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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站起来接过他手中的托盘,柔声说:“邱桐哥哥,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小圆,是遇到烦心事了么?”邱桐善解人意地问。
宝宝嗤笑一声,说:“还不就是她可怜的新郎大人出现了?哥哥,我跟你说过紫圆以前跟人订过婚、还结过婚的事吧?”
我知道我的故事很荒唐,也很具有流传性。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希望邱桐知道得太多。也许这就是结交一个无话不说、心意相通却过于三八快嘴的女性朋友的弊端吧,我的事情通常都瞒不过邱桐,因为宝宝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我认识邱桐完全是因为宝宝的缘故,而我和宝宝是在法国留学时的同学。不过她只在那里呆了两年就回来了,算是肄业吧,现在她挂名在一间翻译公司里,偶尔接一些笔译口译的活儿,其他闲余时间就用来兼职打工。虽然我的家在Y市,但我每年放假的时候却经常到X市来。因为宝宝在这里,小蘅家也搬到了这里。而Y市除了我老妈之外,似乎并没有欢迎我的人。更重要的是,老妈和一个异常反感我的人住在一起。以前回X市来,我有时候会住在表哥家闲置的别墅里,但大多数时间还是住在宝宝和小蘅家。在此期间我就认识了邱桐,一个很不寻常的男人。
他比我大四岁,皮肤很白,白的像纸一样。白白的肌肤配上殷红的嘴唇,再加上高挺瘦长的身材,很像漫画书里迷倒一众少女的王子。现实生活中他也有一堆追随者,自从他开了这间餐厅之后,每晚都有他的拥趸来捧场。但那些女人的心并不仅仅是被他的外貌吸引,还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和他的残缺。几年前,他为了救一个快要被车撞到的小男孩而受了重伤,他的双眼受到了严重的冲击。那之后他的视力就开始严重衰退,最后导致一只眼睛没有光感,另一只眼睛只有轻微的辨别能力。他跟我说过,每天一张开眼,他看到一半黑暗一半模糊。他说这也许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他是个沉稳温和的人。我从未看见过他生气,从未听他大小声,从没听他抱怨过这个世界的不公。他说他并非完全看不见,只要有心,就算面前是黑的,心里也是明亮的。在黑暗中他摸索着前进的技巧,后来他渐渐可以熟悉了周遭的一切,他用嗅觉、听觉和其他直觉来感知,他可以在餐厅的吧台调酒,可以走到餐厅的任何一个角落给客人端菜。他待人很好,对宝宝尤其照顾,我觉得他对宝宝跟我表哥对我很像,都是那种很无私的宠爱和眷顾。只不过我表哥一直在国外发展他的事业,很久都没有鸟过我了。而宝宝却可以和堂兄经常见面,这点我还是很羡慕的。
“新郎?”邱桐坐到我身边的沙发上,脸转向我这边,让我知道他是在对我说话。其实他的眼睛很漂亮,那瞳仁黢黑如夜,可惜却空洞无神。他微笑着说:“对啊,我都忘了我们的小圆是结过婚的人了。”
我顿住,声音干巴巴地说:“邱桐哥哥,你别取笑我了。我那个婚事,并不算礼成,也没领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开始跟宝宝一起管他叫哥哥了。
“那你也是误了人家啊。”宝宝笑嘻嘻地说。也许是无心吧,但在我心里却撩起了波澜。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到四年前,我刚满法定结婚年龄的那一年,回到我青春年华最为耀眼的那一年。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其实,如果我没有看到那张照片,我现在已经是袁璟深的妻子了,说不定我还给他生了孩子。
宝宝又说了很多,都是关于袁璟深的。其实袁璟深的事她知道的比我还少,她根本就没见过他。当年我结婚的时候,她甚至都还不认识我。她只是臆断了他因为我逃婚而颜面扫地、又遭受失忆之苦的种种惨状。说的我心中本来就有的那么一点点小内疚呈现了野火燎原之势。
“包子,你说你当初之所以不愿意跟袁璟深结婚,是因为穆淮吧?”宝宝说了那么多句话,只有这一句引起了我的注意。穆淮?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海洋里沉浮了很久了。就在我努力追溯这个人长得什么样子以及过往和我相处的种种的时候,宝宝继续说着:“我记得在法国的时候,有一次咱俩卧谈到半夜呢。你跟我说了好多关于穆淮的事。穆淮,是你的初恋吧?”
哦,对了。初恋。我这个人啊情感有点早熟。从上幼儿园时期开始,我就觉得周边的男子过于幼稚。直到高中这种情况才有所改观,因为穆淮出现了,他明明和我同岁,我却能察觉到他的成熟和气度,他是与众不同的。不过他也没有在我的人生旅途中停留多久……我的思维越来越发散,以致再也听不到宝宝说什么了。我的视线飘来飘去的,忽然停留在了左前方的小书架上。我看到一本叫做《月光岛》的书,它的作者叫甘泉。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拿起那本书翻看起来。内页上附着的照片已经给了我一个清晰的答案,甘泉就是袁璟深。
“拿了哪本书看?”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邱桐轻声问我。
“《月光岛》。”
“很玄妙的一本书,情结紧凑而不俗套,结局出乎意料。作者的文字让人很舒服,有时候却有些捉摸不透。我在想,作者一定是个很有思想的人。”
“你看过?”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疑问很不礼貌。我像是在问“你眼睛都看不到你怎么看的?”
邱桐淡然一笑,说:“宝宝经常给我读书,客人们有时候也读。”
宝宝忽然说:“包子,其实你的声音挺好听的,圆润清甜,很适合给我哥读书。以后这活儿你干吧。”
“好啊。”我很干脆地答应了。能够为邱桐做些事,我的心情会很愉悦。看到他的笑容我会觉得仿佛看到了阳光一样。即使他的眼神过于空旷而虚幻,我也总能捕捉到一丝情绪。有阵子宝宝以为我暗恋邱桐,还威逼利诱地问我心里的真实想法。我想了好久,好久,也说不出什么。说垂涎吧?好像也不至于那么猥琐。说牵挂吧?又好像是老朋友的那种感觉。我的暧昧回答让宝宝左右两难,后来她对我说,如果真的爱上她哥就要对他好,要陪他一辈子,不能伤害他,他经历的已经够多的了。我点头,又摇头。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对宝宝说的话,我说宝宝啊,我觉得我恐怕不会再爱上什么人了。她看着我发愣,摇着我的肩膀笑着说,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你是包紫圆啊,春风里摇曳飘逸的一朵包子花啊。你一定会找到你的春天的!我也笑了。包子花啊,那得多丑啊……
又过了几天,就在我以为一切重归平静的时候,一个电话搅乱了一池静水。袁璟深,也就是传说中的甘泉教主大驾光临了我的住处。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和他的羁绊远远没有结束,就像很多小说里写的一样,原来这竟然只是一个邪了门儿的开始……
捡个男佣回家来
我回国两个多月了。刚开始在一间法资公司的X市代表处工作。代表处一共就俩人,我和我boss,我只见过boss两次,之后就在没有机会得以窥见过他那圆融富态的倩影。这份工作是一个学姐介绍给我的,她说代表处比较悠闲,但只要工作尽职也会有升迁的机会。我看重的不是升迁,而是留在这里就可以和小蘅、宝宝她们在一起。我承认我没有追求,起码在这种工作上,我没有任何追求。我的理想一直藏在心底,那天忽然被小蘅喊了出来,她说包紫圆最大的理想就是开一间全世界连锁的包子铺。虽然这听上去十分不靠谱,但确实是我的追求目标。除了小蘅、宝宝,很少有人能理解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而我,也鲜有要解释给别人听的欲望。
小蘅她们基本没见我正经工作过。我不是个不务正业的人,或者可以这么说,我不是那种刚一进公司就马上暴露出不务正业本质的人。我将满腔热血都投入到工作里的第三个星期,代表处突然被撤了,据说是公司新领导层重新做了地域规划,认为X市已经没有继续设立代表处的必要了。Boss被调到了另一个城市,而我成了留守人员。公司说我必须要镇守X市的最后一片阵地,但我却不知道怎么镇守。写字间下个月就租金到期了,和我们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也渐渐另觅别的合作伙伴了。而以前介绍我来的学姐告诉我,公司计划把我派到圭亚那去开拓市场。圭亚那,多么美丽而遥远的一方沃土啊……虽然语言没有问题,但我的身板似乎有点问题,我估计我经不起折腾了。于是摆在我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另觅新枝。
那天上午,小蘅去研究生院上课去了。我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