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K蝗缓鸬溃骸叭媚阈Π桑悴换嵝芫昧恕!笔惫庠诼魇拧K醋旁铝辽鹄矗邮魃业恼庖煌芬频搅四且煌贰! �
这时,他站了起来,走到弹壳附近的一块石头边。那底下埋着那桶火药,那桶黑色的TNT。他把石头移去。火药的气味像烈酒那样窜入他的鼻子,他的肺部,他的心脏,他的血液,他仿佛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他突然对着眼前的那张笑脸说:“看你得意到哪一天。”这天晚上,村子里的人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他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来,向爆炸声发出的方向奔去。他们发现强牯家的阁楼已被炸飞。强牯的父母亲没睡在阁楼里,所以没事,但强牯不知去向。强牯的父母哭泣着在残垣断壁里寻找强牯,但他们没有找到,就好像强牯被炸上了天。最后,还是从城里赶来的警察发现了强牯,当时强牯躺在一堆草垛上,已血肉模糊。强牯被送进医院。
就在这天清晨,人们发现解放像上次那样失踪了。人们自然把这次爆炸事件和解放联系在了一起。城里的警察为此还发了一道通缉令抓捕解放。但解放一无踪影。一个月以后,强牯从医院里出来了。强牯的一条腿被截掉了,他拄着像解放那样的一只拐杖,只不过强牯的拐杖是用木头做的。村子里的人没有找到解放,城里的警察也没有解放的消息。村子里的人认为这次解放可能会永远失踪了,只有解放的母亲老是站在村头张望盼着解放突然回来。关于炸药的来历,警察审问了解放父母多次,但没有审出结果。炸药的来历和解放的失踪都成了一个谜。
一天,萝卜和强牯在山上玩。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后来他们说起了解放。萝卜问:“强牯,解放的炸药从哪里来的呢?”强牯说:“不知道。”萝卜说:“解放为什么要炸你们家呢?”强牯说:“我不知道,也许他是报复我吧。他被我砸了一下后,他一直恨我。”萝卜说:“他被你砸了后他确实有点怪,你不觉得他怪吗?”强牯说:“他是有点怪。”萝卜说:“他被你砸了后来老是往山上跑,他们还说解放变成了一只松鼠呢。”强牯说:“谁知道。”萝卜说:“他们还说那铁路上的炸药也是解放放的,解放是自己把自己的腿炸断了。”强牯说:“我不知道。”这时,他俩几乎同时看到一只松鼠在他们的前面跳跃,松鼠还不断回过头来观望他们。萝卜认出了这只松鼠,上回他们也碰到过它,瞧它头上的那块白,一眼能认出来。他们就紧跟着松鼠,萝卜甚至还想抓住它。松鼠的跃动不紧不慢,但它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俩跟着它走了好长一段山路。萝卜说:“强牯,你瞧,这松鼠好像也认识我们呢。也许它真是解放变的呢。”强牯说:“我不知道。”强牯还没说完话,萝卜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重重地摔在地上。
当萝卜爬起来时,那松鼠迅速窜入林子里,消失无踪。萝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绊了他,他撩开一些藤蔓,发现一块巨大的金属。萝卜尖叫了一声。强牯听到萝卜的尖叫;他回头看到萝卜在敲击那金属块。强牯也用他的拐杖敲了几下,金属块发出一种沉闷的声音。他们的心砰砰地狂跳,他们知道他们可能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他俩谁也没有吭声。一会儿,金属块四周的泥土都扒了去,一枚巨大的炸弹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发现这枚炸弹已经有人动过了,因为炸弹的尾部的螺丝都被撬掉了。他俩觉得事情重大,就向村庄奔去。他们带了村里的人来到这枚炸弹边。当村子里的人把炸弹的上部移去时,他们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那气味像发酵过头的酒的气味差不多。所有的人的眼光都投向炸弹,他们发现炸弹里面躺着一个死人,死人并没有腐烂。死人的身体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是有两块红领巾拼结而成。红布上画着五颗用黄色粉笔画成的五角星。
2000年7月15日《人民文学》2000年12期
水上的声音又让你们跑了
他坐在湖边的草屋前。初夏的太阳已有点儿热力了,但他还是喜欢这样坐着晒太阳。在太阳下,他能见到一些光晕,一圈圈的,在他的眼前飘过。有时候这些光圈会变成蝌蚪,或别的虫子,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有,样子十分可爱。这时候,他的脸上会露出神秘的笑容。他自言自语地说:“你们别这样在我面前飞来飞去的,当心我把你们抓住。”说完他的脸上会出现一脸孩子气的坏笑。
除了对着太阳有点光感外,这世界对他来说是暗的。但他的耳朵变得灵敏起来。他的耳朵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他感到他的耳朵到达哪里,那个地方就不再是暗的了。这会儿,他听到池塘里一些小鱼儿在游来游去。如果他愿意,他的耳朵只要捕获一条小鱼发出的声音,他就能跟随这条小鱼在湖里游来游去。湖里有一些水草,在水中漂游,自由而舒展。小鱼儿在水草中撒欢儿。“你这个小家伙,当心被大鱼吃了。”他高兴地自语道。有一股风吹过来,风像小鱼那样闪闪发亮,从他的面孔和头发里拂过。他感到自己的头发此刻也像湖里的水草那样摇来摇去。他想象着有一条小鱼在他的头顶上游,他就假装捉小鱼,抓了一把头发。这一抓让他感到疼痛。他痛苦地说:“又让你们跑了。”风中有一些汗臭味和热烘烘的田头广播的味道。但这会儿很安静,田头广播还没播呢,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嗅到了田头广播那种热烈的味道。湖对面有一些声音。但那边离他太远了,他还是有点听不真切。他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湖里面跳。好像是鱼儿的跳跃声。如果是鱼儿那一定是条大鱼,起码也得有几十斤重。可这湖里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大的鱼了。他怀疑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行了。这让他有点心慌,如果耳朵也不行的话,世界就不存在了。那他就完全被黑暗包围了。这会儿,空气里传来清亮的声音。这种声音就像小鱼儿的声音一样让他喜欢。那是孩子们发出的欢快的声音。他看到他们的声音像鸟儿那样飞向他的耳朵。他们叽叽喳喳的,把他的耳朵都灌满啦。他想,他的耳朵应该没有问题的。他的耳边飞过一些泥块。空气中飞翔的泥块因形状不同会发出不同的声音。他喜欢听那种圆形的泥块发出的声音,他看到圆形的泥块把空气挤出一条缝,然后空气就会弹奏出像箫那样的声音。
有一些泥块会落到他的头上,他的头就会发出咚咚声,就像一面鼓被敲响了。他知道这些泥块来自哪里。它们总是和孩子们的声音一起到来,就好像孩子们如树叶那样缤纷坠落的声音里裹挟着一些泥块,就好像这些泥块是声音的共生体。为了不让更多的泥块击中他的脸,他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头。“瞎子,你又在傻笑个什么呢?”“我听到有东西在湖里面跳来跳去,我问你们,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孩子们刚从湖对面过来。他们知道在湖里跳来跳去是什么东西。他们都大笑起来。孩子们想,这回,瞎子就是耳朵再好也猜不出那是什么了。孩子们说:“是鱼,是大鱼。那咚咚跳的是大鱼。”孩子们用夸张的口气说。说完又嘎嘎嘎嘎地笑起来。他们笑得都像弹簧一样。他看不见,但他知道他们上下振动的样子。“我多年没见到这么大鱼了,从前这湖里是有的,但现在很少见了。”“瞎子,你又吹牛,你什么也看不到啊。”孩子依旧在笑,但他们的笑声里有一种坏坏的东西。他知道孩子们想捉弄他了,他紧张起来。这时,孩子们把他抬了起来。他说,你们想干什么。孩子们说,你就是一条大鱼呀。说完孩子们就把他掷到了湖里。他不会游泳,他在湖里挣扎,他呛了几口水。他抓住湖岸边的滑滑的水草后,浮出水面喘了口气。但他每次抓住水草时,孩子们都用棍子把他捅开,他又呛了几口水。一直到他被弄得筋疲力尽,孩子们才放过他。当他从湖里爬到岸上时,孩子们的声音像林子里受惊的鸟儿那样散去了。
水上的声音第一次遗精
一个月前,一个孩子为梅毒这个词而伤透脑筋。这个词是从大人们的嘴口吐出来的。大人们在议论老头为什么会瞎这个问题,他们说他是因为梅毒才瞎的。孩子不知道梅毒是一种什么病,他可从来没听说过。但他感到这个词的暧昧的意味。暧昧就是这个词的表情。他听到大人们讲起这个词的时候,一脸的诡秘和向往,眼睛都放射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