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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若晖陪静雪去医院例行检查。医生办公室外,若晖耐心的坐在长椅上等待。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哭哭啼啼的从他身边经过,边哭边抻着脖子张望,他有些奇怪,问那个孩子出了什么事,孩子告诉他,他妈妈带他到医院来检查,让他在医生办公室外等一会儿,可是他等了很久妈妈还没出来,他只好到处找妈妈,结果迷了路。
“叔叔,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小男孩的蓝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可怜无助的抹着眼泪看着若晖。若晖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牵起他的手带他去医院服务台,把他交给医院工作人员。直到男孩的妈妈焦急的找到服务台,他才放心的离开。
可是一转身,他站在偌大的医院大厅里,忽然有一瞬间的疑惑,想不起自己来干什么,好容易想起来是陪静雪来检查,面对医院长长走廊上的一扇扇门,却始终想不起刚才是从哪个房间走到服务台。
他有些恐慌,手心冒汗,为了配合治疗,他早就不用手机了,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和静雪联系,只好一扇扇门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静雪的身影。也许她已经离开检查室到了花园里,他下意识的往外走,却在花园里迷失了方向。
另一边,静雪从检查室出来,没有看到若晖也是一阵纳闷,赶忙抓住一个护士,询问若晖行踪。那护士摇摇头:“对不起太太,我没有看到你先生。”他去了哪里,静雪就快急哭了,在医院里上上下下找了好几遍,问了无数个人,都说没有看到若晖。
走路多了,再加上心里焦急,静雪忽然感到腹部一阵不适,只得慢慢的扶着墙站一会儿。一个过路的孕妇看到她的样子,关切的问:“太太,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替你叫医生?”静雪摇摇头,说不出话来。那个孕妇见她不肯去见大夫,扶着她坐下,确信她没事才离开。
静雪怕影响到孩子,又担心若晖,休息了十几分钟之后,站起来往医院服务台走。服务台工作人员告诉她,曾看到一个中国男人带着一个迷路的孩子过来找妈妈,孩子妈妈来了以后,他就离开了。
“太太,不要着急,你先生应该还在医院里,你可以去花园里找找看,有什么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帮你。”工作人员热心的说。静雪道谢之后,往花园里走。
花园很大,静雪找了半天才看到若晖坐在一处雕塑旁的长椅上。“你怎么坐在这里啊?”静雪不忍心责怪他,轻声问了一句。“我迷路了,找不到你。”若晖站起来扶着她坐下。他在花园里走了半天,决定坐在这里等静雪来找他。静雪没领会,哧的一笑:“你怎么跟孩子似地,还会迷路?”话刚说出口,她就意识到什么,眼泪在瞬间落下来。
若晖轻轻抹去她眼泪:“别哭,哭对孩子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静雪含着眼泪点点头,尽量在他面前表现的平和,不让自己忧伤的情绪影响到他。
从这天开始,静雪在家里每一个若晖要用到的器具上贴上纸条。冰箱上有纸条写:拿过牛奶以后记得放回原处,关上冰箱门,不要让我养的小企鹅跑出来;电视机上写:遥控器在抽屉里,里面有只螃蟹,趁他睡着了你再拿;酒柜上写:不要偷喝我妈妈收藏的红酒,不然路易莎夫人会打你的手;书房的桌子上写:照着我写的分量吃药,吃多了就不许吃晚饭了。
看到静雪的这些纸条,若晖心里很感动,认真照着她写的每一张纸条来做事。她的预产期就快到了,不能陪他去医院检查,就让路易莎夫人开车带他去。
若晖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沉默了一下午。静雪问起,他才告诉她:“我每次去医院检查都会想,我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会忘掉每一个人,只会呆呆的坐在那里钓鱼。我很害怕,我会把你忘了。”他轻轻搂着静雪,眼中泫然有泪。
“怎么会呢,里根忘记了全世界却能记得南希,你怎么会不记得我。”静雪忍住想哭的情绪,淡淡一笑。若晖轻抚她脸庞,动容道:“我会努力记住你的样子,不忘记你。就算把自己忘了,也要记得你。”
从这天起,若晖不再去河边钓鱼了。他整天拿着DV拍摄家庭录像,记录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记录静雪每一天做的事。
静雪生孩子的那一天,他也拿着摄像机进产房,把她生孩子的过程拍下来。他告诉静雪,将来要让孩子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很爱她。
孩子很健康,也很漂亮,皮肤白皙细嫩,眼睛长得像静雪,大而明亮,鼻子和嘴巴却像若晖,若晖每天抱着女儿逗乐,有时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静雪有时看到这个场景,也会用DV拍下来。
为了方便照顾若晖和孩子,静雪让路易莎夫人帮着雇了一个女佣。白天的时候,孩子由女佣来带,夜晚她再自己带。女佣很勤快,把孩子照顾的很好,静雪渐渐对她很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章,心里很难过。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所谓得失,往往在一线之间。
爱的重生
一天下午,静雪在书房里给罗点点写电邮,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女佣和若晖的争执声,她不得不下楼去看究竟。
“太太,Eva不见了,明明是你先生抱走的,他却说不是他。”女佣抹着眼泪向静雪哭诉。静雪一听到这个消息,急得不得了,找了几间屋也没找到孩子,问若晖:“你到底抱了Eva没有?”若晖努力回想,脑海里却仍是一片空白,疑惑的摇头:“我没抱她呀。”
静雪叹口气,正要到花园里找,忽然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赶忙跑过去看,才八个月大的Eva老实的趴在马桶上,一动也不敢动,看到妈妈来了,小手和小脚挥动,张着嘴嚎啕大哭。静雪赶忙把她抱在怀里哄,小家伙被吓坏了,哄了半天才渐渐止住哭。
若晖向静雪伸出手,想抱抱女儿,静雪略一迟疑,把女儿交给他。看着他亲了亲女儿的小脸,抱着她到别墅外的花园里。
“太太,你先生的记性越来越坏了,小Eva明明是被他抱走,忘在洗手间里,他反倒怪我把Eva弄丢了。”女佣委屈的向静雪解释。静雪心里有数,歉意道:“我先生的情况你也清楚,请你原谅他,他实在不是故意的。”
女佣点点头:“我不是怪他,是替Eva担心,今天她要是从马桶上摔下来,那就危险了。太太,我想你以后还是不要让你先生接触孩子,不然今天这样的情况还会发生。”
静雪听了这话,心里一格楞,远远看着他抱着女儿逗乐,父女天伦,叹息一声,坚定道:“他是孩子的爸爸,怎么能不让他接触孩子。不管出什么事,他都是我丈夫,是Eva的爸爸,我们母女俩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晚上,静雪在婴儿房里把Eva哄睡着了,才回到卧室。若晖正靠在床边看书,看到静雪进来,他才把书本放到一边。
“Eva睡了?”他看着她。
“睡了。”她钻进被子里,依偎在他身侧。
“今天的事对不起,可能真的是我把Eva忘在洗手间里,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若晖内疚的告诉静雪。
“嗯,我知道,我跟西蒙娜解释过了。妈妈上回来看Eva的时候不是送了一对带铃铛的金手镯给她,我怕Eva会抓会咬,没有让她戴,等明天我找出来给她戴上,这样她到哪里我们都能听到铃铛的声音。”静雪早已想好了对策。
若晖抱住她,叹息:“我的记性越来越坏了,做过什么事一会儿就忘了,以后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就不抱孩子。万一她有什么意外,咱们都要后悔。”
静雪知道他还在为白天的事内疚,忍着心痛劝解:“晖,别这么想,Eva一天天长大了,她会自己照顾自己,今天她表现的就很好。”若晖吸了口气,掩饰住伤感的情绪,和她紧紧相拥。他们都怕失去对方,默默相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和铭记。
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若晖记忆力衰退的征兆越来越加剧,很明显药物治疗已经渐渐控制不住病情。他心里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却从不对静雪提及。
Eva两岁多了,没有人扶着也能蹒跚着自己走。她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