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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近处的农民也来帮忙,教堂的所有的地方都腾了出来。到了下午,县里新调来的医疗队也来了,又跟着来了几十个伤病员,教堂里新搭的通铺也挤不下了,周高富就只有把他们安排到周围的农民家里。
站在抱山沟的山头上,能看到云山钢铁厂那满山的高炉日夜燃烧火光冲天,周高富带领他的连队负责供应柴火,人人都不断砍树,连小学生也编在各个小队里。邻近的树木几乎砍光了,那一片片婆娑摇曳的竹林也没有了,现在的抱山沟成了伤病员的住地,除了教堂和每家每户住满的伤病员以外,在山坡上还搭起了一排排简陋的竹篱笆棚房,县里派来的医疗队也住在这里。
第二天,等周高富把伤病员安排停当之后,何大羽就带了李子良和几个干部专门来抱山沟慰问伤病员。上午巡看了各个病室,中午又来到伙食团。伙食团是临时搭起的蓆棚,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肉香。抱山沟的支部书记周高富正忙着分发病员的伙食,十几个大蒸笼刚被抬出来了,浓浓的蒸汽到处弥漫。何大羽在蒸腾的雾气里走了一圈,周高富才跑过来笑着说:“何书记,这么大的阵仗,就光是伤病员都不得了啊!”
何大羽说:“是啊,钢铁厂大啊!你们这里成了后方医院了,也辛苦你们了。”
周高富说:“为了钢铁厂,拼死也没话说,这是在给子孙万代造福啊!”何大羽说:“人手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派些人来支援?”
周高富说:“人手没问题,大家的火焰高哇!我们昨天把生产队队里能杀的猪都杀了,这里虽穷,让大家吃两顿肉,也算是尽点心意。”李子良说:“我说周高富啊,该留些油,不要吃两天就没有了。”
周高富说:“那也是啊,说来我也着急啊。我们这里太穷了,不要说肉,就说这粮食,每天都要从下面运来,哪一天运不来就开不了锅呢。本来我们想拿些橘柑给伤病员吃,可现在连何书记帮我们搞的果树都砍得没有几根了。我们帮不了病人还要吃下面的粮食,自己都觉得没脸哩。”
何大羽听到这话不禁心里一阵发酸,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在这里蹲点,一面号召大家封山育林,一面和几个技术员教大家种植果树,可现在把什么树都砍去炼钢铁了。他实在不敢想像,如此大规模地消耗下去,怎么对得起这些贫苦的老百姓。他定了定神,回过头来对李子良说:“这里的粮食一定要保证,肉食品也尽可能从其他公社调来,不要保证了前线就忽略这里。”
刚要离开的时候,何大羽突然想起了问梅,他问周高富:“问梅怎么样?我怎么一直没见到她?”
旁边的吴老汉笑着说:“我刚才去叫了她,她还不来呢。这人哪,什么事都不吭声,只是尽心尽力。连那些病号都说她态度最好,你该表扬她一下才好呢。”
何大羽也笑着说:“那你就代我向她问好,你说我和她姐都关心她哩。”在回指挥部的路上,李子良给何大羽说:“现在的伤病员越来越多,肉食供应和医疗条件都很困难。山上一万多人哪!县里的粮食供应也有些问题。”
何大羽问:“你估计粮食还能吃多久?”
李子良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看,最多还能挺两个月。”
何大羽叹了口气说:“是啊,现在的问题很严峻,我最怕的还是能不能出铁的问题,要是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又酿成县里倾家荡产,我真会成为回龙人民的千古罪人哪!”
李子良说:“我也是这么想,我就怕周山河提出的问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罪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喽!”何大羽说:“周山河那么坚持他的看法,好像是有些依据的。可惜专区和县里都没有真正的专家,看来,就这么盲人摸象,不拿到科研机构去鉴定是不行的。”
何大羽看来是下了决心,回到指挥部,他立即叫周山河带了好几处不同的矿石跟他一起下山。一辆军用吉普车在华岩公社等着又急急地赶去专区,他想把这些矿石送到省里的研究部门确认之后再解决其他的问题。
何大羽下午到了地委,等了两个小时才找到张专员。然而,何大羽刚汇报了云山的具体情况,张专员就笑着说:“什么鉴定?全国有名的大专家都肯定了,你还要谁鉴定?过去打仗的虎劲哪里去了?我看你这些年变化不小啊,说去说来还是缺少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勇气和决心!”
何大羽在解放战争中一直是张专员的部下,到地方上做县委书记也是他点的名,他知道何大羽打起仗有勇有谋,平日里也能平衡各方还从不发火。何大羽脾气好,在几个县委书记中也是有名的,张专员要敲打别人也常常先敲打他,只要张专员说了,何大羽是不回嘴的。而这些时来,他觉得何大羽实在有些异样,三番五次老要和他纠缠矿石的问题。就比如现在,何大羽依然拿出了帆布包里的矿石说:“老首长,云山的高炉已经炼了一个月了,一点铁水也出不来,不知道是不是矿石的问题。我今天把矿石带来了,是不是请老首长批准去省里鉴定一下……”还没等何大羽把话说完,张专员就拿出了一份权威报纸严肃地说:“你看看,这是昨天的报道,河南省说干就干,头一天就聚集了六百七十万人上阵,日产达一万一千吨钢。第二天就达一百三十三万吨铁,十万三千吨钢!你说,你怎么不看看人家是怎么搞的?”
大羽拿出了矿石还想再说点什么,张专员把桌上的帆布包推开,笑了笑说:“大羽啊,我已经给你说了,矿石是没有问题的。我知道你们有困难,你看看,刚才其他县里来汇报,不是都有困难吗?可人家是以一往无前的革命精神去藐视困难,克服困难!大羽啊,要提高思想觉悟啊!推一下走一步是极为严重的右倾思想,这是毛主席在很多年前就批判过的小脚女人。现在是革命的关键时候啊,不好好学习是很危险的!”何大羽吃惊地看着张专员微笑的脸,更看到了那微笑后面是不容置疑的严厉。他知道自己在大炼钢铁的问题上从开始就受过批评,而现在张专员根本就不允许他再说下去。
第三部分:炼狱排除万难争取胜利
何大羽出来在走廊上徘徊了好一会,他本来还想去找地委书记邹皓昆,可在路上他又犹豫了。他想起上次邹书记在地委扩大会议上对他说过:“你是我们这里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你们县的条件很不错,你过去就是小铁匠,张专员又给你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指引。在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力争上游的大好形势下,应该有更大的作为。大家都盼着你能为专区立新功哩!”想起这话不禁让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何大羽又徘徊了一会,马上掉过头来带着周山河又急匆匆地回县里去。在回家的路上,何大羽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成了小脚女人。周山河提出的问题是不是把自己吓得失去了勇气?他必须回到县里再想办法,动员所有的力量加强第一线,他必须号召以全县的力量对后勤方面予以更多的支持!
应该说,何大羽在多年领导工作中,是不喜欢冒险的人,这不仅是自己的性格,更是因为知道自己缺少应有的知识,在工业建设方面,还特别注重稳健和求实。然而现在,他已经有些慌乱了,感到实在是骑虎难下。当他又一次理顺了钢铁厂面临的问题之后,又想起河南大炼钢铁的报道,突然觉得那报道有些让人不解的情况。他回过头来问坐在后面的周山河说:“河南的报道是不是也太离谱了,你想想,一个省一天就生产十万三千吨钢,而全国全年的赶超计划才一千零七十万吨,如果以这样计算,他们一个省就能够把全国的目标翻了三倍,这也太容易了吧?”
周山河说:“我看过那报道,那哪里是在炼钢铁啊!那是在吹牛皮啊!写这些报道的人怎么连一点基本的科学常识都没有啊!”
何大羽皱着皱眉头说:“山河啊,这些话可不能在外面说啊。我们现在不去管人家,还是回去想办法解决寻找好矿石的事。山河,你老实说,如果在矿石方面出了问题,你原来所在的厂里该怎么办?”
周山河说:“所有的矿石在运来之前都必须有技术指标,可光有技术指标还不行,厂里的化验科还必须做出具体鉴定。适合不适合自己厂里生产条件啦,各种配方应该是多少啦,那是要有具体数据的。”
何大羽沉默了一下,突然叫司机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