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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的回雪,轻移莲步迎了上来。
虽然感到惊讶,却并未多问什么,施礼道:“奴婢参见公主。”
“罢了。”怀惜问,“夏丽妃在哪间屋子?”
回雪抬手一指西侧厢房。怀惜瞥了一眼。房间较小,看来夏丽妃是单独居住。
“带我过去。”怀惜淡淡地道。
“是,公主。”
回雪转身朝前走,心中暗想:蓼萧苑真的要出大事了,公主竟然亲临现场,恐怕公主自己都没想到过。
这时回雪才注意到,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边悬着一轮月亮,注视着寂寂宫阙。
凤辇经过廊柱时,永安宫的五名宫女一起向怀惜行礼:“奴婢向公主殿下请安。”
怀惜微笑挥手。凤辇推了过去。
冷妃和罪嫔们纷纷行礼,场面变得很乱。怀惜侧脸看了看鸾舞,鸾舞会意,对众人说道:“请肃静,按次序站在廊下,稍候,公主将有话询问。”
女子们沉默下来,挤挤挨挨站成一排,目送怀惜来到西厢房门外。
怀惜朝里看了看。
屋角燃着一盏烛灯,如豆的光亮在风中飘摇,房间里的影子忽大忽小,仿佛什么东西复活了。
又一阵风吹进去,烛火猛地一颤,灭了。昏暗的屋子里传来轻微的撞动声,像是窗扇在摆动。
鸾舞走进去,将手中的灯笼高高挂起。房间充满了浅橙色亮光,地上投着一圈涟漪。涟漪的边缘,一个女子仰面躺着。
怀惜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死亡方式。
鸾舞与回雪,当然更没有见过。
门外的牵袖被骇住了,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夏丽妃的脖子上绑着一条白绫,看样子是勒死的。
但是她的胸口,却有个深暗的窟窿,显然是刀伤。
她的脑后还有紫黑色的血,显然遭受了重击。
她的面容扭曲怪诞,死前有过强烈的痛苦。
同时,她的脸庞还显得肿胀,像被水泡过。
——看过这一幕,会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怀惜平静地道:“送我进去。”
鸾舞推着凤辇,送怀惜来到夏丽妃的尸体旁边。
怀惜低头审视片刻,喃喃地道:“至少有六种方法。”
鸾舞轻声问道:“公主的意思是——有人前后用了六种方法,只为了杀死夏丽妃?”
“不错。”怀惜的视线缓缓移动着。
第二卷 镜中花 (2)索命
鸾舞感到后背一凛。如果要致人于死地,其中任何一种方法便足够了,却要残忍地让夏丽妃死六回,除了深仇大恨以外,很难再解释得通。
但是夏丽妃今天刚刚住进蓼萧苑,谁有无法化解的怨毒,竟要这样对待她?
怀惜自己催动凤辇,围着夏丽妃转了一圈。
这六种方法分别是:毒药,脑后重击,水淹,白绫勒,胸口刺一刀。最后从四肢的情况判断,夏丽妃垂死之际,还被人从高处推下来。
“报应——呜呜呜……”一声怪诞的呼喊从门外传来,夹杂着哭声。外面随之漫过一阵骚动。
怀惜正在思索,突然被打断,不由得敛了敛双眉。
鸾舞朝外喝道:“何人在此喧扰?”
永安宫的宫女将一个女子推到门口。怀惜转脸看了看,不认识。鸾舞倒是见过几面,是曾经的“芝贵人”,全名赵仙芝,几个月前打入冷宫。
鸾舞在怀惜耳畔低语一下,怀惜抬脸问道:“芝贵人,为什么痛哭?”
赵仙芝穿着白裙,在冷宫中被折磨得面容憔悴,却还保持着几分美丽姿容。嘶声道:“殿下难道看不出吗?这是鬼魂的报复!”
鸾舞斥道:“不得胡言乱语!”
怀惜却笑一笑,柔声道:“芝贵人所言,必有指向,不妨说来听听。”
“夏丽妃曾与刘淑媛积下怨恨,今夜,刘淑媛便来索命了。”赵仙芝的声音愈加冰冷颤抖。
外面又掀起一阵骚动,牵袖和回雪勉强控制着局面。
其实牵袖自己也很害怕,虽然冤鬼之说并不可信,但从夏丽妃的死状来看,如果正常的人,怎么可能连续用六种方法对待夏丽妃?
怀惜淡淡地道:“芝贵人此言有误。试想,后宫的女子,谁与谁没有恩怨呢?如果仅凭一点怨恨,便冤魂不散,来我的蓼萧苑寻仇索命,刘淑媛未免太小气了。”
怀惜这番话有两个意思,一是告诉众人,夏丽妃的死,与刘淑媛毫无关系;二是提醒众人注意,就算真的有冤魂索命,那么刘淑媛生前最大的仇敌,应该是卫屏皇后,为什么不去找她?这是从反面否定了赵仙芝的话。
赵仙芝似乎没听到怀惜说什么,仍在喃喃自语:“冤魂不散……冤魂不散……”
怀惜不再理会赵仙芝。鸾舞令宫女将赵仙芝送到门外廊下。
怀惜将房间看过了,移动凤辇,来到外面,说道:
“大家一定听到了这间屋子传出的惨叫声。谁是第一个听到的?”
众嫔妃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我们是一起跑出来的,不知道谁先听到。”
怀惜继续问:“那惨叫声,你们能否确定,就是夏丽妃发出的?”
一名冷妃轻声道:“奴婢听不清楚,只觉得恐怖异常,十分刺耳。”
旁边的罪嫔说道:“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
想在她们跟前问出什么,确实有难度。她们半夜被惊醒,原本便惊慌失措,再加上这里的陌生环境,很难保持良好的判断力。
怀惜又问:“谁最后一次见过夏丽妃?”
第二卷 镜中花 (3)怨气冲天
赵仙芝忽然跨前一步,说道:“奴婢见过夏丽妃。”
怀惜有些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见她的?”
“今晚用膳时。”赵仙芝答道。
“你怎么能确定,那是最后一次见夏丽妃?”
“因为奴婢住在她的隔壁,用膳时在窗外看她,见她跪在墙角念念有词,食盒放在另一边。奴婢问她何事,她像是突然受了惊吓,猛地仰起脸,狠狠瞪向奴婢。奴婢吓了一跳,正不知如何是好,她起身冲来,用力将窗户关闭。从那刻起,她的门窗再未打开过。”
赵仙芝的话得到了几名冷妃的肯定。她们都听到了夏丽妃关窗的声音,并且夏丽妃再未出来过。
怀惜静静思索片刻。如果夏丽妃从晚餐时刻,便将自己关在屋里,那是什么人潜入她的房间呢?显然,那个人应该与她很熟,至少可以得到她的信任,夏丽妃才会打开门。
怀惜想起什么,转脸问鸾舞:“张皇后今天没来吗?”
鸾舞道:“回公主的话,张皇后午时来别院帮忙,一直到了傍晚,奴婢便请她在这里用膳。”
怀惜点了点头。张氏作为废后,在这些冷妃罪嫔中间,还有一定的号召力,所以请她来这里协助鸾舞。
鸾舞接着说道:“张皇后用膳之后,奴婢便不清楚了。当时赶着回去服侍公主,所以……”
一旁的回雪忽然说道:“启禀公主,奴婢见到过张皇后。”
怀惜问:“什么时间?”
回雪迟疑一下,靠近两步,轻声对怀惜说道:“公主,奴婢想起来了,当时奴婢给夏丽妃送饭,提着食盒走进那间厢房时,张皇后曾在门口看了看,还与夏丽妃说了话。”
怀惜问:“她们谈了什么?”
回雪道:“张皇后说夏丽妃真有福气,来到这里,仍是独自拥有一座寝宫。”
“夏丽妃作何回应?”
“她知道张皇后与她玩笑,不仅不生气,似乎还挺高兴的。只是……”回雪欲言又止。
“怎么了?”怀惜催问。
“奴婢感到迷惑的是:既然夏丽妃看起来很高兴,可是张皇后准备离去时,她却忽然对着张皇后说了一句——
“你马上去死吧!”
“哦?”怀惜眯了眯眼睛。夏丽妃的前后反应十分异常,如果是开玩笑,也不至于用这种恶毒的话。
回雪又道:“奴婢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所以公主问的时候,奴婢不敢确信。”
“夏丽妃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仍然很高兴。”
怀惜不由得心里一颤,握了握步辇的扶手。
女子的心思绵密阴柔,卸了妆的胭脂水粉,仍然残留着一抹血色。对她们而言,在微笑与怨恨之间,很难找到一个平衡。尤其是这些身世异常的女子,她们集中在一起,真的会怨气冲天的。
其实在后宫这座囚笼里,即便不是冷妃罪嫔,又有什么分别呢?只是眼前这群女子更加可怜、可悲,怀惜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们,但首先她们要明白,在蓼萧苑,没有翻云覆雨、血流成河,也没有不动声色的算计,更没有长袖善舞间的杀人于无形。
可是,这一切她们真能明白吗?
生活在后宫,她们的本性早已扭曲了。
何况,眼前还有一幕血淋淋的惨景——
夏丽妃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