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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芍平时不大做近身的差事,小冬对她的了解远不如红芙和红荆。
这时听胡氏这么说,大约胡氏是有意如此。
“你可还记得红绫吧?”
“自然记得。”
“当时原是想和红英一样,给她在府里也寻个人结亲的。可是架不住这丫头自己早在心里装个人了,所以后来才同其他人一样放出府去的。”
小冬怔了下。
贴身服侍过小姐的丫头,在他们府中的惯例,倒是一向不外嫁的。
“红绫看上了谁?”
胡氏微微一笑,朝小冬比了三根指头。
“沈家表哥?”
不奇怪,一点儿都不奇怪。
记得早先,府里的丫头有好些看到沈静都要红脸呢。
不过红绫那时候……小冬眯着眼想一想,没有多少印象。
“我怎么一点儿都知道?”
“郡主那时候还小呢。再说要等着你都看出来了,那这可是出了大丑了。人家沈公子前途远大,他上京来是读书来的,若在咱们这里有了什么事,那王爷可对人不好交待。红绫生得好,人一大,心也有些不安份,所以那会儿趁着就一块儿打发了。”
“她出去之后过得怎么样?”
胡氏并不在意:“当时她已经十六了,当时放她们出去是她哥哥来接的,想必回去就给她寻了亲事吧?再耽误可就不好办了。”
胡氏对着小冬固然是菩萨心肠,对付旁人可是有雷霆手段的。
红绫在胡氏眼皮子底下应该是没机会做出什么事来,若是有,胡氏断不会如此轻轻放过。
都说红颜祸水,这个沈三也误了不少人啊。
说曹操曹操到,过了午安王回府,沈静也一同回来了,小冬端茶给安王,又端了一盏给沈静。
他起身来接过:“多谢妹妹了。”
小冬一眼看见他腰间系着金鱼袋,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恭喜表哥加官进爵。”
沈静的官位才不过从五品,按倒是该佩银鱼袋,今天却换成了金鱼袋.可见皇帝对他的信重非同一般。
沈静微笑着说“妹妹光说一句恭喜么?
我还指望尝尝小冬妹妹烧的好菜呢。”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沈静的样子,气色精神都比初回京城的那天好多了,穿着淡绿官服,戴着圆纱软翅官帽,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不管是五公主成亲的打击,还是他自己退亲的波折,看来对他的影响已经在慢慢淡去。
小冬抿嘴一笑:“好,我这就去厨房吩咐一声,给表哥做你最喜欢吃的几样菜。”
第二卷第68章醉酒
兴许是太高兴了,安王破例多喝了几杯。晚上喝的那酒,是秦烈为了讨好未来大舅兄送了来的,是西域美酒。结果大舅兄赵吕还没喝上呢,先把未来老丈人安王给喝翻了。那酒喝着绵软,后劲却大,安王脸色通红,没一会儿便双眼迷离,神智不清,摇摇晃晃的瘫在椅子中,倒让小冬结结实实看了一把笑话。
怪不得父亲总是不肯多喝,原来他酒量这么薄。
小冬虽然不喜欢酒那样辛辣,但是就酒量而言.说不定她比安王还强些呢。
小冬服侍安王躺下,一面命人端了解酒汤来。安王额上前是细汗,小冬拿帕子替他擦去,赵吕来了。
他衣裳都没换,看着是刚回来。
“父亲怎么了?”
“多喝了一杯,就成这样了。”
赵吕也有些意外:“父亲平索不饮酒,难道是因为酒量太浅了?”
小冬忍着笑小声说:“可能是吧。”
“不要紧吧?”
“应该是不要紧,已经让人预备醒酒汤了。哥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和几个同僚出城去了一趟。”
“哥哥吃过了么?”
“还没呢,又渴又饿的。”
“那哥哥先去洗把脸换衣裳,我让人备饭。”
“父亲今天怎么多喝了?”
“今天沈表哥得了皇上青眼,好象是提了一道盐法吧?还赐了金鱼袋,命他去户部任差呢,父亲也高兴,就多喝了一杯。”
“是么?他不待翰林院了?”
小冬想了想,“我想表哥他自乙应该也想去户部吧?我看他自己也很高兴。”
“他人呢?”
“你进来时没遇见?”
“没有,许是走了?”
小冬摇头:“不会吧,要走怎么没说一声?再说他也喝得不少了……门上的人怎么说?”
过了片刻饭菜端了来,禀报说:“沈公子一定要走,我们也没拦住.已经派了车去送了。”
“哦。”
赵吕坐下来,先端起汤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又抄起筷子来夹菜,看样是真饿极了。
“我们去了成岭,那沁算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处军营了。”
“去那儿做什么?”
“我可能要去成岭了。”
“啊?”小冬微微意外:“定下来了吗?”
“人九不离十了吧,那位李将军对我还被赞赏的,老闷在城里,骨头缝里都要长霉了。
“那哥哥要住到成岭去吗?”
“那是自然了。不过妹妹放心,成岭离京城近,可不象在叶安似的。来去算是极方便的。”
小冬点点头:“想,那就好。”
赵吕也好,沈静也好,都是闲不住的人。能有有干实事的机会,都会紧紧抓住。沈静要去户部,赵吕也要去成岭了。
“对了,妹妹以前给我缝的那箭袋,让人再做两个吧。”
“嗯?”
“今天在成岭射箭来着,他们看着我的箭袋好,又结实又方便,我应下来送他们一人一个。”
“好,回来我吩咐人做出来,两天就得。”
小冬留意听着屋里的动静,醒酒汤一端来她接到手上:“我来吧。”
安王虽然酒了,可是也堪称好酒品,不吵不闹,扶他起来喂他喝醒酒汤,他也一口一口都咽下去了。
小冬轻声问:“父亲可头疼?”
安王晤了一声,眯着眠似乎认不出面前的人是谁一样。
“父亲?”
“青媛?”父亲脸上露出个恍惚的笑容:“咱们女儿要出嫁了,你知道么?嫁的就是当年咱们按生过的那个男孩子……世上的事还真玄妙,当年怎么会想到那孩子将来会做我们的女婿啊…….她和你很象,经过再长时间,也学不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
小冬又觉得惶恐,又有些心酸,手不自禁的微微发抖。
“你再多等我几年,我就去寻你。对了,当年害你的人……我都替你报了仇了……太后也好,皇后也好……”
小冬忍不住,轻声问:“太后?”
“是啊“…皇兄让高颖在她每日吃的乳羹里下了药,她喝了几年.最后喝得发了疯……”
屋里很热,小冬却打了个寒颤。
胡氏说过,圣德太后让人给姚青媛下过药,间接致她于死地。所以皇帝与安王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个乳羹……啊,小冬记得。
她头次进宫的时候,圣德太后为了表示思宠,还将乳羹让给小冬喝过。那个应该是极慢性的药,所以小冬偶尔喝一次没什么,可是长年累月一天一盏的喝下去,终于将圣德太后喝成了疯子。
小冬回过神来,安王靠在床头,已经又睡了过去。
小冬捏着帕子,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
赵吕问了句:“妹妹?”
小冬擦了下头上的汗:“父亲怎么样?”
“又睡了。”
赵吕仔细看她一眼:“你是不是累着了?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吧。”
“妹妹快回去休息吧,那嫁妆绣不绣得出来不要勉强,若是太劳累了.让人替你绣吧。”
小冬点点头:“知道了。哥哥也回去休息吧。”
“我再守一会儿。”
小冬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下药那事,赵吕知道不知道?
安王虽然对赵吕的教导很有一手,许多事都不瞒他,悉心引导。
但是这种事,大概不会告诉他。
这和教导他朝堂上的事,军队中的事情不一样。
小冬出了屋子,风一吹,才发现背上有些凉嗖嗖的。
对了,刚才安王说的是“太后也好,皇后也好……”
皇后也……可是,皇后现在活的好好的,安王对她做了什么吗?
小冬摸摸额头,灯笼在风里摇摆,灯彩投在地上,忽明忽暗的。
小冬走得比平时要快,进了玉芳阁,到了屋里头,才松了一口红芙轻声问:“水好了,郡主是现在沐浴还是再等一会儿?”
“再等会儿吧……我歇一歇。”
红荆递了茶过来,小冬接了过来,一口气灌下肚。
安王提到的那个高颖一一莫非就是曾经在圣德太后身旁颇为得宠的高女官?后来圣德太后失势,她却没跟着倒台,反而进了紫宸殿。
她知道太多隐秘,没被灭口,还被皇帝委以重任,真不简单。
小冬以前没怎么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