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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快回府去吧,天儿太冷了,您会冻坏的……爹不要再喊了……”
步文锡本还不信自己能出来真的是依了那官爷所说,是因为步非烟入宫,如今真实的看着女儿出现在面前,而且只着一身底衣,终是颤抖着双手紧紧握着步非烟的肩头,一生刚强的老人哭出声来。
“我的非烟……爹无用啊,爹……”
步非烟直直的摇着头,一面将掉落下来的披风又重新披在步文锡身上,一面极力的劝着他道:
“我只是进宫来侍候皇上平日,并无其他,爹不要自责……皇上对我很好,只几天就会让我回去了……爹不要担心我。哥哥的死我知爹难过……也知道爹觉得不平,可是这里是皇宫……再这样闹下去,只怕全府的命都要搭上了啊。”
寒天之中她只穿了一身底衣,寒冷刺骨的风吹进骨头里快要将她活活冻死,已然抖着的声音极力的道:
“爹,回去吧……回去吧……”
手摸着步文锡额上已经磕的血肉模糊的地方,伤痛袭上她的心间,她极力的哭喊求着,只希望爹快些回去,再也不要惹了皇上恼怒,若是再打回牢中,想再出来就难了。
刚想着,烨煜和一行人就赶了过来,见着只穿着单薄如纸的一身衣服跪倒在地上的步非烟,恼怒的盛火自烨煜的体中传来,大步走上前去,指着跪在地上的步文锡冷道:
“朕下旨放你出狱,你倒敢抗旨不尊,在这里胡闹!你死不足惜,还要搭上女儿的命吗?”
听到烨煜口中的愤怒,步非烟急急的回头过来磕下头去:
“求皇上恕罪,不是的……我爹并非抗旨不尊,只是失去哥哥心下悲痛才会……这般糊涂了,求皇上恕罪放我爹回府去……”
她说着不顾一切的猛地磕头下去,孱弱的身子只穿着单薄的衣物,在这冷风入骨的地方,什么都不管只是磕着头求饶。
那种心疼折磨着烨煜,他恨不能把她锁起来,再不会由着她胡来,暴怒自口中炸开:
“五品翰林院学士步文锡,咨乱朝纲,抗旨不尊,今日之内削去官职,静心反省,若再有违抗,杀之效尤。”
听到只是削去官位,而不是什么责罚,步非烟心中终是一下子踏实了,连忙又道了谢才转身又朝着步文锡道:
“爹,快回去吧,二娘还在府上等着……我很好,不多久就回去了……你万万要照顾好自己……再不能多想。”
烨煜看了万德全一眼,万德全点了点头赶忙上前扶着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的步文锡站起来。
大步上前猛地将那地上已经寒凉入骨的人猛地抱起在怀中,她的眼睛还看着步文锡离开的身影,可小小的身子已经毫无力气的再也支撑不住。
刚将她放回床上,又叫人拿了两个碳火盆来放在附近,还是听着床上的那人打着颤说着冷,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眼睛半睁半闭着,烨煜一面心急一面又着实气的不轻。
太医开了温热的汤剂,煎煮好了叫香莲端了一碗来,扶着步非烟喝一口,可那药实在奇苦,只在一边闻着味道的人都扭了头。
药汤刚入口,浓烈的味道就引起胃中强烈的不适,猛地把那还没有咽下去的药水全都吐了出来,然后便又是一阵干呕。
她的身子极弱,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只能由着香莲抱她在怀中,才能勉强弯下身躯去不至于栽了下去,胃中绞痛不止,额上又起了一层冷汗。
“这里太……脏了……奴婢该死……请……”
她迷糊之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请罪,步非烟虽然全身难受但神志还是清醒的很,她再也输不起,再也不能有一点失误,若再有任何一点地方惹了烨煜恼怒,她肩上背负的便会随时倒塌。
“不要再求朕了!朕命你最快的时间养好身子,不然朕就连同步府一起杀!”
极恼怒的神情在烨煜的眼中闪现,他恨不能撕了她,看看她到底是长了一颗什么心。
昏迷三天刚刚醒来,却在数九寒天的天气里,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就跑出去。
身子都已然弱的连话都快要说不清楚,还不忘向自己请罪。
她到底是哪路神仙,怎么做事分不清轻重,烨煜冰冷的眼眸看着那女子靠在香莲的肩上,左手抚着肚子,因为疼痛而紧皱着眉头。
这时候,万德全突然快步走了进来,带着意外和不知所措的神情急促的低声说着:
“皇上……柘……柘王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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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同床共枕
那人的目光自听到万德全说了那三个字便再也没有离开,靠在香莲怀中的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泪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
男人带着屋外的寒凉大步迈了进来,对上烨煜诧异的神情,四目相对,火花击撞,横尸四野萧寂四方。
那银狐大氅闪烁着冰峰一般尖锐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痛,看的出那人一路风尘扑扑,想必是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黑色浓目中带着怒火中烧的神情,却没有对着烨煜说一句话,径直走向床边的那人,大手伸了过去,将她的身子终是结结实实的拦在了怀中。
烨煜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先叫了太医和香莲退了下去,然后踱步上前,藏枭却连头也不回,只拥着那人在怀中,大手裹紧了她的腰间,因为烨煜的上前,眼中那抹杀机毫无隐藏的的浮现。
“我说过了,离她远一点。”
甚至能听见那字里带着咂骨嗜血的本性,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字字都残暴无度,带着极大的愤恨席卷而来。
烨煜冷目紧缩,冷声道:
“朕是为了护她周全才带她进宫来!”
男人深色眼眸中惊然升起的恼怒叫人看着实在可怕,腰间短刀外鞘,那颗鲜红的红宝石,耀眼的光芒中带着诡异。
冷笑一声,他不会相信这些可笑的理由,不再理会烨煜,只感觉到她身子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全身隔着底衣透着一股冰凉的体温。
“朕先回去,你好生照顾她吧。”
直到烨煜离开,藏枭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他出城不过六七天的时间,瞬息之间一切变化的竟然这样快,他心中已经再听不下烨煜的任何解释,现在也无心顾及这些,只希望眼前的那人快一些好起来。
屋中只剩下两人,三个大炭盆中,火炭熊熊燃烧着,烤的整个屋中都暖洋洋的,可她还是浑身冰凉,连身子都在发抖。
可步非烟只是惊喜,她从未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身上虽然冷的很,却目光温润的看着那人的脸仔细盯了一会儿,仿佛是梦,她需要长时间的确认才会安心。
淡淡的笑在她脸上浮起,那样心满意足。
“你怎么会来?不是说最快要十天吗?”
轻轻的问着,语气中再没有往日的灵动,声音极低。
墨色眼中全是担忧,从背后环上她的身子,隔着厚厚的被子,又将那银狐大氅裹了上去,头埋在她的脖颈之间柔声道:
“我收到你写给鬼疯子的那封信。”
那日临行之前,步非烟心中实在忐忑,她不知道此行宫中将会发生什么,心中总是怕的,纸上思量一番,落笔文字,交给香莲叮嘱她一定要亲自交给鬼疯子。
果不其然,她刚刚进宫去的第二天鬼疯子就下山来到了步府,藏枭出城之前留了他在山中,告诉他择日要到步府看看她的情况。
却意外的受到那封分量极重的信件,鬼疯子看过心中大惊不已,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道:
这般送信,实属冒昧,只因家中事故突变,我能求能信的人只有鬼疯子你。见信如我,府上横遭变故,皇上择我于明日进宫侍奉左右,我心中实在不安,若他回京之后,我仍未出宫,请将这信交他一看,救我出宫。步非烟拜谢。
可鬼疯子读完信后,连忙问了香莲府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香莲知道此人可信便将府中之事一一告之,鬼疯子深觉不好,连忙又附上一信,将步府的事情写下,找人马不停蹄的送至藏枭手中。
他又将怀里的人抱紧,轻轻在她脖颈间亲吻,低声道:
“对不起,前些日子我却不在……”
轻轻笑过,冰凉的手覆上他火热的大手,道:
“可现在你在,我就安心了。”
她的手实在太过冰凉,感觉的到她在怀中仍然打着颤,掀了被子去,隔着底衣触碰她的身子仍是冰冰凉凉。
眼中滑过冷厉,藏枭下了床去,竟将身上的衣物如数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