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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玛紧握着剑柄。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什么动静。一头狼吗?在这么贫瘠的士地上,有可能吗?随着骑士们继续向前,他没注意到任何新的动静。神经质!在这森林里,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有的只是一片哀伤。
雷纳德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止步。不过他似乎不大想发号施今,因为声音可能会泄漏他们的行踪。
“散开。你们四个到我右边来,”他说,边指着修玛和另三名骑士。“其他人到我的左边。”他挥舞着配剑。
所有骑士遵从指示就定位,在修玛和雷纳德之间还隔有一个人。雷纳德下达前进的指令,骑士们以缓慢但稳定的步伐跟进。
森林通往一座小丘,这种地形在此区并不常见。如果地精或食人魔真埋伏在附近,一定就在这里。雷纳德指着修玛左边的骑士,令其向前。其他的巡查队员则是止步,在原地等候。侦查兵一翻下马,走向丘顶。当他从坡顶俯瞰时,其他人在一旁焦急地观望。他尽可能轻巧敏捷地返回骑士和马匹处,原本负责拉侦查兵马匹缰绳的修玛,此时交还缰绳。
“怎么样?”雷纳德小声地询问。
“地精。那些丑家伙在吃东西。我想,大概是个掠劫小队。至少有二十个,但不会超过五十个。”
雷纳德满意地点点头。“这难不倒我们。”修玛感谢帕拉丁,因为他的面甲刚好挡住了他担心的神情。雷纳德指着侦查兵、修玛、和两名在修玛右侧的骑士。“你们往右骑,我们负责左方。听到猫头鹰叫的暗号就过来。修玛,你负责带你这队。”
部份骑士不安地变换姿势,但没人提出争论。修玛看着另三名同伴的面甲,可以清楚地辨识出每个人。他几乎脱口而出,要求改由其他人领队,但雷纳德此时已经带队走了。
修玛决定一句话也不说,并调马前进。不管其他三人的感觉如何,他们毕竟是索兰尼亚骑士。命令下达,他们便当遵守。他们不发一语地跟随修玛,让他松了口气。
一行人谨慎地缓步前进。虽说地精的行事风格马虎草率,就连军事行动也不例外,但仍不能掉以轻心,排除某个有胆识的地精头子会加派哨兵的可能性。一般而言,除了掠劫小队之外,地精在黑暗之后的大军里,算是极度缺乏战略运用的一族。此外,地精在正面与敌人交锋时,也极少有什么战技。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些,却一点也安抚不了修玛的情绪。
修玛没看到任何哨兵,接着他大胆地爬下马,从小丘上观察地精的营帐。要说地精其貌不扬算是抬举了他们.他们的皮肤呈病态的绿色、尖牙从大嘴的每一寸内暴出、双眼则是让修玛想起青蛙的眼睛。他们身材五短、长相畸形,但却也相当强壮。许多地精手持斧头,甚至有两三个还举着粗弓。他们的盔甲很明显的是从各个不同战场上大肆搜刮而来的战利品。
正当修玛侦查之际,一名地精慌慌张张地急冲向看似指挥官的家伙,后者的体型是一般地精的两倍大,同时也是加倍的丑陋。身材较小的地精对头子耳语一阵,指挥官态度一怔,便大吼着下今。修玛了解发生什么事情了。跑来报信的地精要不是哨兵,就是刚才为了某种原因离营。不论是何者,地精们很显然的已经知道,雷纳德那个小队正从另一个方向前进,现在地精已经进入备战状态。几秒钟之内,正常情况下毫无组织可言、一盘散沙的地精,出人意表地就好战斗队形,意味着雷纳德和他的同伴极有可能遭到突袭。已经没有时间派人前去警告了。
“准备!”修玛爬回马背上时边低声说道。他手持剑,转过身对其他人说,“冲锋!”
“现在?”其中”名骑士问道。三名骑士彼此互望,最后看向修玛。
修玛没时间应付他们的迟疑。他备妥剑和盾,策马冲锋。修玛挥舞着剑,高呼着进攻。
“帕拉丁!”
他的勇气让自己吃了一惊,但最受到惊吓的莫过于地精了。他们全都诧异地转向这意外的敌军。战马直捣营帐的中心,而骑士手握的剑早已下劈到离他最近的地精。那名地精举起生锈的阔剑,做出防御姿态,但修玛的剑先是斩碎他的兵器,一击直劈那丑恶的生物。
修玛的惟一念头就是能砍多少个地精就砍多少,才能给雷纳德小队充裕的时间。另一个地精倒在他的剑下,接着,所有的地精一拥而上,长矛弓箭在手,准备围攻独立作战的骑士。修玛知道,只把他活捉是不会让这些地情称心如意的。
然后,修玛听见由身后传出的叫喊声,另三名骑士已加入了战场。由于知道自己仍有可能全身而退,他更是卯足了劲地杀敌。有些地精逃离了四名骑士的攻势,剩下的则是在指挥官的命令下,仓促地再度编整。
空气中充斥着嘶吼声,修玛看见雷纳德小队从地精们的后方杀出。想趁乱脱逃的地精全都丧生在战马强有力的蹄下。雷纳德有技巧地先将两名企图与他正面交锋的地精击倒在地,再促他的座骑猛地向前。他杀敌的动作透露出热切的渴望。
修玛小队的一名骑士,兵荒马乱中不小心被自己的座骑震到地面,在修玛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被一柄巨大的战斧结束了生命。几秒钟之后,修玛策马冲向那名呆站在敌人尸首旁的地精,那丑陋的生物只来得及往上看一眼,战马的前蹄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前,让该地精的脑袋瞬间开花、脑浆横流。
地精们知道大势已去,开始使尽最后吃奶的力气乱打一通。事实上,只剩三名骑兵挡住他们的去路。修玛极为勉强地抵住猛烈的一击,一支箭紧接着飞过他的耳边。
突然间,一声嚎叫划破了空气。
某种东西跳上了修玛的座骑。骑士只能大略看出它的形体像头狼,但却是颜色死白得似被剥了层皮。它黄色、湿漉漉的森森尖牙,看来和他的手指一样长、如针一般尖锐。不久后,尽管骑士尽力控制座骑,战马仍是没命似的嘶吼并兀自转了方向。它不顾紧拉着缰绳的骑士,绷紧每根神经、跑离混战。在一人一马身后不远处,那不知名的东西又号了一声。修玛在马儿狂奔之际,只能紧紧握住马缰。随着发狂的战马冲向焦黑的森林,距战场上的杀戮声愈来愈远。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让训练有素的战马方寸大乱?绝对不是一般的野兽。
接着,即使是这样的想法也不再盘据修玛的心头。因为当他的座骑冲过了暗黑的树枝后,修玛倏地发现地面忽然之间变得好低好低……
第二章
修玛恢复意识时,只见一片漆黑。努林塔瑞正处于月亏,仅微微地投射出一抹深红。像血,修玛想着,然后他强迫自己迅速抛掉这样的想法。如果努林塔瑞是亏的,那现在哪个月亮是满月呢?看不到索林那瑞。即使努塔瑞真是满月,修玛也不会知道。除了信仰邪恶法术之神的黑袍法师之外,没有人看得见黑月努塔瑞。黑月对一般人来说是隐匿的,甚至可能对白袍和红袍法师也是如此。
当他的感觉渐渐恢复之际,他也愈来愈了解所处的环境。战马倒在他下方,颈子摔断了。修玛盔甲内厚厚的衬垫,再加上马匹身体的缓冲,让他免于一死。
他试图站起身但几乎昏了过去。他所穿的衬垫还不足以让他免于脑震荡。当修玛等着意识再度恢复的时候,他边环顾四周。
这儿在降雨频仍的时候,可能是条河流吧。它的深度至少有修玛身高的四倍,要杀死一匹发狂的马是绰绰有余,即使强壮如战马也无法逃过一劫。
河床的另一边离这里有些距离。从附近稀稀疏疏、勉强称得上是植物的矮小生物来判断,这条河已经干涸非常、非常久了。可能在战事爆发的头几年就完全干了,也就是在黑暗之后企图速战速决、打败帕拉丁的信徒,而挑起战端的最先几年。
修玛再度试着站起身来。他发现,只要不贸然地低头或往下看,沉甸甸的脑袋就会比较听话。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终于成功地以两脚着地、站了起来。
“诸神啊!”修玛不经意地脱口而出。对他而言,他是此刻才真正发现自己是只身处在敌境之内。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