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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人家不给饭钱的掌柜的,他或许是世间第一位。
“不好!”剑大麻子和辜独一起叫了起来。
剑大麻子愣了愣,看向辜独,“怎么?你想结帐?”
辜独点了点头,丢来一小块碎银子,笑道:“掌柜的,不用找了。”
掌柜的收下碎银,连连作揖,道:“谢这位小爷!”
却又轻声嘀咕:“正好是三钱银子,凭什么还要找给你?”
辜独“嗯?”了一声,问:“掌柜的?说什么呢?”仅听口气,已知他心中不悦。
掌柜的倒也圆滑,急忙解释:“小的是说……这沈百川已经被你们杀死……要是让沈家的人得到了风声,一定要来寻仇的。依小的看……各位还是早走为妙。”
剑大麻子道:“不错!若是他的家人赶来闹上一通……也确实麻烦!”对着破七和脏三招了招手,“我们走。”
三人已经走到门口,辜独还是不动,径自饮酒吃菜。
剑大麻子催了一声:“咱们走了?”
辜独晃了晃手中的竹筷,道:“不急!我还要等一位朋友。”
脏三叫道:“你还有朋友?”
她认为辜独要等的所谓“朋友”,应该还是象沈百川这样的人。
辜独道:“是!但不用等多久。”
前言未落,他竹筷一指,笑道:“呦?说到还就到了!”
顺着他的手指,一位有着几分姿色的少妇步入客栈。
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沈百川,苦涩的笑了笑,又走到辜独的桌前,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委身坐在了辜独的对面。
掌柜的认得这少妇,失声惊叫:“沈夫人?”
破七与脏三怔怔发呆。
剑大麻子的一张脸变了颜色。
他绝对没有想到,辜独要等的下一位客人竟然会是沈百川的老婆。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
沈夫人摸出一锭金子,交与辜独,道:“说好的四十两金子,这是尾数,您收好了。”
辜独掂了掂金锭,随手揣入怀中,笑道:“数目对了!”站起身,向着发呆的脏三走来。
沈夫人急忙站起身,追问道:“这位小爷?是谁杀死了百川?”
辜独指点着剑大麻子,“是他!他一刀便把你丈夫给砍死了!”
剑大麻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没能说出口来。
破七与脏三看着辜独,满脸的疑惑。
沈夫人走上,对着剑大麻子盈盈拜下,啜泣道:“大侠为小女子报了血仇,小女子在这里给大侠叩头了!”
剑大麻子“噔噔噔”退后三步,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辜独上前,将沈夫人扶起,道:“夫人大仇得报,可喜可贺!我们……就此别过吧!”拍了拍破七、脏三,“我们可以上路了。”
沈夫人突然喝道:“来人?”
话音刚落,已经有四位壮汉窜入。
剑大麻子皱了皱眉头。
辜独却只是“呵呵”一笑,解释道:“不要怕!他们不是找你寻仇的,是进去抬尸体的!”又对着掌柜的招了招手,“也免得给掌柜的添麻烦不是?”
掌柜的满脸感激,“这位小爷想得真是周全!”
剑大麻子哼了一声,大步行出客栈。
除去这间客栈,百里之内再无别家。
四人只好露宿荒野。
辜独挖空心思想出了几个自以为很好笑的笑话,讲与三人听。
可三人并不理他,各自枕着包裹睡去。
天刚刚亮,一场急雨突降。
四人落荒而逃,来到一棵大树下避雨。
远处有位头戴斗篷,身穿蓑衣的农夫。
破七招呼道:“老乡?要不要一起避避雨?”
农夫不语,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辜独问:“你知道今天会下雨?”
农夫回道:“我不知道。”
辜独道:“那你又事先准备好了斗篷和蓑衣?”
农夫道:“未雨绸缪是我的本性。”
两相再无话语。
夏日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刚刚还是乌云密布,此刻已是碧空万里。
农夫掀下斗篷,除去蓑衣。
破七双眼一亮。
因为他看到农夫的蓑衣之内藏着一把镰刀。
镰刀是农夫日常劳作用具,出现在农夫的手中一点也不奇怪。
但这位农夫很奇怪,此间没有劳作,可他的手中此刻却牢牢的握着那把镰刀。
他的镰刀也有不同,寻常的镰刀只是在里侧开刃,可这把镰刀却是开有双刃。
里外两侧均被开出锋刃的镰刀自然要引人注意。
破七突然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剑大麻子和脏三注意到他的异常,也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位农夫来。
辜独突然道:“这场雨耽误了吉时!”
农夫道:“我并没有错过约定的时间。”
辜独点头,“不错!你的确很守时!”
剑大麻子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地煞星谷储!
破七问:“你便是地煞星谷储?”
农夫道:“既然你们相约谷某前来,又何必多此一问?”
他真的便是谷储,曾经倍受江湖人所尊崇的西蜀大侠。
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一位侠客,而是一名杀手;乔装易容,隐藏真身,靠杀人来维持生计。
原因在于他出卖了自己的良师益友,苏州城“神剑无敌”叶飞扬叶老剑客。
他曾经依靠叶老剑客传授的三招叶家剑法锄去众多武林败类,却又转过头来,用这三招剑法去对付叶老剑客本人。
虽然叶老剑客并不是死在他的剑下,可却是在他的偷袭之下受伤在先,随后又被来犯的十七位武林高手打成重伤,最终伤重不治,撒手西去。
叶老剑客至死也没能瞑目。
谷储便是他没能瞑目的原因之一。
据说谷储在偷袭苏州叶家中立有大功,主使之人赠送给他一套少林派的草镰镰谱作为奖赏。
但这套草镰镰谱的代价却着实太大,换去了他“西蜀大侠”的美名,令他成为了武林之中人人唾骂的卑劣小人。
现今,他只能靠这套镰谱以杀人为生。
他那张易了容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喜怒哀乐似乎已经由他身上消失不见。
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变得麻木。
但他确实是在麻木的发问:“你想让我杀谁?”
辜独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我!”
“好!”谷储伸出左手来,问:“银子呢?”
辜独掏出沈夫人交给他的那锭金子,抛了过去,“二十两金子。”
谷储将金锭接在手中,道:“够了!”镰刀一摆,转眼之间已经冲到辜独的身前。
辜独请人来杀自己?
剑大麻子无法理解,可他知道这个辜独很是麻烦。
谷储完全不在意雇主要杀的是什么人,即便现在要杀是雇主自己,他也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
杀手也有杀手的规矩,他做杀手做得也很好,起码很守规矩。
破七却不能眼看着雇主被杀,因为辜独不仅是谷储的雇主,也是安远镖局的雇主。
二十两金子的保银,如果折镖,十倍返赔。
二百两金子,一万两银子,
安远镖局赔不起。
破七根本没有顾及自己的安危,或许他认为那一万两银子才是最为重要的。
所以他赤手空拳冲了上来,拦在了辜独身前,迎向了谷储的镰刀。
谷储手中的镰刀暴射着寒光,风驰电掣般攻出三十六路。
“老君封门”、“狂牛奔坡”、“猛虎攀山”、“野马踏川”……三十六路少林草镰镰法如同刚刚经过的那场暴风骤雨,带着呼啸之声将破七罩在镰刀之下。
谷储已经麻木,可他的武功并没有麻木。
他现在的武功至少要比当年偷袭叶老剑客时高出一倍。
但他的三十六路少林草镰镰法竟然没能伤到破七。
待他的三十六记杀着尽皆使毕,招式已经走老,破七终于出手。
破七手中的缝衣线勒住了他的喉咙,膝盖顶在他的后腰。
他先是拼命挣扎,而后瞪大了无神的眼睛,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有话想说。
可惜他的喉咙被勒,一丝声音也无法吐出。
终于,他眼中流淌出两行浊泪,被破七手中一根缝衣线勒死在辜独的眼前。
脏三喃喃着:“他也有泪?”
破七收回缝衣线,一脚蹬开谷储的尸体。
谷储跌出三尺,扑倒在淤泥之中,左手却还是紧紧的握着辜独抛给他的那锭金子。
辜独踮着脚跑上,掰开他的手,又将这锭金子拿了回来。
脏三站到辜独身前,两人迎面相对,距离不过一尺,
“你为什么要杀自己?”
“没有。”
“可你雇了他?”
“他并没有杀死我。”
剑大麻子道:“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玩!”
辜独笑道:“二十两金子总不是好赚的,你们多少要冒些风险。”
破七已经张过了两次嘴,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可真是会做无本的买卖,先是拿了沈夫人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