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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并不去注意这种批评。查迪一向爱指责法国女教师,说她们狡猾。
“她不是个好教师。”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这真叫人奇怪。她的鉴定书把她说得那么好。”
“法国人从来不会教书。她们不讲究纪律。”查德威克小姐说,“而斯普林杰小姐则是好事过头反成坏事!她老是到处乱跳,是个本性爱跳的人……”“她的工作很不错。”
“啊,对啊,是第一流的。”
“新来的教师总是叫人烦心。”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
“是埃”查德威克小姐连忙同意,“我可以肯定没有其他问题。顺便提一下,新来的花匠很年轻。如今像他这样的人很少见。好像花匠都是些上年纪的人。真可惜,他长得那样漂亮。我们可要好好盯着他点。”
两位小姐点了点头,她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她们最清楚不过,漂亮的年轻人会在青春期的女孩子们心中造成多么大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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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第七章 风向 1“干得不算坏啊,孩子。”老布里格斯不太愿意地说,“不算坏。”
他是在赞许新来的帮手掘一块地干得很在行。布里格斯心里想,不能让这个小伙子超过自己。
“你可要注意啦。”他接着说,“你不要匆匆忙忙地干。不要着急,这就是我的话。不着急才能够干得好。”
那个年轻人心里明白,他干活儿的速度要比布里格斯快得多。
“来,沿着这里,”布里格斯接着说。“我们种些紫苑。她不喜欢紫苑——我可不理睬她。女人总是有些怪想法,可是你如果不去理睬,十有八九她们根本不会注意。可是我要说,总的说来,她是那种会去注意事儿的女人。你会想得到,办一所像这样的学校,要她去伤脑筋的事是够多的了。”
亚当明白,在布里格斯谈话中占重要地位的那个“她”,指的是布尔斯特罗德小姐。
“我刚才看见你跟一个人讲话,那个人是谁?”布里格斯多疑地继续说,“就在你到花棚里去拿竹竿的时候?”
“哦,那是一位年轻小姐。”亚当说。
“啊,她是那两个小美人中的一个,对吗?你可要非常小心啊,孩子。千万不要和小美人搅在一起。这话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从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我也结交过小美人。如果我那时懂得的事情也像现在这样多,我就不会那样大意了。明白吗?”
“这有什么关系。”亚当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接着说,“她只不过大白天来找我消磨时间,问我一两种花草的名字。”
“啊,”布里格斯说,“可是你得留点儿神。你可不能跟年轻的小姐们讲话。她不喜欢这种事。”
“我又没有做坏事,又没有说不应该说的话。”
“孩子,我并没有说你做过坏事,说过不应该说的话。可是我说,许多年轻的女人一起关在这里,连个可以分散她们心思的男图画教师都没有——啊,你最好留点儿神。我就说这些。啊,那个老女人来了。我敢肯定,她要来找麻烦了。”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快步走近。“早上好,布里格斯!”她说,“早上好——嗯——”“我叫亚当,小姐。”
“啊,对,亚当。嗯,看起来这块地你掘得很不错。那一头的网球场边上的铁丝网掉下来了,布里格斯,你最好照料一下。”
“好的,小姐,好的。这件事一定办好。”
“你在这里种些什么?”
“啊,小姐,我想——”
“不要种紫苑。”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不让他把话说完,“种些大丽花。”
她快步走开了。
“到这里来——吩咐做这做那。”布里格斯说,“她可精明啦。你活儿干得不对,她马上就会看出来。记住我对你说的话,给我留点神,孩子。对小美人也好,对别的人也好,都要留点神。”
“如果找我的麻烦,我知道该怎么办。”亚当不高兴地说,“要找工作有的是。”
“啊,你就像如今的年轻人那样。谁说他,他都不听。我要劝你一句:小心跌跤。”
亚当脸上还是不高兴,可是他低下头又去干活儿了。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沿小路走回教学大楼。她微微皱起眉头。
范西塔特小姐迎面走来。
“今天下午真热埃”范西塔特小姐说。
“是啊,闷得透不过气来。”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又皱起了眉头,“你注意到那个年轻人吗——那个年轻的花匠?”
“没有——我没特别注意。”
“我觉得这个人——嗯——很奇怪,”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沉思地说,“他不像是这地方的一个花匠。”
“也许他是牛津大学的学生,想来赚点钱。”
“他长得漂亮。女孩子们都注意他。”
“这是个老问题了。”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微笑了:“既保证学生自由,又加强严格管理——你的意思是指这个吗,埃莉诺?”
“是的。”
“我们设法做到这一点。”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
“对,的确是这样。芳草地从来没有闹出不体面的事,不是吗?”
“有一两次我们几乎出了事。”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着竟笑了。“女子学校没有一刻是单调的。”她继续说,“你是否觉得这里生活单调,埃莉诺?”
“不,一点也不单调。”范西塔特小姐说,“我觉得这里的工作令人振奋,我很满意。你取得了这样大的成就,你一定十分自豪,非常愉快,霍诺里亚。”
“我觉得学校办得很成功,”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沉思地说,“当然,事情往往不像当初想像的那样……”“告诉我,埃莉诺。”她突然说,“如果是你而不是我来办这所学校,你会作哪些改变呢?你尽管说,我想听听。”
“我想我不打算作任何改变。”埃莉诺·范西塔特说,“我觉得学校的精神面貌和整个组织机构都几乎完美无缺。”
“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按照原来的路子办下去?”
“对,的确是这样。我认为不可能再加以改进了。”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暗自思忖:“不知道她说这些话是不是为了使我高兴。要了解人可真难,尽管你可能多年来一直和她们关系很密切。
当然她所说的不可能是真心话。不管是谁,只要有一点点创造精神,就一定想要作些改变。的确,这样直说可能显得态度不够圆通……而态度圆通是很重要的。
无论是跟家长、跟学生、跟教职员工打交道,态度圆通都是很重要的。埃莉诺待人接物的确很圆通。”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虽然心里这样想,说出来的话却是:“尽管这样,总有些地方需要调整,对吗?我的意思是说社会上的思想和生活条件都在改变。”
“哦,那当然。”范西塔特小姐说,“正像人们所说的,总得跟上时代。可这是你的学校啊,霍诺里亚,是你把学校办成今天这样,你的传统是学校的精粹。我认为传统十分重要,你说呢?”
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没有回答。她正处于话一出口便难挽回的关头。邀请她共同管理学校的话就在嘴边。虽然范西塔特小姐由于很有教养,似乎并未察觉,可是她肯定知道话就在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的嘴边。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使她迟迟不把话说出口。为什么她如此不愿做出承诺?她悲哀地承认,这也许是因为她讨厌那种交出管理权的念头。当然,她内心深处是想留着不走的,她想继续办她的学校。但确实没有比埃莉诺更合适的接班人,可不是吗?她多么值得信赖,多么可靠。当然,就这一点而论,亲爱的查迪也是这样的——她们两人刚办起学校时,查迪就是那么可靠。可是你难以想像查迪能当一所著名学校的校长。
“我究竟想要干什么?”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自问,“我变得多么令人讨厌啊!说真的,直到现在我还没有过犹豫不决的毛玻”上课铃声从远处传来。
“我有德语课。”范西塔特小姐说,“我该去上课了。”她迈开急促、然而庄重的步子朝教学大楼走去。布尔斯特罗德小姐以较缓慢的脚步跟在她后面。艾琳·里奇从一条岔路急忙走来,几乎和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撞个满怀。
“哦,真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