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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体,据称大有灵验云。
注:“都护”是汉朝统治西域诸国的军政总督,“玉门
关”是汉时通西域的要道,“玉门关不设”意谓疆域扩大,原
来的关门已不成为边防要地。“铜柱界重标”指东汉马援征服
交趾(安南)后,开拓疆土,立铜柱重行标界,意谓另定有
利于中国的国界。
第四十九回好官气色车裘壮
独客心情故旧疑
韦小宝凯旋回京。大军来到北京城外,朝廷大臣齐在城
门口迎接。韦小宝率同佟国纲、索额图、马喇、阿尔尼、马
齐、朋春、萨布素、郎坦、巴海、林兴珠等朝见康熙。皇帝
温言奖勉,下诏韦小宝进爵为一等鹿鼎公,佟国纲、索额图
等大臣以及军官士卒各有升赏。
此后数日,康熙接连召见韦小宝,询问攻克雅克萨、划
界订约的经过详情。韦小宝据实奏告,居然并不如何夸张吹
牛。康熙甚是欢喜,赞他大有长进,对他七名夫人和两个儿
子都加颁赏。
这日康熙赐宴抚远大将军、鹿鼎公韦小宝暨此役有功诸
臣。康熙在席上题了两首诗,陪宴的翰林学士尽皆恭和,庆
功纪盛。宴罢,韦小宝捧了御赐珍物,得意洋洋的出得宫来,
从官前呼后拥,打道回府,忽听得大街旁有人大呼:“韦小宝,
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贼!”
韦小宝吃了一惊,更听得声音颇为熟悉,侧头瞧去,只
见一条大汉从屋檐下窜到街心,指着他破口大骂:“韦小宝,
你这千刀万剐的小贼,好好的汉人,却去投降满清,做鞑子
的走狗奴才。你害死了自己师父,杀害好兄弟,今日鞑子皇
帝封了你做公做侯,你荣华富贵,神气活现。你奶奶的,老
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你小贼身上戳你妈的十七廿八刀,
瞧你还做不做得成乌龟公、甲鱼公?”这大汉上身赤膊,胸口
黑毵毵地生满了长毛,浓眉大眼,神情凶狠,正是当年携带
韦小宝来京的茅十八。
韦小宝一呆之际,早有数十名亲兵围了上去。茅十八从
绑腿中拔出短刀,待要抵抗,众亲兵一齐出手,有的伸刀架
在他颈中,有的夺下他手中短刀,横拖倒曳的拉过,绑了起
来。茅十八兀自骂不绝口:“韦小宝,你这婊子生的小贼,当
年老子带你到北京,真是错尽错绝,我对不起陈近南陈总舵
主,对不起天地会的众家英雄好汉。老子今日就是不想活了,
要让天下众人都知道,你韦小宝是卖友求荣、忘恩负义的狗
贼,你只想升官发财,做鞑子皇帝的走狗……”众亲兵打他
嘴巴,他始终骂不绝口。韦小宝急忙喝止亲兵,不得动粗。一
名亲兵取出手帕,塞入茅十八嘴里。茅十八犹自呜呜之声不
绝,想必仍在痛骂。
韦小宝吩咐亲兵:“将这人带到府里,好生看守,别难为
了他,酒食款待,等一会我亲自审问。”
韦小宝回府后,在书房中设了酒席,请茅十八相见,生
怕他动粗,要苏荃和双儿二人假扮亲随,在旁侍候。亲兵押
着茅十八进来,韦小宝命除去茅十八身上铐镣,令亲兵退出。
韦小宝含笑迎上,说道:“茅大哥,多日不见,你好啊。”
茅十八怒道:“我有甚么好不好的?自从识得你这个贼之后,
本来好端端地,也变得不好了。”韦小宝笑道:“茅大哥且请
宽坐,让兄弟敬你三杯酒,先消消气。兄弟甚么地方得罪了
茅大哥,你喝了酒之后,再骂不迟。”茅十八大踏步上前,喝
道:“我先打死你这小贼再喝酒。”伸出碗大拳头,呼的一声,
迎面向韦小宝击去。
苏荃抢将上去,伸左手抓住了茅十八的手腕,轻轻一扭,
右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茅十八登时半身酸麻,不由自主的
坐入椅中。他又惊又怒,使劲跳起,骂道:“小贼……”苏荃
站在他背后,双手拿住他两肩的“肩贞穴”,又轻轻向下一按,
茅十八抗拒不得,只得重行坐下。他身形魁梧,少说也有苏
荃两个那么大,但为她高深武功所制,缚手缚脚,只有乖乖
的坐着,更是恼怒,大声道:“老子今日当街骂你这小汉奸,
原是拚着没想再活了,只是要普天下世人知道你卖师卖友的
卑鄙无耻……”
韦小宝道:“茅大哥,我跟皇上办事。是去打罗刹鬼子,
又不是去杀汉人,这可说不上是汉奸啊。”茅十八道:“那……
那你为甚么杀死你师父陈近南?”韦小宝急道:“我怎会害我
师父?我师父明明是给郑克塽那小子杀死的。”茅十八怒斥:
“你这时候还在抵赖?鞑子皇帝他妈的圣旨之中,说得再也清
楚不过了。”韦小宝惊道:“皇上的圣旨之中,怎……怎会说
我害死师父?”心中一片迷惘,转头向苏荃瞧去。
苏荃道:“皇上前几天升你为一等鹿鼎公,颁下的诰命中
叙述你的功劳,也不知道诰命是谁写的,其中说你‘举荐良
将,荡平吴逆,收台湾于版图;提师出征,攻克进城,扬国
威于域外’,那都是对的。可是又有两句话说:‘擒斩天地会
逆首陈近南、风际中等,遂令海内跳梁,一蹶不振;匪党乱
众,革面洗心’,那便不对了。”
韦小宝皱眉道:“什么洗面割心的,到底说些甚么?”苏
荃道:“诰命里说你抓住陈近南、风际中等人杀了,吓得天地
会的人再也不敢造反。”韦小宝跳起身来,大叫:“哪……哪
有这事?这不是冤枉人吗?”苏荃缓缓摇头,道:“风际中做
奸细,确是咱们杀的,圣旨里的话没错,就只多了‘陈近
南’三字。”韦小宝急道:“陈近南是我恩师,我……我怎么
会害他老人家?皇上……皇上这道圣旨……唉……你见了圣
旨,怎不跟我说?”苏荃道:“咱们商量过的,圣旨里多了
‘陈近南’三字,你如知道了,一定大大的不高兴。”韦小宝
知道所谓“咱们商量过的”,便是七个夫人一齐商量过了,转
头向双儿瞧去,双儿点了点头。
韦小宝道:“茅大哥,我师父的的确确不是我害的。那风
际中是天地会的叛徒,他……他暗中向皇帝通风报信……”茅
十八冷笑道:“那么你倒是好人了?”
韦小宝颓然坐倒,说道:“我跟皇上分说去,请他改了……
改了……改了……”他说三个“改了”,却知道康熙决不致因
圣旨中多了‘陈近南’三字,会特地另发上谕修改,心想:
“不知那个狗贼多嘴,去跟皇上说我害死师父。在皇上看来,
这是我的忠心,可是……可是……我韦小宝还算是人吗?”他
心中焦急,突然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道:“茅大哥,荃
姊姊,好……好双儿,我没害死我师父!”
三人见韦小宝忽然大哭,都吃了一惊。苏荃忙走过去搂
住他肩头,柔声道:“那郑克塽在通吃岛上害死你师父,咱们
都是亲眼见到的。”说着取出手帕,给他抹去了眼泪。
茅十八这时才看了出来,这个武功高强的“亲兵”原来
竟是女子,不禁大为惊诧。
韦小宝想起一事,说道:“茅大哥,郑克塽那小子也在北
京,咱们跟他当面对质去,谅他也不敢抵赖。对,对!咱们
立刻就去……”
正说到这里,忽听得门外亲兵大声说道:“圣旨到。御前
侍卫多总管奉敕宣告。”韦小宝站起身来,迎到门口,只见多
隆已笑吟吟的走来。韦小宝向北跪下磕头,恭请圣安。
多隆待他拜毕,说道:“皇上吩咐,要提那在街上骂人的
反贼亲自审问。”
韦小宝心头一凛,说道:“那……那个人么?兄弟抓了起
来,已详细审过,原来是个疯子,这人满口玉皇大帝、太上
老君的胡说八道。兄弟问不出甚么,狠狠打了他一顿,已将
他放了。皇上怎地会知道这事?其实全不打紧的……”
茅十八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猛力在桌上一拍,只震
得碗盏都跳了起来,乒乒乓乓,在地下摔得粉碎,大声骂道:
“他妈的韦小宝,谁是疯子了?今日在大街上骂鞑子皇帝的就
是老子!老子千刀万剐也不怕,难道还怕见他妈的鞑子皇帝?”
韦小宝暗暗叫苦,只盼骗过了康熙和多隆,随即放了茅
十八,那知他全然不明自己的一番回护之意,如此公然辱骂
皇上,茅十八当真便有十八颗脑袋,也保不住了。
多隆叹了口气,对韦小宝道:“兄弟,你对江湖上的朋友
挺有义气,我也是很钦佩的。这件事你已出了力,算得是仁
至义尽。咱们走罢。”
茅十八大踏步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一口唾沫,疾向韦
小宝脸上吐去,韦小宝正想着心事,不及闪避,拍的一声,正
中他双目之间。几名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