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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耀谦没再用力,看着素言一瞬间惨白的容颜,便知道她疼了。心一软,不自禁的就收敛了怒气,冷静也缓缓的回归,他却依然不放手,不容置疑的道:“解释。”
不是这样,是哪样?解释合理,他可以听她的“再商量”。
素言别了头,轻咬下唇,说道:“能不能坐下来,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费耀谦也不强,松开素言的肩,径自坐下来,道:“你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便提醒你。”
素言吸了口气,道:“不用了,容我好好想一想。”她当真低头缕清自己的思绪,费耀谦也不急,就在一边坐着静静的等。时光如水,静静的漫过夜凉,直到屋子里的炭火慢慢的冷下去。
素言一直不开口,她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难道要她承认让她怀孕生下嫡长子是现在解决尴尬局面的最有效的捷径?
如果她承认了,就如费耀谦所说,留下来,皆大欢喜。
如果她不承认,在他看来就是她辜负了他的好意。而这种辜负,是他不愿意也不想同意的。总之他把她扔在这个僵局里,动也是死,静也是死。
素言试探的道:“不如大爷将媚娘抬为平妻?”见费耀谦没什么表情,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得垂了眼睛横下心道:“这事原本就是在日程上的,不过杂七杂八的琐事给耽搁了……现在再议,也算是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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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亲近
转眼就是新年。
虽是第一次和陌生人在陌生的家里过年,素言却并不觉得新奇。她原本就不太喜欢热闹,阖家聚在一起吃饭,她也不过是尽责的服侍着老夫人和几位婶娘。
族里有几位太夫人,但都架子不大,笑眯眯的同她说过话就争先恐后的去看小盈儿了。
盈儿虽是早产,倒是身体康健,不爱哭,吃饱了就睡,一天倒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
初雪看过小盈儿,拉着素言道:“盈儿真可爱,大嫂,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侄女或是侄子来玩?”
素言脸微红,笑道:“你这话,真是叫人无可回答。饶你是没出阁的,若是成了亲,还不知怎么贫嘴呢。”
初雪不屑的道:“哼,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觉得盈儿可爱,你也可爱,所以才这么关心。可不像别的人……你若是存了别的心思,可就是和我隔了心了。”
素言轻轻的点头初雪的头,道:“知道,知道,你不过是纯粹的关心而已。不过,生孩子——”压低了声音,道:“……岂是你说的这么轻巧的?你是没听到媚娘的惨叫……”
初雪虽是个姑娘家,可是媚娘闹这么大动静,几个府里早就传开了。固然没人特意的跟她谈论这个,但风言风语总是听了个大概,见素言都这么说,小脸登时有些白。
素言自己也是心有余悸,见初雪怕成这样,一时又觉得有些好笑,便道:“不过终是熬过去了。”
她想着初雪早晚也要嫁人生子,过早给她留下阴影未免有失厚道,便岔开话题:“侄女像姑姑,也是冬天出生,若是同辈,倒也该叫个雪儿的。”
初雪又好奇又恐惧,终是拉不下面子拽着素言硬问,见素言说起名字来,便强自收了心思笑道:“是呢,从大姐姐开始,我们姐妹几个都出生在冬天。大嫂你不也是吗?我还记得你生辰前下了好大的雪呢。”
素言只是讪讪的笑:“我倒是喜欢梅啊,雪啊,可惜爹娘没给我起这么灵秀的名字。”所以梅映雪招得费耀谦和米兰卿两个人的喜爱。
初雪咯咯直笑,道:“你也雪,我也雪的,有什么稀罕,我若能自己选择,宁愿也叫个什么言。还是大嫂的名字好听,光闻名就知道是个温婉淑女,再见了面,才知道和那画上画的是一样一样的。”
素言任她编排,两人一笑而罢。
吃过晚饭,除了几位太夫人以身体不适早早退了休息,费家一大家子人团团坐着守岁。
闲着无聊,费耀谦用修长的手指缓缓的剥着瓜子,一边心不在焉的听老夫人和几位婶夫人聊天说话。
他不吃,将雪白的瓜子仁剥了一小堆,仍然优雅的一个接一个的剥。偶尔看一眼躲在一角和初雪三姐妹坐在一起说话的素言。
她不知在说什么,笑意盈盈,那张脸平时很少有这样自然而愉悦的神情。
初雪一直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不知怎么就和她对了脾气,每次看到她俩,她俩肯定都是在一起浅笑低语,像亲姐妹一样。
费耀宗也极无聊,平时都是他逗趣说话的。可自从伤养好了,他的性子反倒忽然沉闷下来。老夫人若有若无的用冷淡表示对两个儿子的不满,费耀宗就更不主动往前了。
他忽然伸手,将费耀谦手边的一堆瓜籽仁都搂到自己身前,低声笑道:“大哥真好,知道我爱吃瓜籽却不耐烦剥,所以剥好了给我。”
费耀谦怔了下,无耐的笑了笑,扔掉手里的皮,道:“吃吧,就知道坐享其成。”
费耀宗做了个鬼脸,道:“哈哈,我知道你是给大嫂剥的,可是做的再多,你也要让她知道才成,不然谁知道你在这闷头闷脑的做什么?就算明珠投暗,你也要把明珠投出去才成。”
费耀谦板起脸斥道:“胡说什么,喝多了酒就回去睡,别在这闹。”
费耀宗见他恼羞成怒,只得悻悻的道:“不识好人心,哼。”径自拈起瓜籽仁,一个不剩的都放进自己的嘴里,挑衅的朝着费耀谦瞥了两眼。
费耀谦不理他,站起来朝着初雪等人的位置走了过去。
初雪三个看见他来,忙站了起来行礼:“大哥。”
素言也收了笑起身行礼。
费耀谦嗯一声,视线特意的绕过了素言问初雪:“我还怕你们无聊所以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说的倒热闹。”
初雪抱怨:“没什么好玩的,所以只能说说闲话。”朝着几位长辈努努嘴,顽皮的道:“大哥也嫌闷了吧?不少字早知道就该和我爹他们出去喝酒。”
费耀谦轻笑一声道:“我还好。”
初雪一副不信的表情,随即又笑道:“还没给大哥道喜呢,小侄女很可爱,我们姐三个把给小侄女的礼物都交给大嫂了,回头叫大嫂给盈儿送过去。”
说到盈儿,费耀谦的脸上难得一片柔软。素言想,父女天性,他是真的欢喜。
费耀谦的视线忽然望了过来。每次提到盈儿,他总觉得素言一定会不自在。他没发现过蛛丝马迹,可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他一直当她这个人可有可无、终生都没有修好的念头倒也罢了,可一旦觉得由她当这个费夫人的位置他还算顺心,不自觉的便有了关切她心思的想法。
妾也好,通房丫头也好,在他心里都只不过是个人罢了,充其量是多了几个服侍他的人,再往长远来说,是为他费家开枝散叶、添儿添女的女人。
但是素言现在无所出,这些庶子庶女,未免成了他和她之间的心头刺。
素言并不了解费耀谦的心思。他那一眼关切太过,倒让素言的心怦的跳了一下。她忙回他以一个淡然的微笑,以示确有其事。
她断不会昧下这些东西,不说珍贵与否,小孩子家的玩意,她还没白痴到这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地步。
况且,那孩子说到底,于她来说就是别人家的。她在这,如同做客,不定哪时哪刻就走了,主人家有什么喜事,于她来说不过听听罢了,不会走心。
费耀谦又重新看向初雪道:“你们有心了。”
初雪索性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哥来是来找嫂子的吧?不少字才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了?”
素言暗里踩了一脚初雪。
费耀谦瞪了初雪一眼,道:“胡闹。”可是脸上线条柔和,说不出来的喜气盈盈,便显的那一声轻斥有点唬人的意味了。
初雪抱着脚叫疼,小声的唉呀着:“你们两个都欺负我,我不管,今天就叫大嫂陪我们,哼……让你干看着着急去。”
晴雪和茜雪都笑起来,拉着初雪道:“别闹,大哥找嫂子一定是有事呢。”
素言也想着他来定然是有事,便看过来对初雪道:“你们先顽吧,要是倦了就说一声,我叫人带你们去歇歇。”
初雪撅嘴,道:“有什么好玩的,怪无聊的。”
晴雪拉她,说:“我们玩会棋——”
话音未落,初雪便看着她笑:“我才不玩,每次你让我三子我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