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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德堡坠入情网-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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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被豢养的兽。    
    我仿佛可以听见左邻右舍的长舌女人正在这么批评我的父亲,也许根本不用听见,从她们遮遮掩掩的神情就传达出来这种清楚的讯息。    
    我们在不满意中渐渐习惯这种古怪的状态。没有任何一个朋友的家庭像我们这样。父亲确实就像被母亲豢养在阁楼上的一头很温驯的兽:从不挑剔食物的好坏,安安静静地活着。    
    被豢养着。小羊,后来我遇见你,我才明白,我也开始被你豢养着。比较不同的是,母亲豢养着父亲,而我们豢养着彼此。    
    当时我高中二年级;弟弟只有初二,即使一切的情况都显示着母亲其实并不在乎(这大约说明了也许他们早就分床而居了许多日子),但是我们其实还不太能接受这些事;或者说,还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找了一个星期六,一起到小钟表店找老爹。    
    老爹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平时戴着一副玳瑁框的老花眼镜,就着小台灯下用镊子从几十盒零件中拣选合适的配件。修表的时候就用放大镜。他的放大镜如同十个五元硬币叠高起来的圆筒状一般大小。他说,父亲在他的店里工作了十二年,但是他没有办法给退休金。就算是母亲也不会向他开口。    
    “老爹,我们不是来要退休金的。没有人要退休金。”    
    “噢。那你们要什么?”    
    我说明了来意。老爹手头上的工作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偶尔将脸转过来对着我们,他的右半脸因为长期将放大镜塞在眼眶里,再用肌肉去夹紧的缘故,所以皱纹足足比左半脸多出好几倍。他说,父亲之所以到他这里来上班,是母亲来拜托他的。那一年,她要父亲把工厂关闭,不要再做生意了。    
    “这我知道,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他亏了很多钱。”我点点头。    
    “不完全是这样。听说是你老爸在外头有女人,开销很大。公司景气好的时候无所谓,也查不出来。可是一旦赔钱,这笔支出就很明显了。你妈听到了一些风声,带着警察去捉奸,结果当场逮住。听说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你老爸的老二还直挺挺地插在那女人里面。他很镇定地拔出来,从从容容地到浴室里洗得干干净净。走出来的时候也还是光溜溜的,浑身上下是香喷喷的沐浴乳的香味。然后当着众人面,有条不紊地穿上内裤、长裤、袜子、衬衫……打好领带,才跟那些警察一起回分局。”    
    “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你妈一眼。”老爹有点讽刺地补充着。    
    弟弟问:那女人呢?    
    “这就不清楚了。有人说你妈后来没有提诉讼,放了那女人一马。她也很识相地就没有再出现了。    
    回家的路上,我们兄弟俩都没有说话,默默走了一路。不知道当时弟弟的脑子里究竟转着什么念头,但我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不要读本地的大学、不再住家里,要跟这一段不名誉的历史划清界线。    
    所以,小羊,你听不见我的。我不会告诉你这些事。    
    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可以存一点钱,然后到某些偷情专用的旅馆之类的地方去享受。享受一下豪华的浴室、柔软的床垫和有空调的房间。可以不必每次都在我们的沙发床上大汗淋漓地做爱。可是我不敢,我害怕如果有警察来临检的时候,我也会很镇定地拔出老二,然后神色漠然地到浴室里去洗澡,就像被从记忆体中叫出来的游戏程式一样,做着分毫不差的动作。    
    莫非这就是遗传密码?呵呵,也许是,但我不愿意试。    
    家里的那个挂钟已经很老旧了,听说那是爷爷从日本人手上买过来的宝贝。每天要上一次发条,拿着一个像耳朵般的工具,中间突出长长的一根圆管正好可以插进钟面的一个小孔,然后使劲地转个十来圈。喀拉——嘎——喀拉——嘎——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就又可以神气十足地走上一整天。    
    整点的时候,它会按着钟面上的数字,敲足了数才肯罢手。其实,它有一个很古怪的脾气,就是在粗嘎的当当声开始之前,会先很人性地、预告性地发出一个类似清喉咙的声音。    
    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这个老挂钟平时的脚步声非常清楚。不知道是否因为我们家里的所有成员自小就充分地意识到它的存在,它就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所以即使后来父亲将挂钟搬到阁楼上去了,只要稍微留心,仍然可以听见它滴滴答答窸窸窣窣的行走声。    
    或许是因为挂钟的缘故,我从小就非常渴望拥有自己的表,对时间也非常地在意。但是我却遇见小羊你,一个不爱戴表的女孩。    
    躲进时间体内    
    从小我就负责每天替挂钟上发条,就像弟弟负责喂鱼缸里的鱼一样。    
    父亲说,你要把它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东西,当成家里的一分子。如果你一天忘了上发条,那么挂钟就死掉一天。    
    每回当我打开挂钟的门,它就像突然裸体地出现在我面前。通常打开的那一瞬间鼻子都会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混合着木料的香气和樟脑丸之类的感觉。接下来气味就消失了。    
    有时候我会摸摸那些指针,用手指去阻止秒针的行走。这么做让我获得很大的满足感,因为秒针在我的食指腹下蠢蠢欲动,那种触觉和我压住巴西龟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在海德堡坠入情网》小说(下)挂钟、小羊与父亲(4)

    几乎可以感觉到生命。    
    一直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模糊记忆。就是我在还没上学的时候,有一回犯了很大的过失(大概也只是摔破碗盘,或是不小心脏话说溜了口),想也没想就直接打开挂钟的门,把钟摆推到一边,整个人躲进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就躲得很安心,觉得没有人会找得到我,竟然就睡着了。醒来之后才发现呼吸有点困难,而且透过玻璃往外看,全家的人竟然都笑呵呵地看着电视,没有人注意到躲在挂钟里面的我。我使劲敲玻璃,用力地推门,但是挂钟的门就好像上了锁,怎么都是徒劳。一急之下忍不住就嚎啕大哭起来,感觉到或许永远都出不去了的恐惧,哭累了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醒来就已经在平日睡惯了的床上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认为躲得很好的安全感,也许就是来自那个挂钟的大小。如同我先前提过的,它根本只是一个壁式挂钟,充其量稍大一些,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塞不进去。    
    三    
    终于如我所愿,我考上北部的大学,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家。    
    念完大二那一年的暑假,我假借着补修学分的名义没有回家,在KTV打工认识了小羊。没多久我们就陷入疯狂的热恋,每天下班后一起逛街兜风厮混。暑假虽然两个人都整整工作了两个月,但是钱也花得凶,开学的日子逼近过来,我们手边都没剩什么钱了。    
    开学前一周,我和小羊讨论着未来的日子,感到一股深深的绝望。首先是如果又要打工应付我们两个的开销,势必得改上大夜班。不但学校的课会受影响,连相处的时间也变得极少。还有我们对于老是拜托同事把风、在客人比较少的时段找空包厢做爱的日子也已经厌烦,很想租个房子,尝尝相依为命的感觉。经过了彻夜的考虑,我们决定豁出去。    
    我偷偷溜回家一趟,到兵役课去办缓征,接着和小羊都到各自的学校办休学。我们把家里给的注册的钱凑起来,在外头租了一个小房间,预付了两个月的房租。房东只附了小桌子、衣柜和一个烂冰箱,我们自己买了一张沙发床和几个组合式柜子,还让阿早偷他老爸的身份证、印章,冒充保证人分期付款买了一部大电视。    
    创造了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亲密空间,我和小羊都满意极了。我们下班回来就窝着不出门,除了听音乐、看电视、做爱之外什么都不干。顶多穿上衣服到附近的小酒馆喝两杯啤酒、逛逛夜市射飞镖,或是把阿早拖出来闲扯几个小时,直到精疲力尽为止。    
    说到阿早,原来是我的小学同学。毕业后一直都没再联络过,直到我考上大学。发现原来我对我素来憎恶的父亲仍有那么一些挥不去的情感,也是在遇见阿早以后。那个深夜我搭夜车回台北,中途在休息站厕所撒尿的时候,纵然我再迷糊,也可以感觉到身旁的人不断地打量着我。    
    “你是阿非?”    
    我回过头,实在认不得这一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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