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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昨天婚事累着了,藏枭热了第三次汤药端进来屋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步非烟还在床上睡着,男子走到床边轻轻将她的背。
“烟儿……起来先喝了药再睡……”
缓缓的睁开眼睛,疲累席卷了全身,仿佛有什么神灵在一夜之间将她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
藏枭眉心一皱,心迅速急急地下沉,怀抱起床榻上的女子,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汤药一小勺一小勺的送进嘴里,可喂的并不顺利。
药苦至极,只是远远闻着就平平的反胃,更不要说每日都要喝上两大碗,藏枭一面耐心的喂药一面轻轻拍她的后背,可一碗药还没有喝下一半的时候,步非烟突然猛地吐了出来,混杂着褐色苦涩的药汤还有些鲜红的血水。
血点溅在亮白的底衣上,如同冬日里皑皑白雪上的几株火红的腊梅,异常耀眼夺目。
胸口伤口的位置突然疼痛,夺走了她身上仅存的半丝力气,胃里翻滚一片,一股蒸腾着的火气从身体内部猛地窜了上来。
之后再发生了什么事,步非烟一无所知。
朦胧中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模糊之中那个声音非常熟悉,可步非烟实在没有力气去辨别去回答,只想闭上眼睛安静的休息。
“非烟……?非烟……?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还要睡?”
声音渐渐靠近,带着她幼年时候的回忆,是谁呢?谁这样叫我呢?沉重的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姐姐?”
“傻妹妹,快起床了……不然我可就叫步楚揍你了。”
“步楚?……哥哥?”
步非烟一脸的不知所措,身上千金万斤重,可还是强睁着眼睛,果然看到哥哥从大门里走了进来。
戎装在身,英武刚毅,大哥步楚俊朗的脸上全是对小妹妹的宠溺。
“我们家的小馋猫,我可给你带了好吃的!快起床了……”
哥哥?是哥哥,真的是哥哥啊,哥哥回来了!……
步非烟高兴坏了,刚要起身想冲进步楚的怀里,却又听见一个声音叫着她的名字,那声音低沉暗哑却温柔的滑进了心里头。
“烟儿……烟儿……我带你去林子里的小木屋看小鹿好不好?……”
小木屋?
是藏枭,是藏枭啊,那双浓色的眼睛渐渐出现在眼前,温柔又百般叫她留恋,她伸过手去,刚要触碰,却见门口冲进来几个人。
耀眼的亮黄色,至尊九龙游弋在金丝绸缎之上。
来人怒目圆瞪,阴狠凶险,长刀提手而上毫无犹豫的刺入藏枭的胸口之内,血迸三尺,浓稠腥味的血渍打在步非烟嘴边。
“不要!”
藏枭应声倒下,胸口处暗色的红夺目,然后连同他的人竟然渐渐消失在眼前,再也无从寻觅。
梦清晰可见的印记在脑海中,步非烟猛地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已是三天之后,只是那个梦却依稀的在她脑中回旋。
藏枭见了她醒来自然是狂喜不已,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中似有闪动着的银光。
她还虚弱的很,只单单的睁了眼,可藏枭还没有从狂喜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床榻上的女子空洞无神再无清澈的眼眸。
移开目光不看她,拿了手帕擦去了她额上沁出的汗,他低沉说道:
“烟儿,我请了华丰山隐居多年的文休大夫明日来给你诊治,他医术高明,必能药到病除。”
女子转过头来伸手去抚摸藏枭的脸,温柔的目光里全是那男子的模样,步非烟就盯着他看,一寸不离,似要将他的样子永远的记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微微的开口恳求:
“带我……去林子里的木屋吧。”
天已然黑了,刚才还看到屋外头好像零零星星的飘了雪,藏枭眉头紧皱眼中全是疼痛的神情。
大手伸了过去,抚着她再无半点红润的脸颊点头。
“你想去的,我都陪着你。”
藏枭找人备马的时候,步非烟叫香莲进来给自己简单打扮了一下
香莲拿着桃木梳子仔细梳着发丝,和她说着些黄爷和鬼疯子又打又闹的有趣的事情逗她开心,发间无多余配饰,唯那支白玉牡丹簪子。
火红的披风着上身来,映衬着她苍白的肌肤,人比花娇。
临出屋前,步非烟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香莲,小丫头不知为何突然没有了刚才的笑声笑语,眼里也已经含了泪,只强忍着不流出。
“香莲……”
步非烟低声唤她,香莲应声抬起头来,眼中的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呜咽着叫了一声小姐。
“往后,爹和二娘三娘,就靠你……照顾了。”
还不等香莲回话,眼前的那抹红色竟应着声跪了下去,香莲大惊不已,慌忙也跪了下来,泪如泉涌磕下头去又扶着步非烟叫她起身。
只那女子平静的如同深林里的泉,淡淡道:
“好妹妹,先答应我吧。”
香莲快要吓傻了,止不住的点着头赶忙拉着步非烟起来:
“小姐……小姐跪不得……跪不得啊……香莲一定……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候老爷太太……”
她淡淡点头,给她擦了泪去,终转身离开。
一路上山,她浑身的力气慢慢消耗殆尽,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生生的拉出一道道口子来,身后的男子将温暖的银狐大氅裹紧了两人,此刻,天儿冷极了,可她最为踏实。
小木屋里藏枭用一路带上山来的火把点了些干柴,屋子里一下暖和透亮了起来。
环着她坐在床边,将她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心中却各宗味道翻滚。
微弱的呼吸之间,她淡淡开口:
“我们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遇见你吗?
黑色的目光流转,想起那日砚台山下,他忘乎所以的追着她进庙出庙,一路跟到街上,看她好心救人却被黑心药铺所伤。
“在黑心药铺,我救了你……说到这,好像,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吧。”
藏枭逗她开心,却听见怀中的女子淡淡的笑着反驳道:
“是在庙里……”
那日砚台山脚下的泰云寺,天气并不怎么好,来上香的人并不多,步非烟是应了步文锡的话去泰云寺找老主持在新打的琴上题字。
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那惊鸿一瞥改变了藏枭一生的命运。
那一眼,将他与她本平行行走着的命运交错编织,各方人事在那一眼之后重新被定义,也将烨柘这个名号重新带回藏枭的生命里,与皇宫、与烨煜,重新瓜葛牵连。
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被岁月遗落在水面的一艘摇曳的扁舟,任凭沉寂飘荡,无人关怀。
猝不及防,被一朵娇艳的莲惊扰,他一生像是一觉醒来发现世界的另一种面貌,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藏枭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像是有利剑刺痛了他的眼,寒芒初上,锋利无比的刮痛他浓重的眼眸。
风起帘动芙蓉面,那本人际冷冷的泰云寺今日因为她的到来如柴薪生火,从寂寥变成了浓烈。
车帘被香莲撩起,她施施然探身出来,佳人美貌如花,气质卓尔不凡,虽非绝世红颜但仍有倾国倾城之美。
他见她的那一眼,家国命数进入不同的计数。
他入魔一般追着女子进了寺庙,见她虔诚的拜佛烧香,然后跟着住持去了后院,只记得那时候他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再次见到那女子施施然走了出来,只是藏枭不知道,那个时候,那个女子早在他跟着入庙的时候就注意到他。
本是俊朗的外表却平添不羁与野性,看着虽与山贼野匪差不多,可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那男子眉宇之间的英气格外吸引,尤其那双浓黑色的眼睛,明明带着狠戾,却又觉得实在好看。
只是当他在自己身边拜佛的时候竟偷偷转过头来偷看自己,那时候步非烟真的很想转过头去瞪他。
拜佛怎么能不虔诚!
可又一想却觉得好笑,一个匪,还信佛吗。
老主持客气的迎了她与香莲去了后院,她悄悄回头假装不经意的看过去,瞧见那人急切的站在寺院里的老树下等着,接受来来往往上香拜佛人诧异的目光和驱之避急的神色。
步非烟觉得有趣极了,却没有想到他一路跟着到了街口,将她拯救与水火之中,从此两人的命运扭结在一起。
怀中的女子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想起那日的事情也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奇妙的无法言表,她嘴角扬起了笑,拉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一语戳破往昔,藏枭胸膛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慢慢泛起,他下意识的又抱紧了怀中的人,眼睛里错综复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