子的左眼角。席母一边流泪一边给艾甜擦:“艾甜别哭,眼泪掉在孩子身上不好,孩子投胎的时候脸上会有胎记的。”
顾思念刚给米斯打电话去了,给米斯订了机票要她赶快过来。一回来就看到席绍文抱着席正阳往急救室冲。
艾长林的腿疼却忍得满头是汗的跑:“思念,你去照顾小甜和安阿姨。”
“唉,好。”
顾思念一推门就看到这样的画面,艾甜坐在地上不住的把头撞向医院的铁柜,额头都是血。而席母在一旁拦也拦不住,急的直哭。
艾甜边哭边念着:“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打你。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惜惜。我的惜惜。是妈妈不好。”
窗外已经是繁星满天,艾惜安静的躺着,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事情,热闹或寂寞已经与他再无瓜葛,他来不及体会,就堕入了下一个轮回。留下了伤痛的亲人,留下了最爱他的艾甜。
爱到深处,万念灰。
作者有话说:“有一个朋友曾说,我若离开,亦再不回来。惜惜就这样回到了天堂。可爱的孩子,愿你安息。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都会好起来。”
'2012…12…02 第五十二章,时钟就快要走到明天'
席绍文把艾惜的骨灰洒进了海中,艾甜和他一起洒的,她额头还包着厚厚的绷带,海风中茕茕独立。本来席正阳是要把艾惜葬在席家祖坟的,可是艾甜说:“惜惜比较调皮。喜欢无拘无束的,生着得时候我总管着他,惹他不高兴。他走了,就让他随意的走吧,爱怎么样怎么样,他高兴就好,别把他束缚在一方土地中,他一定不高兴的。”
惜惜随着海风融入湛蓝的大海,就让广阔的大海无限的包容他,取悦他,让他自由而快乐。
两家老人都伤痛不已,惜惜才三岁半,就离他们而去。
席绍文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骨灰飘走,飘到不知名的角落,暗无天日的神伤,痛彻心扉的酸楚。而艾甜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她时而记得惜惜去世了就大哭一场,时而记不得就总是问席绍文:“惜惜去哪了?是不是去刘小海家里玩了,你去接他,该吃饭了。”
席绍文的心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咬噬,他去哪里接惜惜?去哪里呢?天地之大,却再也没有惜惜了,没有那个可爱的,聪明的,小小的孩子。
他只能沉默,可是她一直问,看他不动作,就自己起身要出去找。
席绍文把她送到了医院,岑跃帮他引荐的冯景致的母亲,国内精神科最权威的主任医师,她说:“这是间歇性的选择失忆伴随妄想症,要进行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而且病人有的时候会出现狂躁症状,所以还是住到精神病院治疗会更好一些。”
席绍文斩钉截铁:“她不能住院。我其他现在离不开我。她也绝不会想住院。我会每天带她来做检查和治疗。”
刘主任为难道:“病人狂躁的时候是十分具有攻击性的。”
他点头:“我知道,没关系,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她不会伤到我以外的其他人。”
敲门的声音传来。
“进。”
“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不放心吗。席律师可是岑跃的四哥,那就是我冯景致的四哥,那就是妈你的干儿子,你一定想想办法治好您干儿媳妇。”
刘主任笑起来:“你妈我还是很有把握的。只是丧子之痛的打击让她的情绪十分不稳定,这种时好时坏的现象比完全的失忆还要难治。席律师,我建议用药物的同时辅助以针灸,还要心理疏导。我会列一个治疗方案,明天你就带她过来治疗。但是她好起来要多长时间还是未知数,这样靠她自己。”
三毛曾说,心之何如,有似万丈迷津,遥亘千里,其中并不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杜,他人爱莫能助。
席绍文答应着,顺便感谢冯景致:“谢谢刘主任,景致,也要谢你帮这个大忙。”
冯景致摆摆手:“小事小事,四哥你别折煞我。你好好照顾嫂子,有需要我的就说话。”
席绍文在千江的房产离医院很近,空气好,风景好,适合疗养。从艾家接艾甜回来,她坐在后面,一直抱着那个印着机器猫的皮球,对着空气说话:“惜惜,你怎么不理妈妈?妈妈手里有你喜欢的小皮球哦。”
“惜惜。妈妈晚上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你和妈妈说说话。”
“惜惜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妈妈看看”
她用手在空气中摸了摸,好像那里坐着惜惜,席绍文不忍看,把车速又加快了。到家的时候她在后座上睡着了,还抱着那个皮球。
他抱她进屋,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中,轻轻盖上薄被。然后去做晚饭,她爱吃烤肉盖饭,他先烤好牛肉,然后切得碎碎的,用芝麻、孜然和卷心菜调味。用大米和绿豆蒸好二米饭。做好之后已经晚上七点了。
艾甜还是谁的很熟,他怕她饿着,于是轻轻的叫她:“小甜,吃饭了。”
她许久后睁开眼睛,一大颗眼泪就滚落在太阳穴旁边,她每次睡觉醒来的时候都很清醒。席绍文吻去她的泪,抱她在怀里:“不哭了,小甜,不哭了。”
艾甜十指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控制不住的颤抖,每次她醒来都会这样,无比的恐惧,无比的伤悲。
“我又梦到了,绍文,我看到惜惜怎么被撞的,惜惜一定很疼。他其实很娇气的,他临走的时候就一直在我怀里说,妈妈我疼,妈妈我疼。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要是死的是我该多好,他才那么小,他还不知道人生为何。绍文,我好恨,我真的好恨。”
他紧紧的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我会让那个人进监狱,我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可是艾甜,你不能因此而崩溃,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我小的时候,爸爸从来都忙,我只有母亲,可是她走的早。后来有了和我年纪相仿的弟弟,可是在我刚刚想珍惜的时候,他就匆匆的走了。我们错过了三年多,惜惜如同上天赐给我的天使,但他才与我相处一天就回了天堂。你再丢下我,我的人生,就真的了无生趣。艾甜,为了我,你也要振作。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我们是伴侣,是有福可以同享,有难一起抗住捱过去的爱人。”
她还是颤抖,轻声哭泣。等她平复心情,微微抬头就看到他的眼里。
卧室只开了柔和的橙色壁灯,他的眼泪卷在睫毛上,就像是晶莹的泪珠。仿佛这泪珠是有重量的,他缓缓被压得闭上双眼,眼泪也随之倾泄而下,挂在下巴上,一滴、两滴、如同雨后挂在输液上的水珠,不停掉落。
她抬手去擦他的眼泪:“绍文,别哭,别哭。”
他的泪却止不住,他唇抿的死紧,抿到成了淡色,可是他什么都不说。
过了一会她又开始糊涂:“绍文,你哭什么?”
他埋在艾甜的脖颈中,她就轻轻地抚*短短的发尾:“是不是爸爸心脏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