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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沾湿了衣摆,我站在书院前,听着里面朗朗的读书声,心下满满的无力感。身后传来脚步声,在离我不远处停下。
“李络,我们,我们不能是朋友了么?”
嗨,我心下叹息。你为什么不问问辰儿可好?哪怕就一句,也让我知道你心里在乎他!
“辰儿想见你一面!明日这个时辰我带他前来!”
“李络,我们不能做朋友了么?”
我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风流倜傥华衣锦服,一副世家女子的不羁模样;再见时,她一篇士农工商的言论让我真心相交。规划未来,募捐集资,为了请到韩夫子三顾其室,直到今天,一路走过来的友情怎能说没就没了?只是,辰儿的事,化作一根细微的竹刺,嵌在指甲缝里,看不到它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每每触摸硬物时那突至的疼痛,都会时时提醒我—是这个女人,是薛瑜,给了辰儿虚幻的幸福又亲手毁掉!
我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我明天带他来见你,你们做个了结。”
薛瑜张了张嘴,我忙道:“别说什么让辰儿做侍夫的事,别让我看不起你!”
薛瑜低下头,我举步离开。忍不住回头去看,薛瑜还低头站在原处,被温暖的阳光包围着,却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哀伤!
第二日,我带辰儿前来。薛瑜一早等在那里,看到我从马车上下来很快低了头。我留辰儿在这里,和二喜牵着马车去了别处。二喜找棵树把马拴好,阴着脸坐在我旁边。我见她闷闷不语知道她是为辰儿生气,揉揉她的脑袋低叹了一声,二喜偏头挣开我的手闷闷道:“小,小姐为什么不给公子出口气?”
“哎!”我轻声叹息,“是我不好!我之前总觉得挣几个钱够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就够了,我讨厌官场,讨厌应酬,只想守着夫儿幼弟过平稳的日子。只是我忘了,我有了身份地位,家人才会让别人高看一眼!”我转头看红了眼圈的二喜,强笑道:“散了也好,我也舍不得辰儿进她们的门,以咱们的身份,辰儿若过去不知道怎么不招待见呢?二喜以后就和我一起奋斗吧!也好能为弟弟寻个好妻主!”
“呸,这样子攀龙附凤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哪里配的上公子?公子值得像小姐对主夫大人那样儿的!将来朱玉要寻个这样势利的,我先抽他再说!”
哎,我摇摇头,二喜这是想抽辰儿还是想抽薛瑜呢?
小半个时辰,辰儿走过来,面色沉静如水。不远处,薛瑜手里提着辰儿来时带着的小包袱,直直的看过来。太远,看不到她的眼神,但我知道,她和辰儿的缘分再无可能!
辰儿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朱玉站在门外直哭,我谴他下去,一个人站在门外直至太阳西斜。我知道,辰儿这样坚强的孩子不会做什么傻事。清儿抱着紫涵,不安的在正屋走来走去,紫涵似乎感应到空气里的哀伤,一直嘤嘤的小声哭着。等天色黑透了,辰儿终于打开了门,我轻轻的把他搂在怀里,良久无语。
谁也不知道辰儿到底和薛瑜谈了些什么。总之,薛瑜再也不曾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生活又恢复了宁静,大家都刻意的忘记薛瑜这个人的存在。我依然会在晚间饭桌上说些趣闻轶事,却再也不会提起薛瑜这个名字。我希望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我也知道,对于辰儿来说,有一些,永无可能忘记。这是他们的故事,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却没有一个美好的结束。
我的生活回到酒楼、书院、家的三点式。夏日里穿的清爽,紫涵也从一层层的衣衫里解脱出来。小孩子的变化是巨大的,紫涵已经能抓扯东西,我抱着他时,头发和耳朵就成了他的玩具,放在床上,他也能偶尔翻个身,每次对着他说话,他总是歪着脑袋对着我吐泡泡,老让我想起吐水泡的美人鱼。
辰儿在院子里开了一块地,种了一片蔷薇。从五月份到现在花一直没断过,火红的花像燃烧的火焰,每次我都不敢看太久。
我在院子西侧建了个紫藤架,架下摆着石桌石凳。可惜紫藤还没有长大,稀疏的爬在藤架上。尽管这样,这里也成了清儿和辰儿的好去处,每日里两个人都会在这里吃些瓜果,闲谈一会。偶尔保父会抱着紫涵过来,这是辰儿就会抱着逗哄一阵。
时间静静的划过,终于到了那个我不想度过的七夕。
跨过叹息桥 二
七月初一,我收到薛瑜的喜帖。应是统一的喜帖,只是角落处除了薛瑜多了一个落款—瑜慕。我把它仍在了酒楼。
今年的七夕比去年要热闹许多。
薛家二小姐要迎娶正夫,好享来免费迎客一天。一大早,喜炮就敲醒了沉睡的平遥镇,唢呐器乐吹奏不停,薛瑜去柳家迎亲前,骑马和迎亲的队伍巡了一遍平遥。我去酒楼取了账簿回来时,正好见到她身着红袍骑在马背上满脸喜气的样子。迎亲的队伍很壮观,乐队加随从有七八十人。花轿是按大家府邸迎娶正夫的规格做的,甚至比那个还要华丽。花轿轿顶有镀金的麒麟兽盘卧四角,顺着四周垂下来的也是镀金的饰坠;轿身用的是火红的锦缎,上有百年好合的刺绣,连轿帘都是金光灿灿。
我被轿身反射来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轿子后面的喜随不断的往人群里撒喜糖喜钱,引起人群一阵阵的躁动。我往后躲了躲,薛瑜的视线在我的方向停留片刻,就若无其事的转开了。一枚穿着红线的铜钱滚到我脚下,我捡起来,套在食指上转了两圈儿又将它扔进人群,然后绕小路离开。
回到家时,清儿和辰儿正坐在槐树下逗紫涵玩儿,一副喜乐融融的农家模样。我把账簿交给二喜,嘱咐她等薛府开宴前把贺礼送到。走到槐树下接过辰儿手中的紫涵道:“今年的七夕,咱们怎么过?辰儿想看花灯吗?”
“姐,你不用……我知今日是薛小姐娶夫的日子,你不去赴宴么?”
“呵呵,贺礼一会儿让二喜送过去。好不容易清闲一天我想在家里陪你们。”
“是啊,辰儿想怎么过?让你姐姐准备去,一年到头的在外面忙,也该让他替咱们忙活忙活!”
“我今年在家里就好,姐姐陪清儿哥哥带紫儿上街逛逛就好。还有,姐,我已经没事了!姐姐不用再处处担心,辰儿也会长大的!”
我抬手抚抚辰儿的脸颊,眼睛有些湿润。“姐知道,姐一直都知道,辰儿也一直是我的依靠。”
既然辰儿不想出去,今年的七夕就在家里过也好。一家人在一起吃吃乞巧果子,闲聊一晚,不比上街挤人群强的多么?
晚上大家坐在紫藤架下,二喜、朱玉和保父也坐过来,只留了两个小厮守门。我看着浩瀚的星空有些震撼,指着天上的一处云团说:“你们看,那里是牛郎织女星!在我的……呃,我在一本野志上看到过关于七夕的传说,和这里的传说有些不同呢!清儿辰儿想不想听听?”
辰儿满脸好奇的看过去,“哪里?你讲,有什么不同?”
“看到那条白白的星群没?那是银河,银河两边有两颗很亮的星星,呐,就是那里!东侧那颗是牛郎星,西侧那颗是织女星!”我拿了一颗果子塞到清儿嘴里,紫涵见清儿嘴巴在动,伸手就去抓,我忙把紫涵抱过来放在膝盖上轻轻拍着。
我想着,这牛郎织女的故事也没法讲,“郎”定是个男人了,怎么能男耕女织幸福生活呢?无奈下只好说织女是天上王母的小女儿,牛郎因天生美艳被兄长疾恨,每日里只能放牛度日。终于有一天,织女下凡间看人间美景,刚巧碰到放牛的牛郎,两人一见钟情,织女留在凡间与牛郎成亲。后来老牛死了,死前竟然开口说话让牛郎把自己的皮留下来。后来王母知道此事大怒,让天界众将下凡擒了织女。牛郎乘坐牛皮飞上天去追,王母见状,用金簪向银河一划,银河就变成的碧浪滔天的大海,牛郎再也追不上去。之后两人只能隔河相望。天长地久,王母和正君也感到于俩人的感情,就每到七月七让天鹊搭桥,许两人见上一面。
讲到两人被分开时,清儿、辰儿和朱玉竟然红了眼眶,就连保父和二喜也唏嘘不已,只有紫涵和我还是开开心心状。还好后来牛郎织女得以每年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