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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中间是一个小案几,可供两个人脱了鞋子跪坐着饮酒,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韵味。
“你哥哥最喜欢下雨天窝在我这儿,像猫一样。”花娘转头一笑。说得自然,宛如昨日。
林杝再仔细瞧眼前的女子,身材窈窕,风姿卓越,高挽着发髻,露出白皙细致的脖子,粗布衣裙没遮掩掉她的气质,反倒衬得从容淡泊。猜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草棚下已经坐着个人,微醺,迷蒙的眼睛射向林杝等人的来处,高兴地挥手:“欢迎光临!”
乍一眼看去,只觉得这微醉女子的红衣很抢眼,再看两眼女子的脸,与花娘截然不同,很平易近人的邻家妹妹,厚嘴唇,因为酒熏得脸红,好像漂亮的红苹果。
“是你!”
“是她!”
李束樘和林杝同时出声。
他们记性都好,见过一次的人,不那么容易忘记,而且还间接把无良的男子引到林杝的房间里让其名节不保的人!
那个在桐城遇见的红衣女神婆!
不由再感叹一句:今天这个地方是真的来对了!
小神婆压根儿没那自觉,还在那里挥舞着双手开心地跟朵小野花似的。
林杝疾步过去,拉住她挥舞在半空的手,“上次你偷了一个道士的东西,那道士现在哪里,你可知道?”
“什么?你是谁?”神婆神智尚处于迷离状态,指着林杝鼻子的手指摇摇晃晃,浓眉微蹙。
“你不记得,大概两个月不到之前,我在桐城遇见过你,你半夜赶路撞在了我的马上。”
神婆猛地低头,自个儿在哪里摇头晃脑,想个小和尚,半响又霍地抬起头来,咧嘴笑得欢畅,“哦!我记得你!我装了你的马儿害得你和我一起摔了!”
“对,你能不能告诉我,当时你偷的那个道士,现在何处?”
小神婆一巴掌拍在小桌子上,酒杯里的酒水散出来许多,“啥叫我偷,偷那个道士,谁要偷苏玄明那种人,那种掉进冰渣里的人,偷了还嫌磕牙!”
“……”
花娘和白罗不知林杝在说何事,迷茫站在后面看着这两人牛头不对马嘴,最后花娘被神婆的雷语雷倒,赶紧过去拍她,对林杝抱歉道:“她喝多了,四姑娘若有什么问题,不若等她酒醒点再问?她这人容易醉也容易醒,半刻就好了。”话音刚落,一声“嘭!”小神婆的脑袋磕在了桌子上,像老僧入定一样睡死过去。
林杝见她如此,也不好勉强,又接收到那两道疑惑的目光,方觉自己行为过分了些,这要怎么解释?
白罗问,“你和她认识?”
“算不上认识,见过一面。”
“怎么,偷你钱了?什么道士?”
“这……说来话长,公主还是莫问了。”
白罗呵呵冷笑,“林大人,长话短说也无妨啊,正好咱两要在此对饮小酌,就有下酒料咯。”
李束樘也是一阵冷笑,嘲笑她这么捉急的行为。心中在问,四小姐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王么?见到这个神婆都能激动成这样,倘若真的见到了那个叫苏玄明的人,可不是要激动到抽搐?如此想罢,忽而恶毒起来,左手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小神婆脑门磕着的那张桌子上,原本洒出了许多液体的桌面,被拍的一滩液体碎成许多小水珠。
其他两人皆是吓了一跳,唯独那个喝醉了的小神婆,睡得跟死猪一样没丝毫的反应。
林杝自己也吓了一跳,立即暗问李束樘:“王爷你作何?”
不过李束樘的脾气林杝也应该了解,他干完坏事之后就会装死,任你怎么咬牙切齿,也不会诈尸。
可惜这次他却是气急攻心忘记了林杝的杀手锏。四小姐见李束樘没反应,转向白罗和花娘,狡猾地勾起嘴角,娓娓说:“若是短说没了意思,既然今日日头还长,我就细说一番。”
“公主问我如何会与这个小神婆牵连,还要从我这根项链说起。”林杝一边说,一边竟然是抬起右手,把胸前的定魂石拿了出来给两人瞧。
七王爷大惊,终于忍不住叱道:“你别玩过火。”
林杝心中反驳他,“先挑事的貌似是王爷您吧。”
白罗凑过来看那白净的石头,不解,“这石头有何关系?”
“这小神婆偷了一位道长十分重要的东西,那道长在她身上贴了可以追踪的符咒之类,但阴差阳错下她与我在桐城摔在了一块儿,那符就顺势就挂在了我身上。”
“所以那个道长最后找到的是你?”白罗还是迷茫,“这与你身上这块石头有何关系?”
林杝把披散在肩上的长发撸到一边,“花娘,我背后解不开,可否帮我把这石头接下来?”
花娘应声而来,越走一步李束樘就越心惊,紧挨着他的林杝此刻深切感受到李束樘的紧张,那种又急迫又恼火又无奈的隐忍,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不由让林杝心中一阵舒爽。七王爷,平日里具是你欺负我,今天终于风水轮流转,把你转到了我手里!李束樘如何会察觉不到林四小姐的得意,简直对她突然兴起的顽皮冷汗涔涔,原来林四小姐这只兔子变起狐狸来,也是相当像。
……
“四姑娘……”花娘在她背后忙活了一阵,后无奈道,“这链子打了复杂的死结,我解了一点,解不开全部。”
“啊,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那种漫不经心的口气,不止让李束樘磨牙,连隐在暗中的梅二也是差点把嘴唇给咬破,正在纠结要如何出去阻止那个女人的行为。
李束樘发现自己被林杝给耍了,倒也不怎么生气,之前的无名怒火此时因为这样刺激的一个折腾,烟消云散。
“这玉石到底怎么了?”白罗继续问。
“那个道士见找错人,为表歉意与我说了一些这玉石与我命运凶吉关联的话,原本我并不以为是,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但后来发现这道士对我说过的话有些道理,所以想在找那道士仔细问问,这玉石可不可以化凶为及,化险为夷。毕竟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总不能丢到。”林杝面容自然,语气里带着真意。
她想,她又没有说假话,只是实得有些婉转罢了。
白罗了然,点点头,“性命攸关,还是应该问问清楚,这小神婆也挺有意思的。”
【102。人在何处?】
PS:
有种可爱的东西叫保底粉红~~听出我的潜台词了没……
102
桃花庵中最有名的酒,叫做桃吟,用最繁盛时枝头的桃花,与粮谷一起发酵,埋在地下等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再打开,用细网过滤后重新埋入地下,要过了谷雨才能真正挖起来喝。酒中有一股桃花香,若是冬天在屋内温着喝时,满室生香,宛如春日。
花娘本不叫花娘,她说她叫韩微,父亲本是天翔的礼部尚书,后天英吞并天翔,韩老爷辞官归隐,在这桃花山下盖了座草庐。酿酒的法子是韩夫人所创,后来韩夫人病故,韩老爷不忍丧妻之痛,亦与世长辞。徒留这一间草庐,桃吟酒,还有回忆。
“你不恨你父亲么?”白罗冷冰冰问。
“公主何出此言?”花娘经林杝介绍已知道白罗身份。
白罗看着桃花酒,目光冷淡,“他没有勇气活下去,抛下你一个人。”
花娘笑,“我父母给予我生命,但我们每个人的性命都不能相连,我只能尊重我父亲的选择。更何况,他已经把我养大成人,教会我生存的方法,人生的路,总是要靠自己走下去,没有人能从始至终一路相随。”
林杝听得,生出些许感概,想到一些人。林仲之,娘亲,林红梅,皇上,范阳王,最后甚至想到了李束樘。
再亲的人都不会长相伴,林杝小时候早熟,她娘还在世的时候就在想若有一天没有了娘亲,她一个人漂泊在这人世的风雨间又当如何,谁为她挡风遮雨?想到深处,以至于半夜哭着跑到娘亲的床上,抱着她不肯放手。等到六岁的时候二夫人难产而死。本应该欣喜迎接小妹妹出生的林杝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不得不接受这个晴天霹雳,忽然才发现,在事情为发生之时的那些害怕,化成了悲伤以后会破茧成蝶,所有的孩子终有一天必须离开父母的羽翼,她还庆幸自己比孤儿幸运。
怪他人的离开,不过是一种懦弱。
一口清酒下肚,也不枉在这红尘中活过。
李束樘刚要开口不让林杝喝,简直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那边神婆倒是慢悠悠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