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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亚尼不耐烦了:总裁先生,过程不必细说了,我完全可以想象。快告诉我你们会谈的结果吧。老实说,我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值得我们喝上一杯的东西。
我倒真想喝点够劲的……可是,你说什么?结果,没什么结果呀?
没什么结果你跑来干什么?
皮亚尼老兄,我们必须顾全大局呀!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耐心和必要的协调、妥协,乃至从权力的角度谋求某种我们急需的支持,就是我们的当务之急了,而这首先需要耐心,需要足够的时间。何况,今天的会谈也可以说是有些建设性的东西的……至少,那个宋还是表现出了一些诚意,他的困境也确实有某种可以理解之处。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强调了对继续经营和发展驰德公司的信心。同时,也同意立即和我们就如何克服驰德面临的困境进行深入积极的对话,以期找到双方满意的对策……
哼哼,皮亚尼不屑地打断了赫尔曼的话,具体的呢?比如,是继续停工、裁员,还是尽快还款,恢复生产等等,他有什么具体可信的说法没有?
这个……正是我们下一步需要耐心对话的。但是,宋总既然承诺了……
他的承诺在我眼里早已一文不值!我也完全失去了继续与之进行毫无实质意义的扯皮的耐心。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赫尔曼的“滚轮”又迅疾地在皮亚尼脸上辗了几个来回,所以,我才故意作出某种妥协……同意他们的要求……我打算由我的商务助理克莱尔来与之谈判……
皮亚尼倏地一颤,一步蹿到赫尔曼跟前,嗓音有些颤抖地问:你的意思是……我被解雇了?
应该说……赫尔曼回避着皮亚尼的目光,使劲将皮亚尼重新按在椅子上,你知道我是非常需要你的,你可以留在总部任职……
谢谢你的好心。皮亚尼又跳起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对我来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把爱玛孤零零地扔在家里也实在太久了……不过,我倒很想知道宋要撤换我的具体理由是什么?
这个……无非是些根本站不住脚的胡言乱语。诸如管理不善、目无上级、慷国有资产之慨笼络人心,还有什么唆使工人闹事之类,我压根儿不相信这些,完全是出于顾全大局的考虑,才委曲求全……
大局?哼哼,那就让我衷心祝愿你的大局最终得以顾全吧!
说着,皮亚尼噼里啪啦地拉开办公桌的大小抽屉,哗啦哗啦地往桌上扔东西。
赫尔曼大惊失色:你这是干什么?
给克莱尔腾地方。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13
半个月后,皮亚尼回到故乡巴勒莫。
不久,正是春光最为烂漫的时节,皮亚尼携太太重返中国。北京、上海、南京、桂林……个把月里,其足迹遍布半个中国,就是没有到过他曾经生活、奋争了一年多的“故土”驰州。在上海时,他也没有到过PC公司,甚至没有给赫尔曼去过一次电话。
就是他去电话,赫尔曼也无暇顾及他。此前驰兴集团允诺的清偿占款、恢复生产等迟迟没有兑现。赫尔曼与新任驰德公司总经理克莱尔就此与驰兴高层谈判、交涉了三个多月,最终无果。
赫尔曼引咎辞职,不久也离开了中国。
接替他担任中国区总裁的是PC集团副总裁沃尔弗。他到中国两个月后,正式从香港聘请了3名律师,向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诉状。
差不多与此同时,宋文国被调任驰州市国有资产管委会主任。
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
责任编辑 徐子茼
不想分手 修 白
修白:南京文联签约作家。累计发表小说、诗歌、散文、评论60多万字。曾获中国人口文化奖、金陵文学奖等多种文学奖项。
一
南京的夏天热,是那种湿热,像油腻腻的热抹布,贴在你身上,把你裹着,走到哪里都甩不掉。而不像北京,有一丝丝风,就带走了。所以,我的夏天是不分白天黑夜都要待在有空调的电脑边上的。一来可以凉快,二来可以在网上跟女人QQ。
不少网友知道我的年龄只有26岁的时候,就不愿意再搭理我了。我知道,女人是不喜欢这个年龄的男人的,这个年龄的男人没有权,更谈不上钱,钱这个东西对于女人来说是衡量一个男人成功与否的重要砝码。明白这一点后,我就调整了自己的年龄和身分。我最近在网上登记的年龄是38岁,职业是旅游专家。没想到这么一改,我在网上就交了桃花运。那些新认识的女人纷纷过来和我聊天,聊得差不多,就视频。有个女人叫忧伤玫瑰,视频后,对我的相貌还是比较满意的,觉得我长相年轻,不像一个38岁的成功男人那样发福。她约我见面,地点定在火车站。新修的南京站很大,我对那里不是很熟悉,去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一个男人去和陌生女人约会,充满了不确定性,有的时候是一场艳遇,有的时候就是一场陷阱。
可是,她的模样对我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她长得有点像我的师妹小雪。小雪是个好姑娘,可惜她给清华的一个小子捷足先登了。他是她的老乡,中学同学,都是北京人,我还有什么竞争力呢?况且小雪这个看似温顺的女生,骨子里还是有点拗的。她的眼里只有她的男朋友,她死心塌地要嫁给他。在她眼里,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不存在,只有她男朋友才是男人。
一天下午,我在南大前面的广州路上瞎逛,刚好遇到小雪,我们不约而同地走进了先锋书店。才上二楼,她的手机响了,是她男朋友打来的。她男朋友知道她和我在先锋书店,就要求她立即回宿舍,八分钟后他打电话到她宿舍。可怜的小雪来不及和我打个招呼,掉头就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广州路上的先锋书店离研究生宿舍楼有段距离,况且她们女生住在六楼,看着小雪慌张的样子,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和妒忌。我没有翅膀,我要有翅膀,她那么可怜,我还是会借给她的。一个女人对男人痴情到这种地步,我们这些历史系的男生只有把眼睛捋到别处。
我决定和忧伤玫瑰见面,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刚好吃过晚饭,就省了我一顿饭钱;天也不是很黑,好让我看清她的模样和年龄。在现实中,她到底有几分像小雪,更重要的是定在这个时间,要是情况不对,我好随机应变。就像上次,我去火车站接一个网友,视频还不错的一个女孩。到了出站口,她刚走到我面前,一股人腥味扑面而来,吓得我往后蹭蹭蹭,连退三步,掉头就跑。
要是女人的身体还没有走近,就散发出这样浓烈的人腥味,一定是个有病的女人,至少她是不干净的。我喜欢干净的女人,甚至是干净得有点轻微古怪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身上总会散发出草茉莉的幽香,一缕一缕,似有似无的香味儿,叫人难以捉摸,青幽幽的,像是半夜草坪上的雾霭,柔得人心都要化了。小雪就是这样的女孩。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难道是忧伤玫瑰已经到了吗?我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的号码,竟然是小雪的。
小雪从来不主动给我打电话的,而且是在天黑以后。我按了一下手机的接听键,我说:“小雪,你在哪里?”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破口大哭了,哭声像收拢了很久的水闸,突然间打开,奔腾咆哮,再也收不拢。小雪从来没有在学校哭过,我被她的哭声搞懵了,这不是小雪的样子,她一向是个内敛又懂事的女孩,能做的事情都尽量自己去做,从不轻易麻烦别人,特别是男同学。可是现在,她的哭声,就像天塌下来一样。
我急忙对她说:“别哭别哭,你在哪里?”小雪重重地抽泣了一下,止住了哭声说:“我在玄武湖公园里。”我的头就炸开了,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兆,天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她一个人在公园里,哭得像个散了架的泥人,一定是被人欺负了。是哪个混蛋把她伤成这样,我握紧了拳头,我他*的要把那家伙揍扁。
我家住在鼓楼北隧道口的付厚岗小区,这里离玄武湖公园很近。我到阳台上拿了一把伞就往外跑,跑到路口时,小雪的身影就像一道月白的光从黑暗中闪出来。她穿了一身乳白色的淑女套裙,看到我的时候,摇摇摆摆的样子,就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羊,穿过黑暗中的雨雾,穿过大学四年的同学时间,朝我跑过来。
我伸出长长的右手臂,我顾不了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