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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在她对网络如此麻木的今天,却蹦出“千古笑神”这么一只跳蚤。刚刚看到他的头像在屏幕上一亮,她就主动安排接见他了。
现在的女孩都是警察脾气,特喜欢查别人的户口,却又反感别人查她的户口。这一职业特点,汪晓妃自然也不会缺少。所以跟“千古笑神”,她的话就像愚公的家一样开门见山,要不是打字慢,她的调查准会株连九族。
你好。
你好,美女。
你在哪里?
我在网上。
城市?
超市。
你是北京人?
北京猿人。
你什么职业?
你猜。
开公司?
不是。
那——你是干部?
错。
教授,而且是教中文的?
错。
她提问的时候像新兵打冲锋枪,一梭子弹都打没了,还是没有打着一个猎物。
别把自己打扮得那么神秘了,本小姐没那么大耐心。
我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那你平时都干什么?
睡,玩,没别的。
那你吃什么?
问得多新鲜,当然吃饭啊。
那你的饭钱从哪里来?
钱的事情我从不操心,躺着就有钱,玩着就有钱。
你是鸭子?赌徒?
算了,你就别猜了,还是跟你说实话吧,我是心理医生。
真的?我最近遇到了好多好多麻烦事儿,你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
当然能,但说无妨。
我才没那么傻呢,随便见个阿狗阿猫的就哭诉自己满肚子的委屈,我成祥林嫂了?
说不说由你。
我得先考考你,看你是不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考吧,别把我烤冒烟了就行。
你先猜猜我是什么样儿的人吧,要是回答正确,我就请你帮我分析;要是不对,你就是冒牌货,我马上把你踢到黑名单里。
但愿我有那个“臀福”,能挨美女一脚。
“千古笑神”爽快地答道,紧接着,他对汪晓妃的方方面面开始猜测。
还真有些神了,还真让他说了个八九不离十。她的身高、体重、发型、甚至她吃饭的口味,他都猜准了,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只是她的职业和年龄他没说对,他把她当成一个二十三岁的女研究生了。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小女孩而且还是个研究生呢?
我觉得你特聪明,又特有涵养。
现代女性对一切都像对衣服的态度一样,喜新厌旧,她们惟一舍不得换下来的一件衣服就是“女孩”二字,既然五十岁的老太太都可以嘟着红红的小嘴儿撒着娇到电视上作小女生状,要求着《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那么二十六岁的女人把“女孩”当成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衣服也不算过分。很久以来,汪晓妃都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可是一听“千古笑神”称她为“女孩”,而且在前面加上个“小”字,也不由为之心动。
这个家伙,真不愧是心理医生,他也太懂女人的心思了。她真想吃几片“肠虫清”,把钻进自己肚子的这只蛔虫打掉,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
这个问题只在她的键盘上提了一半,他就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回答,如果你是一门学问,那么我就是当之无愧的权威!
你可真会恭维女孩子,汪晓妃掩饰不住地得意。
干我们这行主要靠直觉,直觉这东西有时候特准,有时候却又特不准,跟有缘的女孩一起聊天,我的直觉就特准——比北宋的宰相寇准还准。
“缘”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往往在汪晓妃心中唤起一种演技拙劣的感觉,可是今天这个字从这个“千古笑神”指尖下说出来,却让她平添几分找到组织的亲切感。
“千古笑神”给她带来的快乐有些似曾相识,她想起了南风。时过境迁,也不知南风现在怎么样了?她知道他还在北京,只要稍稍打听,她就可以马上跟他通上电话,然而她把自己的脆弱压了下去。
可爱而危险的家伙,关掉电脑,她还在喃喃自语着,要是甄德晖也这么有趣该有多好。
类似“千古笑神”这样的雄性动物,汪晓妃并不是没有遇见过,按照过去的惯例,聊过一两次之后对方就黔驴技穷,落荒而逃,汪晓妃很快就会把他忘个一干二净。在网上,对待这种公共资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对他存有一点非份之想,只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观察。
有多少爱可以乱来(五十二)
上次给甄德晖打了那个电话以后,马大光一直期待着汪晓妃被甄德晖驱逐出境的佳音传来,可是过了很长时间都风平浪静。他想去实地勘察一番,却又懒得动弹,只是心里越来越发现,自己这一招失算了。甄德晖是个大滑头,像他这样见多识广的有钱人,早已阅尽春色,未必真会爱上汪晓妃,既然如此,也就未必会跟她较真。
想到这里,马大光有些幸灾乐祸,不当公主当婊子,真是天下第一贱人,贱人应该有个贱下场,而这下场甄德晖迟早都会给她提供的。这么一想,竟然觉得甄德晖不再是可恨的夺妻情敌,倒像是同仇敌忾的亲密战友。就算他从现在起就停止任何报复行动,汪晓妃也是在劫难逃,既然如此,又何劳自己大驾呢?
他想就此把汪晓妃彻底忘个一干二净,可是不知为什么,从早到晚,满脑子里想的仍然是汪晓妃。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冤了,他那么全心全意地爱她,她却把他搞得那么惨,天理何在?她必须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甄德晖迟早会甩掉她像甩掉一个抽剩的烟头,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现在就想看到她的可耻下场。
马大光又想起了《万能情书生产线》,现在他已经把里面的许多话倒背如流了,只要对这一资源好好利用,他一定可以达到报仇雪恨的目的。想象着自己用三不烂之舌织就一道天罗地网,他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花刚刚开了一小会儿就合上了,汪晓妃最近还上网吗?自从他们认识以后,她很少上网,如果她不经常上网,他岂不白费心机了?
好在这个念头产生不久,他就看到QQ上她的凯蒂猫头像亮了起来。
他当机立断用“千古笑神”的名义重新注册了一个QQ号,填完个人资料,他把狮子选作自己的头像。马大光最喜欢的动物是狮子,一看见狮子,他就想起他家的“北方人家”酒楼门口那对大理石狮子,为了它们,家里花了一万多块。
马大光向汪晓妃发出申请一分钟后,就收到了通过验证的消息,她还请求加他为好友,他想都没想,就点了“通过验证”按钮。
两个人的聊天由此拉开帷幕。起初,她上网很没规律,可是慢慢地,他却发现了她的规律,一般以下午和夜里居多,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她似乎是在有意识地等他。他有一丝儿欣喜,那种感觉就像是初恋一样,可是这种感觉刚刚落地生根一会儿,就被仇恨取而代之了,他无比强烈地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而不再是什么梦中情人。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陷得太深,可他还是无法自控,为了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汪晓妃身上转移开来,他想起了林冰。
上次把林冰送上出租车,马大光嘴里喊着“再见”,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再见的冲动,也许从此以后两个人就会相忘于江湖,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她可以轻易跟他上床,肯定也会轻易跟别人上床;她可以轻易跟他上床,也可以轻易把他忘掉。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太自作多情了。
然而他的判断是错误的。林冰一回去就给他发短信,短信还没读完,她的电话又打来了,认识你可真开心!
马大光嘴里支吾着,我也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电话更加一发不可收了,几乎一天至少打一个,超过了他和汪晓妃感情最热烈的时期。一来电话,林冰就告诉他“我天天想你”,他也不由自主地附和着“我也天天想你”,一面想,我真正想的不是你,而是汪晓妃。但也奇怪,一说“想”字,他的身体竟像听到咒语一样,有一种抱个女人并跟她合二为一的强烈冲动。就像他对汪晓妃有一种感情上的依赖性一样,在肉体上他对林冰也开始产生了成瘾性,由于这种成瘾性,他经常忘记她根本没有北京户口这一事实。
林冰第二次来亚太花园是两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