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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冷淡背对着她,凌钰也没有话再与他讲。她转身离开。辛乔在前处等她,眉间焦急,“夫人,我们来了太久了,快回去吧。”
这一条路阴暗潮湿,凌钰走得很慢很慢。她觉得心口太堵,身体也难受。或许是她太过愧疚,失神之下每一步路都走得很慢。
一路被辛乔搀扶着终于出了天牢,外面的日光一时射来有些不适应,凌钰眯起双眼,守门的侍卫朝她行礼:“夫人出来了么,天子一会儿也要过来。夫人要等天子一路么?”
“天子要来?”
“是,兴许马上就过来了,方才传了令。”
凌钰心一急:“一会儿见到天子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这里。”
侍卫诧异抬头望她:“这……这由不得属下说。是什么实情属下就怎么说,夫人不……”
“若你按照实情来说,那么我就告诉天子你对我无礼。”
侍卫的脸一红一白,“无礼”二字是什么意思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不由尴尬又瞪眼。
凌钰加快脚步离开,她问辛乔:“你还知道更近的路吗?”
“再近的路都要从前庭绕过去,我们去前庭了再做打算吧!”
主仆二人都走得很快,凌钰越觉身体的不适,不由放慢脚步,又担心被陆玦撞见,她咬牙坚持着走快一点,终于熬到了前庭。
辛乔舒了口气,转头来望凌钰,不由一震:“夫人,您脸色怎么这般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扶紧了凌钰,“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吧,先歇会儿。”
“不必了,或许是天牢环境太恶劣,我们快些回去吧。”
“可是您……”
拗不过凌钰的执意,辛乔只得扶住她往回宫的方向走,不过日头也大,又加上凌钰此刻身体虚弱,她不由特意放慢了步子。
“走快一点吧,若撞见天子就不好了。”
“应该不会这么巧撞见的,夫人你走慢一点啊!”
腹中突然一阵坠痛蔓延,头顶烈日晒得凌钰大脑昏沉,口中也干渴得很。她眼前朦胧地现出陆玦的一张容颜,一时捏紧了辛乔的手:“那是天子么?”
“什么?”辛乔抬头,一时呆住了,“夫人,是天子……”
陆玦的身影渐渐走近,但是凌钰眼中一片迷雾蔓延,她的视线是模糊的,只能辨见他熟悉的轮廓。
陆玦终于走到她身前了,尽管望不见他的面目,她却听到他诧异地在问:“你怎么在这里?”
凌钰想要开口,眼前却猝然一黑,紧接着什么都再无知觉了。
陆玦大惊,一瞬间抱住了凌钰,“阿钰,你怎了!”
凌钰已经昏过去,回应不了他。陆玦沉喝:“传医官——”他横抱着凌钰大步回宫,黑色衣摆的金丝龙纹在烈日下翻飞,他的脚步很急,每一步却都稳重,他紧紧抱她,焦急的目光望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泛出痛。
医官火急火燎赶到,在陆玦几近咆哮的命令里扑跪到床前,一番仔细的诊脉过后,医官才松了口气,“天子不要担心,夫人只是身体太虚弱,或许与气候有关,这天太阳……”停在凌钰脉搏处的手指一动,医官脸色一变,终于感觉到脉搏下另一种轻微若无的跳动,他大喜,“天子,夫人是有喜了!”
陆玦愣住,原本还在震怒与咆哮,此刻已变得诧异与惊喜,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有喜了?夫人有喜了?”
医官连连点头:“是喜脉,不过才一月有余,方才臣差点未诊出。”医官忙道贺,“恭喜天子,恭喜夫人。”这一语惊动了殿中的宫人与殿外等候的原本要与陆玦同去天牢的臣子,他们皆大呼恭喜,不过却陆玦一个手势止住,“都出去吧,夫人需要静养。”
陆玦对秦全道:“让林淙去天牢。”又对辛乔吩咐,“你随医官去取药。”
殿中再无宫人了,往日他皆是不悲不喜的一张脸,此刻竟一直都浮着笑意,但他自己都没有半丝察觉。握着凌钰的手,陆玦心中的喜悦难言,他感动,说不出的感动。他的父母早亡,他也无任何血亲之人,他希望拥有自己的孩子,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他也错过了凌钰的第一次怀孕,欠她的太多了,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弥补了。
目光落在地面,陆玦望着那一双绣满花朵的鞋双眸微眯。
凌钰醒来时殿中已经点起了烛火,已经夜晚了,想起白日分别时陆玦说过他晚上会来用膳。她挣扎着起身,才觉身上没有力气,这才想起自己去了天牢,还遇见了陆玦,最后晕倒了。
竟然会晕倒,她的身体有这么虚弱么。
勉强下了床,床下摆放着一双干净整洁的鞋,凌钰走出寝殿,外面的灯火明亮,陆玦正坐在案前埋头审阅折子。
似乎听到了这轻微的响动,陆玦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望见他眼中的如释重负与一抹深意。
陆玦搁下笔走来,“醒了,还想睡么?”
凌钰摇头。
他朝殿外的纪元湥Х愿溃骸白急竿砩虐伞!�
“现在什么时辰了?”
“戌时快三刻了。”
“这么晚了。”凌钰微有自责,“那你也没有用膳么?”
没有回她的话,宫人已经摆好了饭菜,陆玦牵她的手走去落座。
望着满桌皆是丰盛的补身菜肴,凌钰愧疚道:“或许我只是受不了这炎热的天气才晕了一回,你不用这样麻烦地弄这么多菜。”突然想起那一瞬的相遇,他有怀疑她是从哪里回来么?
凌钰心中惴惴,望着陆玦,他唇角正含着笑。他没有问也没有疑心,她缓下口气。
“你当然得补身体,这么多菜都是你爱的口味,快吃吧,之后还要喝药。”
“太夸张了,我不喝药。”
“那可由不得你。”他依旧含笑望她。
为了避免他起疑心,凌钰不再与他违背,只埋首用起晚膳。不过浓汤味鲜,她胃中却泛出一阵恶心,勉强压下,看来自己的身体确实得补一补了。
陆玦关切的声音响起:“不舒服么。”
“没什么,我明明很饿,却吃不下。”凌钰无奈,撅了撅嘴地看陆玦。
他怔了一怔,在很久之前她会有这样小女儿的神色,会有这样的撒娇,不过她很久没有流露过这些小女儿的天真了。此刻再一次见她如此,他竟感觉连时光都开始老了。
才用过晚膳凌钰便觉得困,她有些愧疚道:“我想先睡了,你还要看折子么?”
“我陪你吧。”
凌钰走去妆台,低头看脚下的鞋,微笑:“这新鞋还有些不合脚,不过走起路来好凉快。”她坐到镜前,陆玦从身后拿过了她手中的梳子替她梳头,凌钰望着镜中他朦胧的面容,恍惚想到狱中梁肇启狼狈落魄的模样。
陆玦的声音低沉:“在想什么?”
“……没有在想什么。”
“今日我遇见你时,你与辛乔去了哪里?”
凌钰心中一跳,他还是问起来了,“宫中太热,于是想出宫去,不过半路又折回来了。”
“是么。”他淡声道。
凌钰轻轻点头,嗔道:“是啊,你又不再陪我去别院了。”
替她梳发的手突然停了,陆玦的声音轻沉:“阿钰,你为什么要隐瞒我呢。”
204 私自放人
心脏猛烈跳动着,凌钰失声:“怎么这样问,我哪里隐瞒你。”话落,心中却是羞愧。
沉静一瞬,陆玦的声音安静响起:“下次不要再去天牢了。”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凌钰心中的羞愧更深,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她迟疑着:“对不起,我想帮到你。”
“就算他不告诉我魏国机关的秘密,我不信我百万兵马就会败在那些机关下。”
凌钰差一点脱口而出没有机关,但她如果说了梁肇启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对不起,我也没有问到他的话。”她心底一声叹息飘过,只能说这着谎话了。
不过凌钰惊讶地问:“你怎知道我去了天牢,辛乔告诉你的?”
“你的裙摆与鞋底有血渍。”
凌钰尴尬而羞愧:“你是不是在怪我?”
“是。”
凌钰转过身,愧疚地不太敢看他:“我只是不想你为了这些事操劳,我以为我能够问得到,结果……”
“没有下次了。”
凌钰点着头,却在想,她还要救梁肇启出来,就最后一次了,他远走高飞后就不用再出现在卞耶,也不会威胁到陆玦,她心中的愧疚就不会那么深,就会令她好受一点了。
“你可知道你这一行有多危险。”陆玦责备而有无奈,“你要为了腹中的孩子保护好自己。”
凌钰猛一抬头:“你说什么,孩子?”她瞪大双眼望住陆玦,“我。我……”幸福突如其来,一点招呼都不打,她震惊得不敢相信,抓紧了陆玦的手。“你,你……”
“什么我我你你。”陆玦笑容灿烂,“我没想你知道这个消息竟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