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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如点头道,“当然想。我必须要上。”
“这就对了。”柳叶按住水如的肩头说,“这件事一定要你出头了。十个人中,我已经聚齐了九个人,还差这最后一个,就看你水如的了。”
“为什么非是我……”水如纳闷,“柳叶姐姐你能说会道,去和她说说……”
“不行!”柳叶看着似乎有些生气,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其中原委,等到莺啼盛会结束之后我再告诉你。你无论如何要让她同意上场,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后面也可以的!只要能上去就行!明白了吗?”
水如还是头一次看到柳叶这样怒气冲冲的说话。反正都是为了在莺啼盛会有个上场的机会,自己出点力也是应该的,于是水如点头答应。
柳叶这才稍微放了心,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水如多说别的,只要与她说“正事儿”就行,她要是不同意,就求她,无论如何也要求的她心软同意为止。
交代完之后,柳叶又像来时一样,悄悄的出了水如的门,看看四下无人,一溜烟跑了出去。
水如心中有些疑惑,柳叶奇怪的样子,欲言又止的态度,还有她提到乐静时的神情。水如觉得其中一定是有些什么事情的,可柳叶说对了一点,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那个上场的机会,其他的,等到自己赢得了花魁,可以长久的留在这里之后再说不迟。
练舞的时候,水如有意站在了乐静身边不远处,时不时的看看她,然后心中想着对策。
按照每日的作息,中午吃过了午饭之后就是自由的时间,姑娘们可以自行活动。水如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乐静,可乐静像是知道了她的目的一样,不停的躲着她。
好几次,水如都站到了她的面前要开口说话,可都被乐静那冰冷的眼神挡住了。一直到了晚上,两个人都回到了小院的房中,水如长吁短叹,在屋中转了好几圈,才鼓足了勇气,推开房门到了院中。
夜风凛冽,吹的水如打了个激灵。
隐隐约约,从乐静的房中,又传出了清幽的歌声。
……
清水渔舟唱早霞
沐风锦程织飞沙
举目蔽日无穷尽
云奔雾舞归涧涯
……
水如听了这几句,不禁小声嘟囔,“人都说,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为何见了早霞而不归,反倒要唱呢?”
“……闻曲及人,只道是渔家……”
水如一愣,没想到乐静竟然听到了自己说话,这一句,莫非是在解答自己的疑问?
水如连忙上前轻轻叩门,“乐静姐姐,水如冒昧来访,想与姐姐一叙。”
不多时,房门一开,乐静面无表情,没对水如说什么,转身回了屋中。
水如跟她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
乐静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个绣花撑子,撑子间夹着一块雪白的锦缎,却没有绣花。
水如见乐静不招待自己,没有办法,只得厚着脸皮自己坐下。
“乐静姐姐方才的歌声,真是优美。”水如是由衷的赞叹,可乐静听了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这歌词水如没有听懂,不知是何意思……唱早霞,织飞沙,归涧涯,这曲听着欢快,却似乎蕴藏着什么忧伤……”
水如话还没讲完,不料乐静竟然笑了。
“水如姑娘好有灵性,只这么几句就听出了忧伤……”乐静虽然是笑着,可水如却觉得她的笑容中也充满了忧伤。
这个女子身上,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她的心中,一定有说不出的苦痛。
这样的想法从水如的脑海中闪过,她不禁一把拉住乐静的手,轻声说,“乐静姐姐,忧伤自有忧伤处,苦痛自有苦痛地,不可以此为念,感物伤怀……”
乐静愣愣的望着水如,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轻叹了一声,拿过茶碗放在水如面前,给她倒了杯茶。
“水如姑娘初到此处,知道的不多,才会这样说。忧伤自有忧伤处,苦痛自有苦痛地,确实如此。在这里的姑娘,多是身世不好,或是遇到过什么不幸的。我不出众,也不免俗,除了感物伤怀,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
“姐姐万不可这么说!”水如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摆摆手说,“人的一生也不过几十年,女子青春貌美之时,也不过三五年,若是将这大好年华用在了顾影自怜、感物伤怀上,岂不可惜了。”
“那……依水如姑娘,应当如何?”乐静笑的浅淡,话语也很轻柔。
水如听出她语中似乎有些不屑,叹了口气,才说,“事有不同,对待自然不同。只是无论如何都应当设法应对,而非缩在一处,空叹息。”说到这里,水如发现乐静皱了一下眉头,赶忙改口道,“当然也并非什么事情都是柔弱女子可以解决的。不知乐静姐姐到底是有什么苦恼的事情。”
乐静笑道,“签了卖身契,一世为奴,只这一件事,难道还不够苦恼么?有多少人会像水如姑娘这样豁达呢。”
水如又叹了口气,嘟囔着,“什么叫豁达啊。我只不过是想陪伴在喜欢的人身边,每日都能见到他而已。人类麻烦,总是定下些条条框框,什么道德,什么矜持,现在又说什么豁达,我哪里懂那么多……”
水如嘟囔的声音虽然很小,可乐静却都听的清清楚楚。
“人类……”乐静莫名其妙的重复着。
水如一惊,忙把话题岔开,“乐静姐姐不想说自己的苦闷,不如听水如说说如何?”
乐静毕竟是年轻女子,久居于此,很长时间都没和人说过话了,听水如要说自己的事情,也有了些好奇。
11。失印案,苦旧言
第十一章失印案,苦旧言
水如长叹了一声,说到,“我本是山野间的女子,只因有缘,结识了一位公子。我对他,可谓是一见钟情,所以一直追到此地……”
“一见钟情……”乐静轻轻叹了口气,“水如姑娘真乃性情中人……一见钟情……唉……”
水如见乐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递过话头,“乐静姐姐不相信一见钟情?”
“不是不信,只是……未曾想过,一见之下如何能有那种倾心之感……”
“乐静姐姐莫非是日久生情?”水如又趁机递了一句话。
乐静浅笑一下,低头轻声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原来如此……那……姐姐为何会到这莺啼阁中……那人如今又在何处?”水如忍不住,问道。
乐静似是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半天没有说话。水如在一边静静等着,直到乐静又叹了口气,说道,“事情也过去多年了,说说……大概也无妨……”乐静抬头望着水如问,“水如姑娘说自己是山野女子,想必不是这沐裎皇城本地的人吧?”
水如点点头。
乐静接着说,“当年这皇城中发生过一件惊天的大案,也不知水如姑娘知道不知道。”
水如使劲儿摇摇头,“我久居山中,消息不灵通。姐姐说的是什么大案?可否详细讲讲?”
“这案子当年皇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乐静轻声细语,诉说起了当年轰动一时的失印案。
私凭文书官凭印,这是谁都知道的。官印对于一个官员何等重要,也是不言自明的事情。越是职位高的官员,越是要用心保管好自己的官印。而这案子,就起于一位失了官印的大官。
这位官员姓冯名正,当年官拜刑司长司。刑司自是掌管着天下刑律的地方,凡是天下官员审出的案子,但凡事关重大、涉及人命的,最后都会送到刑司复审,复审定下了刑,冯正亲批之后盖上官印,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因此他的这颗官印,可以说是关系着万千性命的。
案发时,正是那年深秋。各地衙门一两日间纷纷接到刑部批复的案卷,其中多数批复都是“斩立决”。有很多案子中犯案之人并为达到问斩的程度,但批复回来,都被判成了“斩立决”。
地方的官员们虽然有的也心生疑问,可他们也不敢向上面询问此事,因为随着案卷送回来的,还有长司冯正的亲笔书信。书信中言语简练,说的是批复回来的案子,上关天意,一定要即刻执行。而且书信最后,都附着“阅后即焚”四个字。
原本行刑的惯例都是秋后问斩,那年,很多地方都更改了时间,许多地方官员在接到批复和书信之后一两日之内,都处决了犯人。
正是因为这种更改同时发生,才让人产生了疑惑,而且那些不至于处死却被斩了的刑犯亲属,也有纠察上告的。事情渐渐从下边闹上来,没过多久就传到了皇城中。
冯正调回案卷重新复审,这才发现,其中的绝大多数,都不是自己批阅的,可案卷上盖的官印,却都是自己的那枚刑司长司官印。
冯正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