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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捉住尾巴一样,韩悦撇撇嘴,气哼哼地回床上。
“别生我的气。”他坐去她身旁,轻揽她的肩膀,眼神专注,声音低沉而温柔。
韩悦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脸上泛着好看的红色:“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有些年纪的人都喜欢自以为是,我没装睡,也是刚刚才能把魔方还原。”
“我知道。”
“你知道?”她满脸不屑。
“你装睡的时候总是注意头发乱没乱,有时会在镜子里看到你伸手去抓,刚才没有。”陈浩轻轻抚弄她的头发:“上午你扭魔方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是口诀。”
“好吧,是口诀。”
“你都知道,那就是在故意刺激我喽?好玩吗?”
“不好玩,我更想和你好好说话。”她就是一个小孩子,当她同你说话,就表示她已经愿意休战。陈浩笑道,把她搂进怀里,发觉这小身体又瘦了:“老天,你的饭都吃到哪去了?”
他们就这样和好了,偎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韩悦觉得莫名其妙,更觉得害怕。他们又像从前一样谈笑风生,却巧妙地避开仍然存在的问题。这就像个雷区,不清理,早晚会出事。她看看他,他便俯下来吻她。
“管它呢,这样也很好!”韩悦在心里想到。她不敢冒冒然和他谈话,毕竟她也搞不清楚问题到底在哪,她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耐心和她一起找到解决。
“晚上蒸了条蟠龙鳝,补血的。”电影间隙,陈浩说道。
“嗯。”韩悦轻轻应着。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不吃白鳝。”陈浩笑道。
“小时候真的不吃。”韩悦把小毯子盖在腿上:“后来被我爷爷追着打了一次,别说白鳝,什么都吃了。”
“什么都吃?我可不觉得。”陈浩以为她说的不过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把戏,并没往心里去。
347、休战
“我爷爷死了啊,没人打我了。”韩悦笑道:“有些食物就是不好吃,没道理为了多活几年去吃。”
“你挑食挑得很健康,没有那方面的担心。”陈浩注意到韩悦用了‘死’而不是‘过世’,他揉着她的头发说道:“悦悦,不该为一次被打记恨老人,都是为你好。”
“一次?我爷爷脾气很火爆的,怎么会只打我一次?”韩悦扬扬眉:“没在他视线范围内玩,有客人来我却很吵,想多喝一瓶汽水……这些都可能是被拉过来揍一顿的理由。我爷爷家的卫生间里挂着一根很粗的军用皮带,这个皮带不只打过我的姑姑、爸爸和我,还打过我奶奶。他一死,我最先做的就是扔掉它。”
“那一辈的人,都很固执,也很刻板,他们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你是他嫡亲的孙女,他心里肯定是爱你的。”
“一个孙女,一个外孙女,我爷爷说他这一辈子最不甘心的就是这个。”韩悦笑了:“你们念书时语文课上回答问题有封建卫道士、假学道这样的词吗?”
“悦悦,他是你爷爷,不可以这么比喻。”陈浩轻轻呵斥,又有些心疼妻子。
“我又没说我爷爷,跳跃性思维懂不懂。”家丑不可说,韩悦在心里警告自己,有那么一会,她想一股脑儿地说给他听。她甚至突然想通自己为什么这么胆小怕事,为什么被陈浩轻轻退一下就拖着行李跑出去。
韩悦望着投影仪射出的光线出了半日神,才觉得稍稍平静。
“好险!”她在心里说道。把心掏给其他人是件愚蠢的事,不管对方是父母、爱人还是朋友。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能找到恰当的语言反映自己的内心,那么与其被误读,不如不给他们知道。
陈浩看着韩悦精致的面孔在光影的变换中忽明忽暗,知道自己错过了某些重要的事,这些事,大哥乃至任何人都不知道,他敢发誓。
“我是爱着你的,你要记住,要记住……”深夜,当韩悦跪坐在大床上,紧紧地抱着他吻他的脸颊时,她不住地喃喃自语。
348、初冬
阳光满洒,却并不温暖。湖面水声隆隆作响,颇有朝气,只是湖另一边的远山上,已经灰蒙蒙一片。
“叶子都掉光了。”韩悦这么想着,伸手拉紧披肩。她轻轻哈气,然后就笑了,幸好还没有小团的白雾。她走近一颗树旁,在长椅上坐下,看枯黄的叶子飞舞着掉进水里、地上、她的头上……
“这些叶子本该留下来的,可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把它们扫走。”韩悦想着,便去看那粗壮的树干,为了让自己熬过冬天,这家伙开始放弃叶子,把所有的养分集中到根部,预备转过年做新的发展。
“真无情啊!”韩悦不禁感叹。
“在说谁无情?”陈浩不知何时已经在她身后。
“你来了。”韩悦笑道:“我在说这颗树。”
“树?”陈浩饶有兴趣地坐在长椅上,然后拉她坐上自己的腿:“现在的椅子很凉。”
韩悦笑笑,轻轻坐好。任何女人都希望先生对自己体贴入微,像孩子一样呵护,可总是在结婚后发现这些男人似乎更加孩子气,有时甚至幼稚得可笑。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绅士、体贴、宽容,可千万别触碰那个开关,一旦由‘OFF’变成‘ON’,他们就会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一个成年男人的无理取闹,往往对一段婚姻颇具杀伤力。韩悦猜陈浩的开关就是她以往的旧情,一旦和过去有丝毫的联系,他就会发作。两个月前的那场冷战,当她终于把一个魔方六面还原,她赫然想通一件事,陈浩无非是在吃醋,既然他努力把她的情绪掀翻到谷底是因为在乎她,那就由她来让步好了。当她轻轻对他说‘好’时,她发现妥协再简单不过。
她笑笑说道:“我奶奶说,冬天不落叶子的树叫傻树,不知道什么是根本,拖着那么多负担在春天重新开始,就永远没办法强壮起来。可海平跟远山不同,它种了很多傻树,每到冬天坐在车上,看着路两旁的树顽强地举着树冠,我就想冲上去替它们拔掉所有叶子。”
“你在可怜它们,其实换个角度想,它们自己或许活得很幸福。‘傻’其实还代表了一些品质,倔强、朴拙,跟那些掉光叶子拼命保全自己的树相比,不丢下一个、一心活下去的傻树或许更加可爱可敬。”陈浩说道。他喜欢这样的谈话,使韩悦慢慢了解他。从暮春到初冬,他们相遇、相守,然后才相爱,到现在开始慢慢相知,过程虽颠倒错乱不似普通人,却也有他们独特的甜蜜。
“你这么想?”见陈浩点了点头,韩悦似乎很满意:“今天去了碳素厂采访,有点累了,我们只围湖走一圈就回家好不好?别在外面吃饭了。”
“可阿姨今天放假。”手轻抚在韩悦被披肩遮盖、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陈浩犹豫地说道。
“有鸡汤,我煮面怎样?简单一些。知道你离不了肉,昨晚阿姨用沙茶酱腌好了鸡翅,我烤给你吃。”除了善妒,陈浩仅剩一点不符合当今好老公标准,就是进不得厨房,开着酒楼、酒店的他,竟不认得生姜入菜前的样子。
349、初冬
“现在补心血?”馨城家园,陈浩说道:“爸,是药三分毒,小悦现在不能乱吃,就算李老也不行,我不相信。”
陈德印不禁笑了:“我会害自己的孙子?药方我看过了,放心吧,没事。”
“爸……”陈浩无奈地叫了声。母亲提出带韩悦去看中医时,他并不在意。向来在医院里检查也都没事,他认为中医也瞧不出什么,可没想到两人竟提回一袋子药。
“她心跳每分钟多少?快100了。”陈德印自问自答:“这不是小事。你这媳妇,想安安全全生孩子,”他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向自己心脏的位置比了比:“得养好这里。”
父亲严肃的表情让陈浩微微吃惊:“小悦运动少,心跳快一些有什么?她一直……”
“跟你说你懂吗?你就听话就行了,这也是为她好。你妈已经跟她说是保胎的,你别乱说话,到时候我们吃力不讨好。”陈德印摆摆手,眼睛眯起,陈浩知道父亲不想再说话了,只好退出书房。
“李老怎么说的?”是夜,回到家后陈浩立刻问道。
“不知道,”韩悦摇摇头,摆弄着手里的药:“妈妈说奶奶想吃玉兰饼店的豆沙包,当时还有十几分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