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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海青分明能感受到怀惜的痛苦。凝神看着怀惜,轻声道:“那种疼痛,非常人可以忍受。公主受苦了。”
怀惜淡淡一笑。“都已过去,不必太在意。”
“下官开些药,公主按时辰服用即可。”宇海青打开药箱。
旁边的三名宫女舒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怀惜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道:“对了,张皇后现在怎么样?”
第二卷 镜中花 (17)当作一场噩梦
忽然提到废后,鸾舞看了看怀惜,却不知如何开口。
两天前的夜里,废后不顾一切要杀死怀惜,此刻怀惜问起,定然是又怨又恨。
无论如何,怀惜将废后收留在蓼萧苑,不仅从卫屏的魔掌中救出废后,庇护了她,更把她当作姐姐一般关怀呵护。可是得到的回报,却是寒夜中,一把呼啸而至的利刃!
若不是南无碧以身为盾,挺胸相护,此时的怀惜……
只怕已经香消玉殒,化作一座香冢。
饶是如此,南无碧也受了重伤,更令怀惜痛切不已。
所以,鸾舞不知如何向公主解释废后的事。
“鸾舞,张皇后怎么样?”怀惜催问。
“她……还在厢房休息,时而迷糊,时而清醒。”鸾舞道。
怀惜点了点头,安然地道:“那就好。她没事就好。”
牵袖抢着道:“公主,她险些杀了你啊!”语气颇多气恼。
怀惜道:“我不信张皇后真要杀我。其中必有隐情。”
宇海青已经写好了方子,着药僮去取药,一边看了看怀惜。怀惜丝毫没有迁怒废后的意思,令宇海青感慨万端。温和地道:“张皇后那夜的行为,下官已听鸾舞她们细细描述过。下官判断是中毒症状,导致心神失迷,疯癫不能自控……”
“可是……”牵袖仍有太多不忿。
怀惜微笑道:“牵袖,听宇大人讲完。”
牵袖“唔”了声,低头站在一旁。
宇海青道:“张皇后昏迷之后,下官为她诊脉,确认了失疯症状。只是那种症状太过奇怪,直到下官在张皇后的鼻孔附近发现一些绿色粉末,才最终认定。”
怀惜忙问:“那是什么东西?”
“恕下官愚鲁,无法判识毒药的属性,便请回雪看了那种毒物——”宇海青边说,边侧过脸看了看回雪。
回雪有些羞涩,微微垂着头,低声道:“回禀公主,奴婢也无法判识。”
“哦?那真是奇怪了。”怀惜敛着双眉。
宇海青道:“下官与回雪商量之后,初步得出结论:那是一种混合毒物,至少,由四种以上的毒物炼制而成,所以才能精确控制受毒者的行为力,以及发作时间和强度。”
回雪道:“公主,奴婢那天夜里亲眼目睹了废后的举动,如果不是毒物相迫,一个人不可能变得如恶灵附体一般,尤其是废后那样的弱女子。她飞刀出手时,下唇突出、眼睛充血,状如邪兽,十分恐怖。”
怀惜点点头:“我也感到不可思议。”顿了顿,问道,“她知道这些事吗?”
鸾舞道:“张皇后前后苏醒过三次,奴婢试探过她,她说自己做了场噩梦,在梦中竟然挥刀砍杀公主。为此,她十分惶惑不安。奴婢已经劝了她。”
“那就好。这件事不必告诉张皇后,就当作一场噩梦吧。”怀惜吩咐着,特别看了看牵袖。
牵袖噘着嘴巴,应道:“是,公主,奴婢不会乱讲的。”
怀惜转过脸,将目光投向窗外。已经放晴的天空上,流云缓缓飘移着,不时有鸟儿欢快地穿梭而过。东南边的天幕比其它地方显得暗一些,坤逸宫便在那个方向。
怀惜喃喃地道:“卫后精心盘算的阴谋,竟是通过张皇后实施的。”
鸾舞道:“公主,卫后的目标始终是你。”
第二卷 镜中花 (18)秘密武器
怀惜笑了笑,说道:“我还是低估了卫后,此人越来越厉害了。就拿这次蓼萧苑的事来说,一夜之间发生的,可谓环环相扣:夏丽妃惨死,南无碧重伤,张皇后受到毒害,险些要了我的命,还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芝贵人呢?”
“她……”鸾舞正要说什么,窗外忽然飘来一阵歌声。
歌声忽高忽低,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那歌声越来越明亮,如垂死的鸟群在尖叫。
怀惜问:“谁在唱歌?”
鸾舞低声道:“回公主的话,歌者便是芝贵人。”
怀惜看了看鸾舞,眼神充满了迷惑。“她怎么了?”
“疯了。”鸾舞道。
怀惜的蛾眉敛起。赵仙芝疯了——或许这便是注定的结局吧。
赵仙芝一个弱女子,竟能用六种方法,杀死自己熟悉的夏丽妃。她们曾共侍君王,或许有些怨气,想来并不深重,依二人的身份来看,并没有直接冲突,又哪里来的仇恨呢?
是什么力量使得赵仙芝变成了魔鬼,又是什么东西在驱动她,使她不顾一切?
至少,卫屏找到了那种力量。卫屏是制造魔鬼的人。
怀惜无声地叹息一下,说道:“不要为难芝贵人,将她另外安排一处住址,与其他妃嫔隔开吧。”
鸾舞道:“奴婢已将她迁往别院。只是其他嫔妃不依不饶,定要芝贵人以死谢罪。”
“谢什么罪?人已经疯了,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怀惜道。
牵袖接口道:“有的嫔妃说,如果赵仙芝仍然留在蓼萧苑,她们就要回去。”
“回到哪里去?”怀惜有些生气,“想回到冷宫,继续受卫后欺压吗?还是回到永巷囚室,受到无尽的折磨?”
回雪忙道:“公主刚刚遭受重创,千万不要动怒。”
怀惜的语气缓和一下,说道:“我明白那些女子的心思,其实是满腔怨气无处宣泄,便想在芝贵人身上找到平衡。要说判罪,谁能资格判定别人?”
久未开口的宇海青,此时说道:“公主所言极是。”
怀惜转脸看着宇海青,说道:“无论怎样,是我把她们召集过来,并让卫后有了可乘之机。宇大人,芝贵人的疯症,能治好吗?”
宇海青道:“下官尽力而为。只是心病需要心药治,而芝贵人的症结在哪里,下官无从得知。”
“就让她住在蓼萧苑,慢慢调养吧。”将目光投向鸾舞,说道,“一定要好生对待,不得欺辱芝贵人。”
“奴婢明白。”鸾舞应道。
窗外的歌声已经停了。一阵风吹来,窗扇轻轻晃动,金榻前的珠帘摇曳不定,像一层细柔的波浪漫过。院子里的阳光淡了,空中的流云逐渐加厚,雨季之后的天气,仍然阴晴不定。
宇海青想起一件事,说道:“下官不久前,偶然从一名内侍口中得知,坤逸宫里有个神秘的人,专为皇后调制毒药。”
怀惜问道:“宇大人怀疑,废后鼻孔里的绿色粉末,便是此人所制?”
宇海青点一点头,说道:“只知这个人名叫孙小胆,神出鬼没,从不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炼制的毒药与众不同,无法用普通的毒物进行考证。”
怀惜道:“原来卫后藏了秘密武器,难怪越来越嚣张。”
第二卷 镜中花 (19)解谜
牵袖忽然说道:“奴婢有件事始终不明白——奴婢那天夜里找到张皇后时,她昏迷不醒,没有一点攻击能力。而她醒来时,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突然像着了魔似的,要杀掉公主?”
鸾舞道:“奴婢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宇大人从张皇后的鼻孔中发现的绿色粉末,是什么时候灌进去的?”
怀惜笑了笑,说道:“你们一定还记得,张皇后刚刚苏醒时,卫后突然向我喊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记得。”牵袖抢先道,“卫后说公主要谋反。”
怀惜笑得更加灿烂:“故意甩出这么惊人的话题,目的就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当时,肖如意正蹲在张皇后身边。”
鸾舞略加思索,点头道:“奴婢明白了。”
回雪道:“肖如意就是趁那个时间,往张皇后的鼻子里灌入了毒药。”
牵袖气呼呼地道:“他们居然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怀惜笑道:“虽然幼稚,却把我们都骗过了。我们岂不是更幼稚?”
牵袖脸一红,吐了吐舌头。
鸾舞道:“游戏虽然幼稚,却因为是卫后,所以每个人都高度关注——这便是他们得逞的原因。”
…… …… ……
香闺里静默一阵子。牵袖忽然提议道:“我们再到院子里,请宇大人教我们五禽戏吧!”
回雪道:“公主苏醒不久,要好好休息的,不要吵了公主。”
牵袖道:“就是因为公主醒了,我才高兴嘛。我一高兴,便忍不住想打人。自从学了五禽戏,感觉打人特别高雅。”
怀惜咯咯笑道:“牵袖,你那‘虎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