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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云笑着微微摇了摇头,竟真的乖顺的低头去分解盘子里的食物了。
上官不免有了几分得意,她发现邵云是吃硬不吃软的,你若对他客客气气,他反而会有几分警惕和疏离,真是个古怪的人。
上官觉得差不多了,到底忍不住端起红酒来啜了一小口,很陶醉的咂咂嘴。
“说吧,有什么不痛快尽管都倒出来,我保证不捂起耳朵。”她欣赏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似乎漫不经心的说。
邵云看看她,沉默了一下,才淡然道:“也没什么。现在这样就挺好。”
上官乜斜起眼睛,不满的盯着他,鄙夷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如果不是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出来吗?哦,现在来了,你又什么也不说了。”
邵云唇角一扬,笑道:“你似乎对我的事情很好奇。”
上官被他戳破心事,脸微微一红,但仍强硬道:“不肯说就算了,怎么还猪八戒倒打一耙。”
邵云嘿嘿笑起来,轻描淡写道:“说了你也不感兴趣,都是生意上的事情。”
上官紧盯住他,寸步不放,“那就――说点我感兴趣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邵云神色平静的问。
上官咬了咬嘴唇,这是难得的机会,也许她能藉此解开一些心中的疑惑。
“你和曼芝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问题,含笑反问:“你觉得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上官无视他笑容里的冷俊,逼近一步,道:“你不觉得有问题吗?互相之间不闻不问,你在外面那样,她也从来不生气。你们根本就不像一对夫妻嘛。”
上官说这番话时,尽量避免有责问的嫌疑,因此语气十分缓慢,她注意到邵云先是漠然,后来有点不耐,微眯起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些惊心动魄的阴骘,简直象要随时发作的样子,
上官密切注视着邵云的神情变化,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既然她接受了他的邀请来到这里,他就得有承受询问的思想准备。
最终邵云眼里激烈的情绪退化下去,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象不象都无所谓,反正已经是了。”
上官更迷惑了,情不自禁的问:“那你……到底爱不爱她?”
邵云象听到一个笑话一样的瞪视着她,稍顷,喉咙里发出咕咕的笑声。
上官再次恼火起来,觉得跟他无法象正常人那样谈话,她几乎打算拎起包走人了;可是邵云却突然开口了。
“你眼里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他收起了顽笑的嘴脸,很正经的问她。
上官绷着脸,不理他,觉得跟他谈爱情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邵云端详她的脸色,扬起嘴角,微笑道:“你似乎比我更容易来情绪。”
上官赌气的沉默着。
他的表情终于微沉下来,将手边的红酒端起,低头注视着杯中,喃喃的低语,“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爱情可言。”
上官听他这么一说,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哼了一声道:“那你还结婚,娶到曼芝姐那么好的人,你这不是害人嘛。”
邵云瞥了她一眼,眼里含着一丝讥讽,“娶她就非得爱她么?”
上官气愤的瞪着他反问,“难道不用吗?你的逻辑倒是异于常人的。”
邵云笑起来,可是上官觉得他笑得很牵强。
“我们的婚姻只是一纸契约;她欠我一笔很大的债……大到……要用一辈子来还。”他的脸上泛起一丝朦胧的痛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上官彻底呆住了。
“她欠的……是什么债啊?”
酒喝得太急,邵云的脸一下子红起来,他不耐的对上官摆摆手道:“别问了,咱们喝酒,这酒真不错,你尝尝。”这样说着,只管往自己肚子里一杯一杯的狂灌,直到瓶子见底。
他唤来服务生又要了一瓶。
上官心乱如麻,一时之间竟理不清思绪,只顾怔怔的出神。
转眼间,第二瓶酒已经被邵云灌下去大半,上官这才惊觉起来,赶紧起身阻拦道:“哎,你别再喝了。”
她顾不得想太多,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于是说:“我该回去了。”
邵云此时已经神情微迷,听见她说话,仿佛从梦中醒来,“哦,你要走?好,我送你。”
他立刻买了单,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他那稍许狼狈的样子,上官皱了皱眉,也站起身来。
十八
上官扶着邵云踉跄的出了餐厅,心里有点着急,他这个样子显然不能开车了,非但如此,还得自己想办法送他回去才行,一来一回很耽误时间,早知道如此,真不该答应他出来。
邵云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借力,上官瘦削的身形便格外吃力起来,偏偏他们来的这家餐厅还在步行街上,根本没法马上拦到的士。她恼恨的傍着邵云亦步亦趋。
邵云并没有十分醉,神智比较清醒,他歪着头,对她说了句:“真不好意思。”那带着酒味的气息轻轻拂到她脸上,她干笑了两声。
走了一段,彼此都有些累,邵云顺势就着一棵树停下,然后整个人靠在树上,静静的喘息。
步行街的风景很好,颇有点小公园的味道,然而此时的上官只觉得心烦意乱,她不停的看表,邵云也注意到了,缓缓的说:“你要有事,就先走吧,我呆一会儿自己也能走。”
“那怎么行?万一你被人劫财劫色呢?”上官飞快的说着她平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完全不经过大脑的。
邵云虚弱的笑了笑,凝视着她,街灯下她闪亮的眼睛纯净而明媚,此刻因为心里有事,多了几许焦灼,他依稀记起多年前曾经见过的相仿的一双眼睛,连焦灼都如此相象,他看着看着开始恍惚起来。
上官左右望了望,凑近他一点,蹙眉问:“能不能再坚持一下?多走200米就到街口了,那里可以拦到的士。”
她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考虑如何走出困境上,浑然不觉邵云离她越来越近,等她察觉时,双肩已经被邵云轻握在手中。
他们从来没有靠的这么近过,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邵云的眼神完全变了,说不清是温柔还是深沉。
上官过于惊诧,已完全失去了辨识力,只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被努力按捺在胸腔内,却似要呼之欲出。
邵雷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他们的交往纯净得象一杯白水,不掺一丝杂质,开心是透明的开心,犹如碧空如洗的蓝天,她一直向往的那种简简单单的爱。可是现在,她惶惑起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如此失控,仿佛完全不是原来的自己。
邵云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缕完全陌生的味道。她知道,按照常理,她应该立刻将他推开,或是赏他一个耳光。可是,她的手终于没能举起,只觉乏力而晕眩。
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她的时,上官听到他很低很低的唤了一声,“曼芝……”
那一声呢喃几乎轻不可闻,仿佛只是在他的喉咙里翻了个滚,被竭力压制住了,不肯轻易吐出来,可是上官还是听清了。
好似一个惊雷在她耳边炸响,使她瞬间冷却,身子猛地朝旁边一闪,就轻易挣脱了他的掌控。
邵云没有提防她的反应,醉酒后脚力虚浮,身子一失衡,便朝树边的小花坛栽了进去。
上官冷冷的看着他匍匐在灌木丛上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皱了皱眉,走上前去,用手指捅捅他的肩,粗声粗气的问:“喂,你没事吧?”
邵云这才有了几分动弹,上官在他背后望着他的双肩逐渐抖动,且越来越剧烈,心一紧,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大男人会在自己面前哭,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可是待他回转身来,她才发现原来他在哧哧的笑。
上官真想上前狠狠踢他两脚,尤其恼恨自己刚才的失态,顿时恶声恶气的吼道:“笑什么笑,走啦!”
邵云望着她依旧觉得好笑,直到她咬牙切齿的扭身要走,才向她伸出一只手。
“帮我一把,我起不来。”
上官觉得自己倒霉到了家,每次单独遇到邵云,都要出一番丑,可是又狠不下心来丢下他不管,只得铁青着脸上前将他一把拽起,待他刚站稳,就狠狠的一甩手,力道猛了点儿,邵云刚站直就差点又要摔倒。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邵云微醺的双眸投射过来,含了一丝无奈。
上官不耐烦道:“少罗嗦,快走。”
两人蹒跚到路口,顺利的拦到一辆车,邵云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