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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清颜出府,看到后门的马车早已经准备好了。
“王妃娘娘,您是要去哪里?”逆风的马车急驶在僻静的官道上,四处是清晰的马蹄踏地的声音。
“去静安寺吧。”哥哥说,寺里桃花盛放如海,是世间最美的景色。他对她竟如斯疼爱,就连她所想所爱都念念不忘。清颜的心涌过一阵暖流,嘴角不自觉地多了抹安然恬淡的笑容。
清颜让马车留在山脚,自己则缓步走上石阶。回望脚下蜿蜒的通道,绵长而无边际,半坡上升起缕缕青烟。她凭栏眺望,清风萦绕,心胸豁然开朗。
此时,一个小沙弥匆匆跑了过来,朝清颜行佛礼。
“可是苏施主?”
清颜有些疑惑,为什么小沙弥会认识自己?
“苏施主,有位施主请您去偏殿的禅房一叙,小僧代为传话。”说罢,小沙弥便为她带路。
“小师傅,请我去的那位施主是否面如冠玉,举止谦和有度?”清颜心中隐隐有预感,也许那人会是哥哥吧。
“确是位年轻的公子,他向小僧形容过施主的容貌,所以小僧才会认识施主。”
寺院的偏殿遍植桃花,一阵清风而起,吹散了氤氲潮湿的雾气,将静谧的四周勾勒得有些朦胧而飘然。小沙弥不知在何时就不见了,只剩清颜一人举步慢慢穿过狭长的回廊。她的步子停在了简陋的禅房门外,修长的手抚上锈迹班驳的门环,金属的冰凉让她的身体颤抖起来。
明知她要见的人就在门内,她却彷徨起来。她扬起自嘲的笑,手上施力,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清颜撩起裙裾进了房内,举目四望。
那人修长的身躯仿佛被淡淡的雾气笼罩,那么清凉单薄。
他回身,朝门口望去。
“颜儿。”他凉薄的唇微弯,露出淡然的微笑。
清颜却浑身一怔,身体仿佛被雷电击中般无法挪动半步。他微笑着,用那样熟悉的声音唤她颜儿,这个只属于前尘往事的笑容和温柔,打碎了她所有伪装的坚强面具。自从她嫁了暮流景,成了这个权倾天下的男子身旁的一枚棋子,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机会听到这个来自心底渴望的声音。可是,如今她日思夜想,满心挂念的人执起她的手,温柔地用衣角擦干她脸上的泪水时,她才惊觉自己有多么的软弱。
软弱到,只需一个简单的呼唤就震碎了她在暮流景面前所有冷漠的伪装。
“颜儿,不要哭。”她被人紧紧拥住,那人手臂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身子揉碎了,痛得她无法喘息。
清颜抵住他的胸口,身子战栗着隐忍那一声声逸出口的哭泣声,“哥哥,你抱得再紧些。”
“颜儿……”
“哥哥,我害怕,我害怕这只是一场美丽的梦。只要我眨一眨眼,深呼一口气,你就会消失不见了。你抱得紧些,我好冷,好冷…………”她的泪润湿了苏清竹的衣裳,灼热的泪水打在胸口上,却是从未有过的一片冰凉。
苏清竹将她环在胸前,哑然问道:“四皇子他待你好吗?”明知她的为难,却依然幻想可以亲耳听她说一句“很好”。这样的奢求于她来说太过残忍了。
清颜黯然地笑着。
“颜儿,你不用回答。你只要告诉哥哥,你是否想回到哥哥的身边,回苏家。”清竹摸着她的青丝,那些沉痛和苦楚都被掩藏了起来。在她眼中只剩下思念和心疼。
“哥哥,颜儿早已回不去了。”从选择嫁他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苏家的女儿了。
“颜儿,只要你愿意回来,哥哥可以等你。”他在她耳畔,低声说。
“等我回家吗?”
“哥哥可以带你去一个只有欢笑没有悲伤的地方,有你、有我,还有那些我们彼此都深爱着的人,你说可好?”清竹如玉的面容闪动着憧憬的光芒,他的笑散落在空气里,轻飘飘地落到了心上,温暖得叫清颜无法回答。
她咀嚼着喉咙里的苦涩,凝视着这个曾经朝夕以对的男子,缓缓地,摇头。
“颜儿,为什么?”清竹震惊地看着她。
“哥哥,你知我心,我也同样了解你。我要的东西若是由别人来增予是不会真正展颜欢笑的,而你想要给我这些必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牺牲和代价。我不要哥哥为了我,失去所有。”
“只要是你,就算是性命我也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大哥死了,清雨姐姐也离我而去。我不想再看到我深爱的人,一个个因我而死,为我而殇。不值得的,颜儿不值得你们如此。”
清竹心痛地将她的身子扳向自己,他如墨的瞳人里只剩下她的影象。他说:“颜儿,你听我说。大哥的死不是你的错,他身在疆场早将生死至之度外了。”
“哥哥,难道你可以忘记大哥他身穿万箭,尸骨无存的景象吗?”清颜容色惨白,身子如落叶般簌簌地颤抖,“那个带血的梦魇日日纠缠着我,是我害死了他啊!是我的错啊!如若不是我太过任性了,忤逆了父亲大人,大哥他也不会…………”
“颜儿,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不要怪你自己。”他拥住她晕厥的身子,柔声轻哄。
清颜却推开他,环抱住自己,露出凄惶的笑。“就算大哥不是因我而死,但是清雨姐姐呢?难道哥哥你可以否认她………………”
“够了!”苏清竹厉喝,“这么多年了,颜儿你折磨自己够多了。”他叹息着轻抚她抖动的双肩,眼珠透出无尽的冰凉和晦涩来。
“哥哥,”清颜柔声唤他,她的嘴角是脆弱的笑。“权力就像是曼佗罗花,越是靠近中毒就越深。哥哥,难道想百毒侵体,连心都可以出卖了吗?”
清竹看着她,痛苦地侧过头去,“颜儿,这是哥哥的决定。”
她果然是这个世间最懂他的人,他想做什么事,颜儿只需几句话就可以看出端倪。只是这一次他无法允诺她了,他想得到一切,包括她的幸福和自由。
“哥哥,只想好好保护着你。”这便是他的选择,哪怕是要同魔鬼去交换。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镜花水月:第二十五 少年如雾]
清颜此时才明了新儿为何会有那样伤心的表情,只是她无力劝说他了。她垂落的睫羽忧悒地覆盖在眼前,所有的景象显得那么虚幻而不真实,就仿佛是一场异常华丽的梦。
温暖的出现,悲伤的消失。
这就是命运的诡异和残忍吧。
哥哥说,他不会如父亲那样,他不会泯灭了善心和温柔。他只是将这些收敛积聚了起来,所有美好只对她才会出现。
清颜不是不信,只是信与不信早已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从哥哥对权力迈出脚步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法同过往那样全心地依赖着他了。
走在落山的石阶上,清颜想如果今天没有见到哥哥的话,自己和他是不是就不会如现在这样黯然神伤,无可奈何了?是不是就还有权利假装时光如初,一切未变呢?
马车绝尘而去,谁也不知道静安古刹前一个白衣翩跹的男子究竟留在原处多久,直到月色升起,将他寂寞的身影拉得斜长,负责清扫的小和尚才愕然发现他似乎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王妃娘娘,您现在是回王府吗?”
“我想去个地方,你先回去吧。”车内她捂头,只感到无比倦怠。本以为出府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能将三千烦恼付诸东水,结果不过是“剪不断理还乱”,烦上加烦而已,就连心都分外沉重了起来。
“可是万一有人问起……”车夫犹豫道,他只是一个下人,若有人怪责起来受苦的还是他啊!
“我不会为难你,”一双白皙的手拨开帘子,虽然身子虚晃了一下,她仍是强撑着叫他停车下来,“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也绝不会累及你。”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下车径直朝人群中走去。
清颜其实想不到该去什么地方,只是突然不想回到那个那个冰冷的男人的身边,她宁可在外漫无目的地闲周,也好过被他瞧见自己的伤心委屈来得好些。不只从何时起,她的心里就多出了对暮流景的几分奇异的感觉来,也许是在初遇时,又或许是在他在她的手上留下那排牙印时吧。
她随着潮水一样的人流缓缓挪动步子,原来天兆的市集有这般的热闹。两侧的商贩扯开嗓子高声呼喝,吸引了不少行人的兴趣。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一直伸展到了街口。巷子里是几个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