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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们临分手的时候,我说过,我等着你。当时能看出你挺高兴的。现在我还得说,我等着你!
期盼你的回信。
萍
×年×月×日
一下班,她就来到邮局,把信捧在胸前,祈祷般闭上眼,然后又睁开眼检查信封书写无误,才小心翼翼地投进邮筒。
李萍刚一转身,看见于大路在邮局门口等着她。于大路道:我想跟你再谈一次!
李萍:没必要!你早该死心才对!
于大路:可我还没有死心!要是这一次还是说服不了你,那我答应你,我就去找厂长书记,让他们放你走!
李萍:当真?
于大路:我于大路堂堂七尺多高的男人,能说了白说吗?
李萍冷冷地看着于大路,神情透着庄重……
于大路家里,被砸的组合柜还没有修理,露着一个窟窿。
李萍看看,家具还没有打完,跟上次她从这儿走时几乎一样。
于大路道:家具还没有打完,没有心气!可要打,也快!十天八天就成!那天你走后,我都想把这个家一把火给点了!
李萍:何必呢?我又不是你的谁谁谁。
于大路:你不承认,可我早就在心里把你当成……当成对象!在进公安局之前,我就拿你不当外人了!虽然我没有对你当面说过,可这心里头说过好多遍!你,李萍,就该是我的!就该是我的女人!
李萍: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第一天进厂,是你把我从厂部领到车间去的。你还记得在路上你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于大路: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
李萍:你不是对我说的,是对厂办刘主任说的。
于大路:我对他说什么了?
李萍:你说……这一群娘儿们,没几个顺眼的,也就这个李萍还不错。
于大路笑了,可意识到了李萍在愠怒,收住了笑。
于大路:我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就算我说过了,又怎么了?
李萍:你不觉得太粗鲁了吗?
于大路:我是个工人!从技工学校毕业进厂到现在,一直在车间里干活!你别用知识分子那一套来卡我!
李萍:我没有卡你,你怎么样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但是你,就是这句话让我倒了胃口!
于大路看着李萍,叹气道:那以后,我注意!我改!行不行?
李萍:你应该注意,也应该改!但别为了我,我跟你无关!
于大路:那好……李萍,你就告诉我,让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答应跟我结婚?
李萍:我告诉你你也做不到。
于大路:你说你说!你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做得到!
李萍: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于大路:你到底想要什么?要是这“四大件”还不够,你就直说!
李萍:我想要幸福,你给得了吗?
于大路好似被噎了一下,看着李萍。
于大路:幸……福?
李萍:你大概从来没有在乎过幸福这个词,可我却每天都把幸福在心里默念好多遍。我活着就是为了寻找幸福而来的。要是在婚姻里都找不到幸福,那这样的婚姻我还能要它吗?
于大路:你想要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李萍:什么都是,也什么都不是!只是要让我从心里感觉到幸福!这你给不了我!
于大路低下了头,嘴角在抽搐着。
李萍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道:挺好的家具,别再砸了……
于大路抬起头来,看着李萍。
李萍伸出手去。
李萍握住了门把手。
李萍将门打开了一道缝……
你躲开!让我走!
李萍正要走出去,忽然,于大路道:等一等!
李萍刚愣神停下手,于大路就扑过来,推上了房门,将李萍就势给挤到了门上。于大路的两手都在推着房门,把李萍给圈在了胸前的臂弯里。
李萍有些惊愣地看着他。
于大路很近地看着李萍,几乎脸贴着脸,道:李萍……你要就这么走了,再也不会进这个家了……
李萍不语,冷冷地看着他。
于大路:那我就求你……求你别这么走了!求你留下!求你当我的对象当我的老婆当我的女人!跟我“十一”结婚!我,还有这个家,都给你!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这还不行吗?
李萍:你躲开!让我走!
于大路:不……他妈的,不!
于大路猛然将李萍给拉过来,拦腰抱起来……李萍愤怒地挣扎着,捶打着于大路,可于大路有些疯狂了!于大路不顾李萍的挣扎,将李萍抱进了卧室给压倒在床上!
于大路一手压着李萍,与她撕扯,一手急急地解着自己衬衣的衣扣……他越来越冲动……他的衣扣解不开,索性猛然一扯,将衬衣给扯开了,裸露出了厚实的胸膛来!
于大路松开李萍,脱下了衬衣……可忽然,他愣住了,慢慢停住了手。
于大路看见被他压躺在床上的李萍,一双眼睛冷冷地愤怒而又庄重。
李萍不动,就那么用刀子似的目光剜着于大路。
李萍近乎冷酷地一字一顿地道:我不信你敢!
于大路像是被击了一掌,有些清醒了,慢慢移开,形似跪在床头。
李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就奔了出去。
李萍将那道房门关得嘭然一声响,震得于大路一哆嗦。
于大路猛然抬起手来,沮丧地啪啪两声,结结实实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第二天一上班,于大路就沮丧地来到曲书记的办公室,宋厂长正好也在。
于大路脸色沉郁地道:书记厂长都是好意,是为了帮我,这我心里有数。可我……还是放李萍走吧。
宋厂长:怎么了?你不是还在调度会大声嚷嚷李萍是你的老婆吗?怎么现在又要放她走了?让她去嫁给别的男人?
于大路:强扭的瓜不甜……
宋厂长:瞧你这个出息!想吃瓜不强扭那瓜能跑到你家里去啊?
曲书记:既然大路不想再跟李萍结婚了……
宋厂长:别!现在没有既然了!于大路,厂里定下的事,就不能翻来覆去的让人看笑话,你不怕丢脸,我还怕丢人呢!上次我到局里开会,局里都有人问起你和李萍来。你想让我们不盖章我们就不盖章,你想让我们盖章放人就盖章放人了?
于大路:我也是怕书记厂长为难……
宋厂长:都已经为难了,还怕什么为难?!“十一”这顿喜酒,我还非喝不可了!
曲书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宋厂长:都说李萍像个天仙,卷烟厂能有个天仙,好啊!可这么个天仙,愣要给放走了,难道卷烟厂就没有男人了?!
李萍和靳英在往电瓶车上装着一箱箱香烟。
靳英:吴天亮还没有回信?
李萍:我刚去传达室看过,没有!我都有些担心,他是不是也出事了?
靳英:他能出什么事?
李萍:上次他来信,说他们部队正在大山里打隧洞,三千多米长的隧洞。到了雨季,就怕冒水,一冒水就容易引起塌方……
靳英:你多想了!他是个首长,又用不着他去打隧洞!
李萍:可他在信上说,他经常去隧洞跟当兵的在一起。
靳英:别着急,没准赶上雨季,邮路不通畅,再等几天!
李萍沉思不语。她有些焦灼又有些期盼地想:我还从来没有这么盼望过哪个人的信,从来没有过!还没有结婚,我的命运就与吴天亮拴在了一起。他已经像是我的一个亲人,在遥远的地方,让我牵挂他。而我,也在等着他,等着他来帮我,离开卷烟厂……
晚上,李萍和靳英更衣时,靳英很替李萍委屈地说:要嫁个人都这么难,你说,这还会有幸福吗?
李萍说:有!我相信有!越是艰难,就越是有幸福在前面!
靳英说:你能看到吗?
李萍说:离我还远着,不过,迟早我会抓住幸福!
一周过去了,吴天亮音信皆无,李萍的担忧更加强烈。这天,刘主任一早就来找李萍。
刘主任道:哎呀,李萍,快,有个当兵的来找你!
李萍一阵激动:当兵的?是姓吴吧?
刘主任:不姓吴,姓郑!是为外调函来的。我想带他去见书记厂长,可他却不干,死活非要先见你!说等见完你再去见书记厂长……
李萍:他在哪儿?
刘主任:在厂部楼下,快点走。
靳英也跟着,刘主任拦阻道:靳英你就不用跟着了,书记厂长还有话让我捎给李萍呢……
靳英:有话你就说啊!怕人可就不会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