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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议就边患的问题还是有一定的功能。想想看,鞑靼数十年来没有一年不入关侵略抄劫,难道这些边患都是违背盟约才发生的吗?就算将来鞑靼违背盟约,所发生的祸患,又难道会比不和议时每年侵边更严重吗?议论的人只想到没有真刀真枪的战事来立功以及夺取鞑靼人的牲畜。这种只计较个人私利而不顾国家大计的人,当然可惜升官发财的机会暂时没有了,所以我认为这些人不只不忠,更是愚昧至极。”
不久,张江陵在文华殿当面奏请皇帝下令实行,又将成祖封和宁、太平、贤义二王的故事交付本兵(兵部尚书的别名),依此拟定处理鞑靼问题的八项基本原则,交由总督王崇古负责执行。
王崇古接获函札,就奏请皇帝同意依照俺答的要求封爵位,进贡交易,皇帝下诏书同意。俺答进贡名马三十匹,皇帝封俺答为顺义王,其余封赏各有等级,至今进贡交易依然不绝。
赵全等人伏诛后,朝廷上下为之大喜,这时张江陵对总督巡抚说:
“这个时候最好假装没事,否则让俺答得知消息,以此邀功,不但又得一番滥赏,且会使那些叛国者投靠虏庭之心益发坚定。这些人就让他们在北虏之地,他日就会有到他们的时候。不必号召他们回来,他们回来也没用。只要不时训谕他们放下兵器,专心务农,为我中国之屏障,勿生反叛之心;若有反叛之心,我们就会传话给顺义王(即俺答),要他抓他们来献功。
“但是面对北虏使者时,又告诉他:‘这些人是叛国者,我朝已置之度外,任他耕田种谷。如果他们作奸犯科,你们如何处置都可以,不必告知中国。’如此,即表示这些人无足轻重。”
361、顾玠
【原文】
顾玠〈海槎余录〉云:儋耳七坊黎峒,山水险恶,其俗闲习弓矢,好战,峒中多可耕之地,额粮八百余石。弘治末,困于征求,土官符蚺蛇者恃勇为寇,屡败官军。后蚺蛇中箭死,余党招抚讫,嘉靖初,从侄符崇仁,符文龙争立,起兵仇杀,因而扇动诸黎,阴助作逆,余适拜官莅其境,士民蹙额道其故。余曰:“可徐抚也。”未几,崇仁、文龙弟男相继率所部来见,劳遣之。余知二人已获系狱,故发问曰:“崇仁、文龙何不亲至?”众戚然曰:“上司收狱正严。”余答曰:“小事,行将保回安生。”众欣然感谢。郡士民闻之骇然,曰:“)此辈宽假,即鱼肉我民矣!”余不答,既而阅狱,纵系囚二百人,州人咸赏我宽大之度。黎众见之,尽阖首祝天曰:“我辈冤业当散矣。”余随查该峒粮,俱无追纳,因黎众告乞保主,余谕之曰:“事当徐徐,此番先保各从完粮,次保其主何如?”众曰:“诺。”前此土官每石粮征银八九钱,余欲收其心,先申达上司,将该峒黎粮品搭见征无征,均照京价二钱五分征收。示各黎俱亲身赴纳,因其来归,人人抚谕,籍其名氏,编置十甲。办粮除排年外,每排另立知数、协办、小甲各二名,又总置、总甲、黎老各二名,共有百余人,则掌兵头目各有所事,乐于自专,不顾其主矣。日久寝向有司。余密察识其情,却将诸首恶五十余名,解至省狱二千里外,相继牢死,大患潜消。后落窑峒黎闻风向化,亦告编版籍,粮差讫,州仓积存,听征粮斛准作本州官军俸粮敷散,地方平安。
【译文】
明朝人顾玠(吴县人,字汇堂)的〈海余录〉记载:
儋耳七坊黎山一带山势险恶,当地人民一向熟习弓箭,好斗成性。黎峒有很多耕种的田地,每年可生产八百多石米粮。明孝宗弘治末年,当地人民因不堪忍受重税的课征,于是土官符蚺蛇仗恃勇武率众为寇,屡次打败官军。后来符蚺蛇中箭死亡,余党被官军招抚。
世宗嘉靖初年,符蚺蛇的侄儿符崇仁、符文龙争夺官位的继承,起兵互相仇杀,继而扇动各黎族部落,暗中准备叛乱。
我正好到当地任知府,当地的百姓非常忧虑乱事将起,向我报告了这个事情,我说:“没问题,可以慢慢安抚他们。”
不久,符崇仁,符文龙的弟弟及儿子相继率领部落的人来求见,我慰劳他们,后来知道符崇仁、符文龙已被捕下狱,就故意问他们:“崇仁、文龙为什么不亲自来呢?”
众人难过地说:“已经被官府抓去关起来了。”
我笑着说:“这是小事,我就去保他们回来。”
众人都高兴地道谢。
郡里的百姓听了,害怕地说:“这些恶人一放出来,马上就会来残害我们百姓了。”
我也不理会。
不久我巡视监狱,放了两百名囚犯,州人都称赞我宽怀大量,黎族人见了全体低着头祈祷说:“我们的冤屈终于可以得到平反了。”
我随后详查黎峒的粮食,都没有缴纳粮税,就借着黎族人来请求我保释他们的首领时,告诉他们说:“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我们先办好纳粮完税的事,再谈保释首领怎样?”
众人说:“好的。”
前任官吏每石粮食征收银子八到九钱,我想收笼他们的心,先请求上司将黎峒的各种粮税均依照京师的征收金额二钱五分来征收,并要求各黎族亲自缴纳,等他们来缴税时,都加以安抚开导。
把名氏登录在簿籍上,编成十甲。办理粮务时,除了当年负责领导的人外,每排又设立知数、协办、小甲各两名,又总会整个十甲设立总甲、黎老各两名,于是共设立了一百多名掌兵头目,每人分层负责。这些人都很高兴得到自己权责范围的权力,便不再肯听令于原来的首领了。
黎族人渐渐地心向着官府,我仔细明察各种情况,又将五十多名带头作乱的人押送到省监狱,让他们相继死于两千里外的监狱中,于是大患遂消除于无形。往后落窑峒黎也来归化,都正式编入户口簿籍里,催收公粮的差事完成后,州仓所积存的粮食,准许分配作本州官军的俸粮,地方因而平安。
362、张肖甫
【原文】
浙故有幕府亲兵四千五百人,分为九营,岁以七营防海汛,汛毕乃归。其饷颇厚。
万历十年间,吴中丞善言奉新例减饷三之一,又半给新钱,钱法壅不行,诉之不听,遂为乱。其魁马文英、杨廷用实倡之,拥吴公至营所,窘辱备至,迫书朘削状,以库金二千为酒食资,姑纵之。明日二魁阳自缚诣吴及两台,言:“我实首事,请受法,他无与也。”众皆匣刃以俟,诸公惧稔祸,姑好言慰遣,而具其事上闻。
少司马张肖甫奉便宜命抚浙代吴,未至而民变复作。
初,杭城诸栅各设役夫司干掫,[边批:多事。]应役者自募游手充之。前二岁始严其法,必亲受役。惮役者相率倚豪有力以免,而游手遂失募利,亦怨望。上虞人丁仕卿侨居,素舞文,与市大猾相结,假利便言之监司守令,俱不听,意忿忿,且谓“官无如乱兵何,而如我何?”以此挑诸大猾。会仕卿坐他法荷校,诸大猾遂鼓众劫之,响应至千人,于是焚劫诸豪有力家以快憾,遂破台使者门,监司而下悉窜匿。
张公抵嘉禾闻变,问候人曰:“兵哨海者发耶?”曰:“发矣。”“所留二营无恙耶?”曰:“然。”公曰:“速驱之,尚可离而二也。”[边批:兵民合则不可为矣。]从者皆恐,公谈笑自如,既抵台治事,而群不逞啸聚益众,揭竿立帜,执白刃而向台者可二千余,且欲毁垣以入,公乃从数卒乘肩舆出迎,谓之曰:“汝曹毋反,反则天子移六师至族汝矣!且汝必有所苦与甚不平,何不告我?”众以司夜役不公为言,公曰:“易耳!奈何以一愤易一族?”即下令除之,众始散。
然其气益张,夜复掠他巨室,火光烛天,公秉烛草檄,谕以祸福,质明,张之通衢,众取裂之。,公怒曰:“吾奉命戢悍兵,宜自悍民始。”已而计曰:“过可使也,乌合可刈也。”
命游击徐景星以二营兵入,召伍长抚之曰:“前幕府诚误用汝死力而不汝饷,汝宁无怏怏?[边批:先平其气,安其心而后用之。]众唯唯,则又曰:“市无赖子乱成矣,彼无他劳,非汝曹例,能为我尽力计捕之,我且令汝曹以功饱也,然无多杀,多杀不汝功。”众踊跃听命。
复召马文英、杨廷用,密谓之曰:“向自缚而请者汝耶?”二魁谢死罪,公曰:“壮士故不畏死。虽然,死法无名,汝为我帅众捕乱,讵论赎,且赏矣,即不幸死,宁死义乎!”二魁亦踊跃听命。
公乃召徐景星出所从骁勇为中军,俾营兵次之,郡邑土团又次之,严部伍,明约束,遂前薄乱民,连败之,缚百五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