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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心白他一眼:“我可不愿意跟你一起!”
青珞笑道:“你现在是身无分文,对吧?请问你拿什么支撑到你那赵郎回来呢?说不定等他回来你早就成了一具人干,不知道他是不是爱你爱到人干也不介意。”
锦心狠狠地瞪他一眼,终于还是迫于形势,点了点头。
五十二
“小二哥,我的阳春面呢?这壶茶都快见底了,面的影儿都没见著呢!”
“对呀,我要的包子也等很久了。”
“我都坐这里半天了,这些剩碗剩碟还没收拾好呢,你们到底是不是做生意的?”
“吵什麽?吵什麽?没看见正忙著麽?”被众人声讨的茶摊小二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而一脸不耐烦。他把一碗阳春面重重砸在一张桌上,溅出不少汤汁。
那桌上的客人皱眉道:“你是怎麽做事的?差点溅到我身上!再说,我也没叫阳春面,我叫的是小笼包!”
那小二撇了撇嘴:“既然给你端上来了,就凑合吃吧,哪里来的这些毛病?总共才不过三文钱,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你……你怎麽说话呢?”那客人见他说话如此无礼,顿时一拍桌子,发作起来。
哪料得到他横,那小二比他还横,水灵灵的杏核眼一瞪,也把桌子一拍:“你是来吃东西的,还是听我说话的?有吃就吃,管我怎麽说话?”
“你……你……我……老子吃不了!”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跺了跺脚,索性走人。
“我也不吃了。”
“什麽玩意儿嘛!不吃了!”他这一走,带动了其他客人,也纷纷起身走了。
“这是怎麽回事?”正在灶上忙得昏天黑地的掌柜忽然发现客人都不见了,纳闷地问向他唯一的夥计。
那小二双手一摊:“人家要走我有什麽办法?说不定是你煮的东西太难吃了。”
年轻的掌柜环视四周,叹了口气:“锦心,有些话我想跟你谈谈。”
没有人知道年轻掌柜和他嚣张的小夥计到小巷子里聊了些什麽,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小夥计变成了捂眼青,而掌柜的袖子似乎也有一点点开线的痕迹。
“一笼包子,要快!”
冷清了一阵之後,终於又有一名食客坐在了小摊前,小夥计用他那只乌青的眼扫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掌柜,发现後者正在作势捏拳头,连忙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脸,道:“是、是,一笼包子,马上就到!”
看来这一次谈话还是很有效果的。
眼看著日头偏西,食客渐渐多了起来,小夥计忙了东家忙西家,直忙得不亦乐乎,额头上的汗珠也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掌柜的在灶上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了,浑然不知道他的小夥计已经在肚子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不过就算他知道,看到财源广进的份儿上,他也不会计较的。谁都知道,青珞爱财如命,不是吗?
“嘻嘻,你看这个夥计,一只眼乌青乌青的,不知让谁给打了。”
“看他这个样子,真的好象我们家阿福啊。”
本来只是小声的议论,却让好事者抓到了发挥的机会,有人故意问道:“阿福是谁?”
“是我们家那条黄狗啊。”
这话一出口,所有的食客都禁不住笑了。
小夥计心里的怒火已经燃起一丈多高,但是顾虑到身後虎视眈眈的掌柜,只好打碎牙齿往肚子吞。“客官,你的炸酱面。”
“等等,虽然是个夥计,这双手却是白嫩得紧。”这食客不知是不是多喝了两杯,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耍起无赖来,握住小夥计的手不放。
“混……客官,你放手!”还空著的一只手已经高高扬起,却犹豫著没敢打下去。
“仔细看看,小脸儿也很白嫩,摸上去手感应该不错。”
眼看著那双油乎乎、脏兮兮的手就要摸到脸上,小夥计简直有种想吐的冲动。顾不得了,就算事後要被那个财迷老板狠狠教训一顿,也要先把这个混蛋打飞再说!想当初在锦春园,这样的货色根本就近不了他一丈以内!
运气、握拳、挥手……“砰”的一声,那醉汉四脚朝天摔倒在地。
锦心愣了一下,他的手好像没碰到那混帐啊。
还没想没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被一声“震山吼”惊得一哆嗦。“你是死人呢?欺负到头上了也不知道还手,跟那个软蛋阿端一个德行,以後别说你是我的夥计!”
被没头没脑骂了一顿,锦心的脾气也上来了:“是你告诉我不要得罪客人的!”
“我跟你说不要得罪客人,没跟你说不能教训混蛋!”
正说著,那醉汉昏头八脑地爬了起来:“谁?谁暗算我?”
青珞和锦心对望一眼,两人心意相通,一个出拳,一个伸脚──要打,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都怪你,打什麽打!你看看,桌椅也翻了,碗筷也打了,客人也吓跑了。这个烂摊子,你来收拾!”
“怎麽能怪我?不是你到处勾三搭四,怎麽会发生这种事?”
一片狼藉中,青珞和锦心背靠背坐在一起,虽然是战胜方,可他们的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
“什麽勾三搭四,你这人说话真难听!”锦心将散乱的发丝向耳後一捋,媚眼一勾,自然做出一番骄傲妩媚的姿态来,“明明是我天生丽质难自弃,人们都为我神魂颠倒,哎,你这样的老人家当然不会明白。”
他故意把“老人家”三个字拖的长长的,显然很有再打一架的兴致。
青珞冷冷的瞥他一眼,忽然站起身,走到灶後面去了。也不知他做了些什麽,很快又在锦心诧异的目光中走了出来,伸出手,手心上是一块黑黑的碳头。
“从明天起,每天上工之前,就把这个涂在脸上。”
五十三
斗气也好,吵闹也好,这个小茶摊最终还是在磕磕绊绊中做了起来,收入虽然不多,但是青珞已经很满足了。原来不依靠别人,自己也能生活得很好,虽然钱来得艰难,可心里却透著踏实。这一次是真真正正脚踏实地的活著了。
“喏,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
“什麽?一钱银子!你在打发要饭的?枉我在这里做得累死累活,在锦春园,我弹支曲子也不止这个数啊。”显然锦心对这点微薄的工钱嗤之以鼻。
青珞一挑眉:“看不上眼你可以不要。”
“谁说不要?我不要不是便宜你了?”锦心慌忙把钱收起,小声抱怨著,“不过是个路边摊,有什麽好神气的?又不遮风又不挡雨,朔风一来,连摊子都吹走了。等我赵郎回来,才不受你这个气!”
“又在做梦了。”青珞白他一眼,心里却也不由得盘算。这摊子的确是太小了些,就像锦心说的,不遮风不挡雨,不是长久之计。当初顶下它来,也只是想投石问路而已。如今安定下来,的确应该往大了谋划。
正想著,忽然两名食客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人道:“老林,我这间店子是真的著急出手,看在我一直关照你的份儿上,你就多尽些心吧。”
那老林一脸为难:“周掌柜,不是我不帮忙,可那麽大一间的店子,你总要给人家考虑的时间,三天太急了。”
“还有什麽好考虑的?我那间店子风水好、地气旺,里面也宽敞。要不是我著急脱手,你问问哪个肯五百两就卖了?低於一千两都买不来!”
“话是这麽说,可是令公子惹上了官非,急需银子去打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自然要趁机会狠狠压你的价了。”
周掌柜颓然一叹:“这点我也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嘛,全凭你舌灿莲花的本事了。”
那老林挠挠头:“也罢,这麽多年交情,我尽力而为吧。”说著,起身作别。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此时已过了午间高峰,茶摊上没有几个客人,倒让青珞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的小算盘也开始劈里啪啦的拨弄起来,越想越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於是老林前脚一走,他便补上了位子。“周掌柜,有礼了。”
俗话说:风水轮流转。这回似乎真的“转”到了青珞的家门前。可巧儿这周掌柜家里是做酒楼营生的;可巧儿这间酒楼正在闹市之中,据说平日生意还不错;可巧儿掌柜的还有三名夥计来不及遣散,正好留给青珞做帮手……一切都是那麽巧合,巧得恰到好处,似乎只要青珞拿出五百两,就可以立刻走马上任开张大吉。
总之,事情顺利极了,以至於在柜台上坐了三天,青珞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压价,想不到人家说五百两你就真的五百两盘下来了,对了,你哪儿来这麽多银子?”趁著客人还不太多,锦心躲到柜台前偷懒。
青珞白他一眼,心想自己纵横城北一条街靠的是铁嘴钢牙和一身硬骨头,趁人之危这种事才做不出来。冷笑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自然要存钱给自己留条後路,免得像有些人一样被人家赶出门差点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