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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瑞点点头和方平一同又回到天字三号房,而王隽则先行一步,他可不想越权插手冯瑞的案子,自己还有一堆事没有完成呢。
荣王府内,赵元俨看着有半个月没出现的表弟,丝毫不意外,只是命下人多添一副碗筷,继续用膳,也不问他因何而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王隽看着直摇头,自从某人失踪以后,表哥的性情就越发难琢磨了,如老僧坐定一般,不露喜怒。他在庐州查任家灭门案虽然摸到不少线索,但终究没能触碰到核心,还未等他深入,又不得不回京城了。他收起往日的玩笑之色,不敢触碰霉头,捡着正事说道:“表哥,你可知李宸妃宫里的宫女投井之事?”
赵元俨这两个月心情确实差到了极点,任非清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说不担心不着急是假的,但京城也是多事之际,且不说春闱的大小适宜,光是朝堂上的党派之争,就够让人头疼的了,他最近忙得实在抽不开身亲自去庐州查探。
他如何不知李宸妃宫里宫女投井之事,只是皇上没表态,又对此事讳莫如深,就知道这里面不简单。而且皇后又刚刚生了小皇子,风头正盛,她压下来,自然不会有人傻到再去追究。于是赵元俨睁着眼睛说瞎话,语调还异常平静:“不知道。”
王隽刚刚喝到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憋红了脸说道:“表哥,你竟然不知道,打死我都不信。”
赵元俨勾了勾嘴角,语重心长道:“你总算长点脑子了,我知道你找我来是因为什么。冯瑞也和我说过这件事,但是事关皇嗣,我劝你别查下去。”
王隽皱眉,他立刻想到,一个月前,皇后和李宸妃同时怀孕,皇后诞下皇子赵祯,而李宸妃的孩子却没了,之后她的宫里就围得水泄不通,不久前重病而逝,看来这件事不是他这种外臣可以插手的了。他有些担心道:“冯瑞都发现问题了,难保别人不会看出端倪,毕竟汴京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赵元俨侧头看了一眼王隽,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他懒得解释,于是岔开话题说道:“吃饭,吃完赶紧走。”
王隽讪讪地摸摸鼻子,尴尬地说道:“好像我来就为了蹭你一顿饭似的,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我会压下来的。对了,我今日去聚贤楼碰见一个有意思的考生,是个难得的人才。”
赵元俨很少听见王隽夸奖别人,这个表弟自幼顶着神童的称号,如果不是在算计上懒得下功夫,也是相才。
王隽看赵元俨一点都不好奇,只好自顾自地又说了一遍认识方平的经过,最后补充道:“表哥,初九春闱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保准你不会失望。”
王隽走后,赵元俨摩挲着扳指,思忖着,聚贤楼、卜算、勘验,还真是巧啊,看来今年的春闱有些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大周末的被公司拉到不知名的村落里,美其名曰休闲活动,实际上冻个半死,还爬山累个半死,浪费我大好的周末啊,下周七天班,无力吐槽……
☆、天网恢恢
就在王隽去荣王府的短短几个时辰内,方平就找出了杀害简逸之的凶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冯瑞恨不得立刻就要了方平,让他去开封府任职。
方平先是重新验了简逸之的尸体,发现他是死于过敏,因误食或误吸桃花花粉,导致乳蛾肿大、殷红,造成呼吸逐渐困难,心脏衰竭而死。冯瑞和仵作先后验过尸体,都没有查出死因,方平只是重新摸了一遍尸身,便判断出来,不得不让人佩服。
知道了死因,就很好判断出凶手了,经过之前方平的筛选,最后只剩下三人有动机,分别是天字九号房的李离焕、天字七号房的秦佐和地字八号房的徐茗,冯瑞依次提审了这三人。
冯瑞问话的时候,方平一直跟在边上旁听,他不得不承认冯瑞能力不凡,开封府的人果然不能小觑。冯瑞心中有数,但他很想看看方平的本领,便问道:“这三人谁的嫌疑最大?”
方平笃定地说道:“学生认为徐茗最有可疑,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冯瑞不答反问:“哦?为什么?李离焕和秦佐都曾和简逸之发生过口角,虽然李离焕第一个发现简逸之尸体,但他迅速判断出简逸之非病非伤,反应之快,实在可疑。不能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就排除了他的嫌疑。而秦佐同样没有不在场证明,他曾扬言要简逸之好看,又和李离焕交好,他案发的时候一个人在屋,有动机有条件。你不猜同是天字号房的这二人,反而猜地字号房的徐茗,首先他有不在场证明,其次他又是简逸之的好友,本官想听听你的理由。”
方平微微一笑,随手拨弄着瓶中的花枝,三月阳光正好,桃花开得格外艳丽,他的手指纤细,捏了一朵花,放在鼻尖轻嗅,带着点揶揄说道:“大人既然已经判断出来了,这是要考校学生吗?”
冯瑞一愣,此时夕阳渐下,笼罩在余晖中的方平,模糊了样貌,倒是显得身姿绰绰,风华尽显,他顿了一下才说道:“算不得考校,只是想听听你的判断。”
方平一语道破:“嫉妒。”
冯瑞不由得在心里鼓掌,赞赏道:“够敏锐,是个可塑之才。”
方平谦虚的行礼道:“大人过赞了,学生这点微末之技,实在不能入眼,倒是大人运筹帷幄,怕是现在已经逼出凶手了。”
冯瑞诚心邀请道:“方平,无论此次春闱你是否中榜,本官都希望你能来开封府。”
“多谢大人赏识,春闱过后,方平定当前去拜会。”
三日之后,聚贤楼解禁,徐茗被捕,他因嫉妒简逸之精心设计了这个局,将其杀害,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如此之快就被捕了。
徐茗和简逸之本是同乡,但他的家境和简逸之相差十万八千里,就是因为这个家境和平凡的样貌让他屈居简逸之之后,甚至沦为那些有钱有势学子们的笑柄。即使他的才华强于简逸之,依然默默无闻,被简逸之当仆人使唤,虽然看似是好友,但个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长期积累的嫉妒之心,终于在春闱前夕爆发,徐茗住的地字八号房在简逸之的房间正下方,而他处心积虑在房顶的各个角落里插入可以通气的铜管,一方面用于偷听屋内谈话,另一方面可以利用吹箭将桃花粉吹入,丝毫不留证据。
因为特殊的身体,聚贤楼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简逸之桃花过敏,他所在的房间更是没有桃花及花粉,如果不是方平鼻子灵,嗅到了浅淡花香,如故不是冯瑞心细如发发现了地面角落的圆孔,也许徐茗不会那么快被捕。但现实没有那么多也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徐茗被捕的时候平静的看了一眼方平,没有愤恨,只留落寞。
距离九号的春闱仅剩一天了,这天聚贤楼的大堂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只有三两个人在用膳,方平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饮,丝毫没有紧张感。
自从徐茗案子了结以后,聚贤楼里的客人对方平更是敬而远之,再加上考期临近,大家都在紧张温习,只有少数完全不抱希望的考生,才会在大堂久坐,是以大部分人都闷在房间内。而方平便是这少数的人之一,只是他看着对面的人,不禁在心里抱怨,堂堂的刑部尚书,难道不用上朝或坐堂吗?
王隽看出方平的疑问,喝着酒,得意的说道:“你不用再皱眉了,托春闱的福,我这几天不用上朝,而我的任务就是保证此次考试的安全以及阅卷。”
方平颇有些意外,王隽负责考场安全他能理解,阅卷,恕难认同,不是他小看王隽,而是此人实在和想象中的刑部尚书相差甚远,每天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竟然跟他一个普通考生整日厮混:“阅卷?”
王隽看着方平一脸质疑的表情,险些把酒喷出来,哭笑不得的说道:“本大人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学无术吗?你在京城打听打听,想当年我也是文才武略无一不精。”
方平没有认真听王隽的话,而是把头转向了门口,举着酒杯的手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喝酒。这一瞥,没有逃过来人的双眼,赵元俨原本是来找王隽的,听闻他这几日都在聚贤楼,方才踏足这里,虽然他可以随便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