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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桓,你还是先照料徐誉吧。”凌墨于身后按住他的肩膀,淡淡地叹了口气。“相较清大夫,还是徐参书的伤势来得严重。”何况,殿下是如此在意着她。说罢,他又将目光移向阿国身上,难怪当时一向直爽的她会吞吞吐吐,难以直言。
毕竟,她同主子的爱也好,恨也罢,他们这些局外人如何理得清头绪。
暮流景冷冷地扫视过众人,将清大夫打横抱起。缓缓地走在雪上,束带散开了,他的三千青丝如流泉蝶瀑倾泻摇曳了一地,黑如墨,柔亮如雪。
满座皆惊呼,天,这个清大夫居然是个女儿身,还是个倾国绝色的女子。
他抱着她,他的目光,他的心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谁也看不到了,谁也不在乎了…………
杜月涵眼见着他步步远离,眼泪蜿蜒流淌,她一把扯去头盖,飞身扑到在雪地里,她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冷冽的眼神就像一把尖锐的匕首刺得她骨肉生疼。暮流景半敛起狭长的眉眼,可是他抱着怀里人儿的动作轻柔似风,分明是那样冷酷残忍的男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柔情脉脉。
杜月涵含泪凝望着他,她的身子在冷风里瑟瑟地颤栗起来,“殿下,是要弃我而去吗?”
暮流景皱起眉,无声冷漠地看着怀中女子。
“殿下,你说过要娶月涵的。你今日当着众军士的面,为了一个来历可疑的女人要毁了我一生吗?”试问,她杜月涵虽是将门出身,但也是千金小姐,名节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若他无故悔婚,她便真的只能长伴青灯了。
何其残忍呵!
“本王的妻只可能是她。”银丝广袖在猎猎长风里微微张扬,杜月涵抬头只看得清他冷若冰霜的神情,一双如修罗般幽蓝的眼瞳。他从她身边而过,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就这样决然离去。
杜月涵面色惨白,宽大的喜服下丹蔻淬染的指甲已刺破了掌心。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闭上眼缓缓地落下泪。
“杜姑娘,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能够让王爷如此反常失态的人,这世上除了一个人,谁也办不到。”阿国和凌墨冷静开口。方才席间那幕隐隐在众人心上埋下阴云,即使这杜月涵着实可气,但她也不过是个可怜女子罢了。
王爷寻了她这么许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放手的了。
“她是?”杜月涵看着他们的神情,心里唯一的一点希望也陨落了。她也曾设想过这样的结局,却不敢再细想了。谁知,还是逃不过命运呵!能让那个修罗鬼魅深爱的女子,“是王妃吗?”
“杜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真的是王妃…………她再也无话可说了,输了,彻底地输了。不!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正胜过。若她当真是男儿,她必定会为她心折,倾尽天下女儿心。若她是个女儿身,一身清傲淡漠,沉静睿智的出尘气度岂是他人学得来的。
风不止,雪越来越大了,天寒地冻,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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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关山:十七 别离]
天色灰蒙蒙的,阴霾密布的苍冥间漂浮着硕大的浅灰色的云絮,仿佛是谁的泪水大滴大滴地陨落。轩室内燃了一盏孤灯,微弱的光晕打在床上人儿的眉宇间,竟有种挥之不去的苍凉和惊心。
暮流景坐在桌旁,冷冷地看着杯中发黄的茶叶,整整一日却不曾说过一句话。他大病初愈,如此耗下去只怕于病情无益。
凌墨守在门外,神色凝重,而阿国只是每隔两个时辰进来换一壶热茶,静静的,什么都没有说。
四大护卫中以他二人和王爷最为相近,王爷的心思也可揣测几分。照如今的形势来看,王爷怕是铁了心要用王妃长谈一番。
王爷,滴水不漏好似坚冰,绝不轻易动情,即便爱了一个人也不会直言。王妃生性淡漠,沉静聪慧,是个举世无双冠绝当世的奇女子。只可惜她心中郁结太深,又被王爷伤了心,若想要破镜重圆似乎难于登天。
东方破晓,一线清光浮起在小小一方茶盏里,瑟瑟地闪烁着寒光。暮流景如霜冷峻的面容在逆光的阴影里修得无比俊俦,他望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女子,倨傲的神色里透露出点点忧伤心痛。
月牙色的肌肤,透明失血的唇色,略青的眼睑,眉尖有道细微的褶皱。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几番从梦中挣扎着坐起,可是却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濡湿了衣衫,黏腻地缠绕在脖颈上。
“苏清颜,我该拿你如何?”三年前,不告而别的人是她;三年后,若不是徐誉此事,必定再擦肩而过。他该怨恨她的,恨她的绝情和冷酷,怨她始终不肯见他。可是,如今这个憔悴不堪的女人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青白,他知道她不幸福。
这三年来,她不曾真正放下过,否则何来积郁的悲切。
心里有种声音在折磨着他:放她走吧,不要再伤害她了…………放她走,这一生所有的痛苦都由他来承受。
暮流景慢慢握紧了手指,指骨苍白,他幽蓝的眼底是那样深沉的颜色。
“王爷,您歇会儿吧。”门被轻轻推开,阿国一身戎装面色凝重,她看了看一直未醒的苏清颜,压低了声说道:“如今边关夷狄蠢蠢欲动,若是王爷再病倒,只怕是…………”
他放下手中茶,缓步走至床沿,目光深沉如水,“傅书敬可有说些什么?”
“傅先生说,王妃寒气侵体,须静养,一时半刻尚醒不过来。”阿国皱眉,心底忽然浮起一抹阴霾,照此下去不知何时她的病才能见起色。分明有一身绝世医术,偏偏治不得自己一身病痛。
伤人三分,伤己七分。
暮流景拉过她的手,纤细无骨的手上隐隐透出青紫色的血管,一针一针地刺着他的心痛。十指相扣,她的手心积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手指上也留下许多细细的伤痕。这一双手本该吟风弄月,绘丹青,弹管弦丝竹,如今却吃尽了人间苦楚。
她是世家小姐,遇上他,是命是劫,是一道带血的伤痕。
欲哭还笑,欲语泪先流。
“对不起,清颜。”他将她的手紧紧地贴在脸上,她的手是那样的冰凉,丝丝的寒意碜痛了他,亏欠着她的,要他这一生如何偿还得了。
阿国遥遥地看着被清光打亮的两人,她倨傲矜贵的王爷此时长身侧立,牢牢握着那女子的手,俊美的面容染上无比孤寂的凄凉和忧伤,那银色广袖如天地清霜,刺目夺人,阿国忽然闭上眼急急地冲了出去。
铠甲铮铮,一身坚毅却仍抵挡不住满心伤痛。
王爷他,终于还是找到了她,得了她。
“阿国,你又是何苦。”身后一生轻叹,似悲似苦,却也随风融入了一片深雪里。
阿国回头转向回廊,凌墨幽然地立在那里,一改往昔的冷冽静默,幽幽地望着她。
她,无语。惨淡一笑,绝然离开。
凌墨缓缓地走在雪地里,他们之间错开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两条路,不同的方向,永远都不可能再相交了。
情不知何处起,一往而深。
暮流景松开她的手,温柔地将她的被角掖好,深深地望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床上的人儿,眼睫轻轻扇动,恍惚中仿佛有什么晶莹湿润的东西从眼梢缓缓地流淌下来,底下的枕面晕染开一大片水色。
她,清醒着…………
她,不愿意见他…………
以他的性情,容不得丝毫的欺骗,他必然对她恨之入骨吧。
相见不如不见呵。
那夜,有一道人影蹿入苏清颜房内。
幽暗的灯火下,那身形显得有些苍老年迈,似一个老者。听得房内传来压低了的声音,“你当真不后悔吗?”
“无悔。”只两字,床上的女子缓缓坐起,随手披了件长衫,淡淡地回应。“师傅,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一声长叹,老者正是苏清颜的师傅傅书敬,傅先生。白日为她来诊脉时,苏清颜在他掌心写下了一个“三”,即为今夜三更师徒二人一起离开这军营重地。他不管这苏清颜是不是王妃,他只知道清是他最心疼的徒弟。
他所托之事,为师的一定做到。
只是,她日后当真不会留下遗憾吗?傅书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