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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故事一戴维和米兰妮在婚礼之夜
我不想回家,但是我也知道我不想在大楼里呆太长时间了。
我抓起包,冲到地下车库,发动起脏兮兮的但是很可靠的野马汽车,也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
我只是不停地开车,经过第四大街和第三大街,开上了教会大街,又经过了莫斯考纳中心,沿途都是一些咖啡馆和打烊的商店。我一路朝码头开去。
我绕过巴特雷,驶离了海湾。我没地方可去,但是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在动作,好像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新郎新娘被害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闪现,耳边是奥伦沙勒的回声。最后我给麦德威德医生打电话约他见面,他就是血液专家。
正要到达萨特的时候我把车子调了头,突然间我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
我把车开进了联合广场,一抬眼我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灯火辉煌的海尔特酒店门口。
我向大堂经理出示了警徽,然后乘电梯来到了三十楼。
一个穿制服的警卫站在豪华套房的门口。我认识他,戴维·黑尔。看到我走过去他站了起来,“没地方可去么,警官?”十字形黄封条封住了通往豪华套房的入口。黑尔把钥匙给了我。我撕开一两条封条,从空的地方钻了进去。打开门锁后我走进了房间。
如果你从没在一个刚发案的凶杀现场走动过,你就无法体会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感到戴维和米兰妮·勃兰特的幽灵还在房间里徘徊。
我确信我遗漏了什么东西,我也很确定就在这里,是什么呢?套间比上次我离开时候漂亮多了。起居室里的东方地毯上成了克拉珀的实验室,尸体位置和血迹都用蓝色粉笔清晰地作了标记。
我看着戴维·勃兰特死的地方,脑海里回溯着曾经在这里可能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举杯对饮。(我是从阳台边桌子上半满的香槟酒杯想到的)或许他只是给了她耳环。(开启的首饰盒放在主浴室的柜子上)一阵敲门声,戴维·勃兰特去应门。凝重的空气中飘荡着的谜团仿佛在呢喃低语。
凶手进来了,手里拿着香槟礼盒。或许戴维认识他。或许他一个小时前才和他在迎宾处道别。凶手掏出了刀子,一刀下去新郎像中风一样朝门口倒下。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他都来不及叫出声来。“这个可怜的男人尿裤子了。”克莱尔曾经说过。
新娘没有呼叫么?或许她正在浴室里(里面有首饰盒)。或许她到里面去戴耳环。
凶手在套房里猎杀无辜,他截获了新娘,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我想象着米兰妮·勃兰特的样子——容光满面,神采奕奕。他也看到了她的样子。他是不是她认识的人?是不是她刚刚离开了他?米兰妮认识杀她的人么?纳瓦霍人。
①散居于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及犹他州的北美印第安人。
有俗语说:“静止的风都有声音。”在这安静、忏悔罪孽的房间里我细心聆听着。
告诉我,米兰妮,我为你而来,我在倾听你的声音。
我的皮肤因为脑海里还原着的每一个凶杀细节而直起鸡皮疙瘩。她反抗,想要逃走。(在她的胳膊和脖子上有瘀青和擦伤)凶手在床角边刺伤了她,他惊恐万分,然后疯狂地摧残新娘。她没有马上死去,他不得不再次刺杀她,一刀接一刀。
当他干完这些后他把新娘搬到了床上。(不是拖上去的,因为没有拖拉的血迹)这一点很重要。他对她很轻柔,这让我认为他认识她。
或许他曾经爱上过她?他把她的手臂搭在腰间,摆出很安逸的姿势,像是一个公主在睡觉。
或许他自欺欺人地把这发生的一切当成了一场恶梦。
房间里没有地方让我感觉到有职业或者雇佣杀手的迹象,甚至感觉不到曾经有人被害过。
我在聆听。
他的血液里有怒火在升腾,他意识到他再也看不到她了,他的公主……他非常愤怒,他想在这个最后的时刻和她一起躺下,抚摸着她。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这样会玷污她。但是他也必须占有她,所以他拉起了她的裙子,拔出了他的拳头。
我听到高声的尖叫,我肯定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我还没有看到,没有发现。我遗漏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至今还没有人发现?我走到床前,想象着米兰妮,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伤口,但是她的脸上很平静,无可挑剔。
他把她保持成这个样子,他没有拿走耳环,他也没有拿走硕大的钻石戒指。
突然间我豁然开朗,遗漏了什么?什么东西我没有看到?天哪,林赛。
是结婚戒指!我在脑海里极力想象着她躺着的场景,她那精致但是沾满鲜血的双手。钻戒仍旧在手上,但是……天哪!这可能么?我回到了客厅开始思考新郎那扭曲的尸体。
他们才结婚几个小时,他们才刚刚山盟海誓,但是他们没有戴着金戒指。
结婚戒指。
我意识到凶手没有拿走耳环。
他拿走了结婚戒指。
第一部分:故事一戴维和米兰妮导火线正像是我生命的终结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坐在维克托·麦德威德医生的办公室里,他是一个待人亲切,个头矮小的男人,长着一张瘦削沧桑的脸,他带着东欧地方的口音,我带着恐惧对他和盘托出。
“内格利氏是一个致命杀手。”他平静地说明。“它夺走身体输送氧气的能力。
“起先症状表现为情绪低落,免疫系统变弱,而且有些轻微的头晕;最终,你会受到脑机能紊乱的侵袭,同时也会开始失去思维能力。”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用他温柔的双手捧起我的脸,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注视着我。
“你已经很憔悴了。”他一边用拇指按压我的脸颊一边说道。
“早上我总是要花一段时间才能使血流涌动起来。”我带着笑容说,努力掩饰内心的恐惧。
麦德威德医生说:“除非我们逆转这种情况,否则三个月后你看上去会像一个幽灵一样,一个漂亮的幽灵,但总还是一个幽灵。”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我的表格:“我知道你是一名警探。”“调查谋杀案的。”我告诉他。
“那就不应该有任何理由带着任何错觉听凭病情发展下去了。我并不想让你感到沮丧,先天性的败血症可以被医治,两周一次的红血细胞输液疗法对将近百分之三十的病人有疗效。没有疗效的那些病人当中有同样高的比例可以最终通过骨髓移植来进行治疗。但是这种治疗方法为了增加白细胞数量首先要经历一段痛苦的化疗过程。”我全身僵硬,奥伦沙勒梦魇般的预言正在变成事实。“有没有办法可以知道这种治疗方法对什么样的人有疗效?”麦德威德把手掌合在一起,摇摇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尝试。然后我们来看。”“我正在调查一个重要的案子,奥伦沙勒医生说我能够继续工作。” 麦德威德怀疑地噘起嘴,“你可以继续工作只要你感到身体有力气。”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很难过。我能隐瞒这件事情多久?我可以告诉谁?“如果开始治疗的话,多久我们可以看到疗效?”我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他皱了皱眉头:“这不像头痛服用阿司匹林那样,我恐怕我们要经历一段长期的治疗过程。
”长期的治疗过程。我想起了罗思可能对此作出的反应,还有我升任中尉警官的机会。
正是这样,林赛,这是你生命中巨大的挑战。
“但是如果治疗不起作用,可以维持多久……在病情开始……”“开始变得更糟?让我们带着乐观和希望来对付它吧。在治疗过程中我们会再对此进行讨论的。”所有的事情都在突然间显现了,这起案子,我的职业生涯,还有我生活中所有的目标。我生活的支撑发生了变化,不管走到何处,我的胸口时刻揣着一枚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是一枚上紧了发条的燃烧弹。我想那条正在慢慢燃尽的导火线正像是我生命的终结。
我平静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治疗?”他潦草地写下了这幢楼里另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