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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门外有人道:“大爷叫奴婢问问夫人可准备好了?若是准备好了,就一起去长青院跟老夫人告个安,即刻动身。”
素言挥手,蕙儿便出门轻声道:“夫人早就准备好了,这就走,不知道大爷在哪候着夫人呢……”
等蕙儿再进来,素言已经准备好了,站起身道:“走吧。”
蕙儿也不说什么,替素言披长大氅,跟在后面。
出了歌华院,见费耀谦就候在门外。素言倒是吃了一惊,看一眼蕙儿,心道:这傻丫头最是个忠心的,对她家大爷视若天人,不敢有一分一毫的不敬,今天是怎么了?
上前行礼,道:“外面天冷,大爷怎么不进去等?”
费耀谦唔了一声,带头往前,道:“没耽搁多长时间,在门外等等也就罢了,进去倒耽误你。”
素言也就跟上他的步子,朝向长青院而去。
两人给老夫人行礼问安。
老夫人一早就知道她们夫妻要出门,便不多留,嘱咐些话,就挥手叫他们走了。
素言坐车,费耀谦骑马,行了一刻,马车停下,费耀谦掀开车帘,朝着素言伸手,道:“到了。”
素言伸手扶住他的手下车,说了声谢谢,抬头看一眼米府两个大字,右眼皮竟然颤了一颤。
素言下意识的一捂眼,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费耀谦的手一紧,抓紧素言的手,道:“近乡情怯,你是近家情怯,多回几次就好了。”
素言苦笑,道:“是吗?”不跳字。也许就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家,所以她才总是一进米府的大门就有点不祥的预感。
米兰卿领着梅映雪迎出来,朝着费耀谦和素言促狭的一笑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素言情不知禁的微微一笑,道:“大哥、大嫂。”避重就轻,并不回答他善意的嘲弄,顺势松开费耀谦的手给他夫妻二人行礼。
米兰卿夫妻二人回礼,这才一齐往里走,米兰卿和费耀谦在前,素言和梅映雪在后,素言悄声道:“大嫂大喜啊。”她是真心替梅映雪高兴。身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嫁给夫家为媳,传宗接代是第一要务。只有身边有了孩子,才能够在公婆、丈夫以至夫家的家族里占有一席之位。
梅映雪羞涩的一笑,道:“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男孩女孩都好。”素言道:“先生个儿子,回头再生个女儿,正好凑成一对好字。”
梅映雪看着素言脸上真挚的微笑,心下一动,低头笑道:“妹妹,怎么一直不见你有动静?婆婆忧心的很。”
素言心下讪讪然,心想: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嘴上却轻快的道:“这些事哪里由我一个人说了算?有与没有,我且听天由命了。”
这话听在梅映雪耳里,却是另外一层意思。如果费耀谦不踏素言的房,有多少孩子她一个人也生不出来。
诚然她如愿嫁给了费耀谦,可是又如何呢?婆婆不喜,相公不爱,几度就要成为下堂弃妇。自己和她相比,纵然稍稍心下不平,可是也不知好过她多少倍了。
米兰卿虽然比不上费耀谦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但终是人中龙凤,米家在京城也是大家,又因与六王爷交好,地位颇是不一般。
虽然他对她总是疏于关心,不像费耀谦那样体贴,可是这样的男人,感情是细水长流,不像费耀谦那样绝情。
况且米兰卿于女色上很少在意,并没有像费耀谦那样左一个姨娘,右一个通房。
因她有孕,米兰卿对她颇是关心,想必那句话是对的。夫妻感情就是那么回事,等到生儿育女,总会有些情份。
公婆就更不必说了,这是嫡长孙,众望所归,大家都期待着的。
梅映雪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淡淡的笑,劝慰着素言:“别急,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总有一**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素言笑笑道:“命里无时莫强求,我随缘。”
这话更是让梅映雪觉得惊心。这话原是两句,一般都说“命里有时终须有”聊以自我安慰,可这素言竟是专拣这让人悲观失望的一句话来说,是已经对她们的夫妻感情失望了不成?
也难怪公婆最近……
梅映雪下意识的看一眼费耀谦的背影。修长挺直,像是一棵原野上挺拔的白杨,有风骨,有韵味,只是,那样的突兀,那样的遥远,仅是自己的守望,却不足以替自己遮风挡雨。
可是让她甘心放手,又是那样的难。
因为,他曾经是她心田里唯一的一株树。
而身边的这个小姑,所谓的妹妹,就是她和他之间的刺。
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咎由自取。偏生她没心没肺,浑然不觉,也不知道苦心营救,去改变现在的处境。
既然如此,她梅映雪又何必多管闲事?老天是最公平的,他给了你什么,必然又会夺去些什么。
素言觉得气氛有点僵。
她很不想相信梅映雪有些心不在焉。可她确实在走神。
梅映雪的视线若有似无的一直往前边看。是在关心米兰卿呢,还是在关心费耀谦?
素言在心里哼了一声,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得不到的,从来都是最好的,也不怪费耀谦心里始终把梅映雪当成女神一样的供奉在心底。可他却不肯承认,也许那次醉酒之后失言是他这一生唯一做的一次失于考虑的事。
想来梅映雪也是。纵举案齐眉,终究意难平,那么她和米兰卿之间夫妻情份淡薄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没有交谈对象,谈话其实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素言便言辞清晰的将怀孕前三个月需要注意的事项从头到尾的背了一遍。
配合着两人脸上一成不变的微笑,在旁人看来,姑嫂两个相谈甚欢。
前面的米兰卿忽然回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的眼角浮上一层怅然,一时挪不开眼,驻足在原地,等两个走上前。
费耀谦也停住,回头先看的是素言。不期然的与梅映雪的视线撞上,余光瞬间就瞥见她一脸的娇羞,垂了头。
费耀谦微微皱了下眉。
这两个女人在演什么戏?素言的笑机械而没什么温度,分明就是在敷衍。而梅映雪么……魂不守舍,心神不属,而且,怎么似乎视线在他身上胶着了很久?
身为**,却在偷偷打量别人的相公,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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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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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耀谦很快走过来,将素言的手轻轻一扯,带到自己跟前,问:“看你煞有介事的样子,像个诲人不倦的老夫子,在说什么?”
素言很是松了一口气,感激费耀谦替她解了围。
她想自己真是生性凉薄,明明一家子至亲骨肉,可是在她看来却是应承敷衍,着实累心。她收了脸上僵硬的笑,朝着费耀谦道:“嫂子怀孕了,我嘱咐她几句以示关切之情嘛。”
费耀谦心下极不以为然。他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得出梅映雪压根就没听进去。不由的道:“你自己都还……能嘱咐什么好话?凭白叫人笑话。”
梅映雪却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费耀谦道:“我都听进去了,一字一句,都记着清楚着呢。”
费耀谦忽然眯起了眼,直直的瞪回去,道:“那样最好,对大家彼此都好的话,是要记得清清楚楚。”
费耀谦自有逼人的气势,梅映雪一个弱女子岂能与之相敌?心下一寒,眼圈一红,无限的委屈娇怯尽显无移。
素言不屑于再做无知的和事佬,便只装了仓皇的样子在一边旁观。她不是那种会做柔弱堪怜之态的女子,虽然羡慕,心下终是不屑。梅映雪身边自有米兰卿为她出头,关自己什么事?
米兰卿先看了一眼素言。这一眼大有意味,竟是歉意多于关心。
素言一无所知,只是紧攀着费耀谦的手臂,一时无言的模样。
米兰卿便看向梅映雪道:“雪儿,你们在打什么机锋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梅映雪露出一抹娇怯的笑来,像极了冬日里盛开的梅花:“映雪粗鄙,说话最是直来直去,不过是说到妹妹关切之心意,哪里来的机锋?”
彼此都是聪明人,又深知曾经过往,谁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来?梅映雪装痴做憨,可是看着米兰卿那抹淡淡的宽容的笑意,只觉得羞愧欲死。她被费耀谦这样当着自己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