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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会有人到家里做客。”
“嗯?”允清不解,“所以呢?”
“妈妈介绍的,我的姐夫后备人选。”汉南同情,“姐,这次你真逃不掉了。”
允清没有反应,撑着头看窗外,“再说吧。”
“你和江哥到底有可能么?”
她不做声,也就没有再问,直到路口等红灯时,宋汉南淡淡开口,“如果你们之间有可能,就不要再折腾。姐,你和江哥都经不起了,老大不小的人,没有那份闲心和精力,也不像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生活是一张白纸。你们的人生都不白了,该有的都有,过错和错过也都经历过,姐,我知道你过得不好,江哥也是,这么些年他的一切我也都看在眼里。”
车子启动时,宋汉南说的最后一句话,“其实,大家都不容易,心有所属,前缘为什么不再续。”
小清“嗯”了声,别过头佯装镇定,宋汉南没看到,姐姐因为自己的一席话,早就热泪盈眶。
“他回来了。”
“什么?”小清的声音太轻,太突然,汉南一时没听懂,“谁回来了?”
允清看着弟弟,这回说得明白,“冯迟回来了,我见过他。”
“吱!”急剧刹车,轮胎摩擦发出剧烈声响,身体突然的前倾让胃部极其难受,允清忍不住大声,“宋汉南!”
“宋允清!”他声音更大,气势完胜,指着姐姐,一字一句愤声:“无可救药!”
“过了这么久,你都忘不掉,把自己的生活弄的一团糟!”
“我真的看到冯迟了,就在昨天他还……”
“宋允清你不要每天都活在幻想里!”
长久的沉默,车内的空调暖风阵阵送香,宋允清被弟弟吼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就像心里膨胀着一个气球,她依赖着这个气球在无尽的失望里不泄气的寻找希望———
这么多年,她赖以存活。
如今却被宋汉南一语刺破,“砰”声爆炸,碎片漫天飞,这才发现,气球里面还是空气,其实什么都没有。
想到昨日种种,允清委屈到不行,“我真的看到他了,就在城北繁然路。”说到最后,她说不下去,声音被哽咽塞满。
见姐姐不好受,宋汉南缓了语气,“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新生活,不管有没有这个机会,至少你要给自己机会,冯迟帮助过你,他不在了,你又跌倒了,这次还站不起来了,如果是这样,冯迟比梁跃江更坏。梁跃江只是伤你心,冯迟根本就是给你下了心咒。”
他把你心的碎片一点一点拾起缝补。然后离开,给你施了魔法,“你不爱我,我也要你忘不掉我。”
这话结结实实砸在小清心里,让她近乎崩溃,“你不懂,你不懂!”
“我当然懂,我明白得很!”宋汉南也狠了心,“冯迟不是你的爱人,你就不应该这么为难自己,凡事有度,是什么身份就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是,没错,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他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陪伴你,帮你解围,带你试图开始新生活,可他没有成功,为什么?宋允清你想过为什么吗?!”
她在明显害怕,手指颤抖,整个人往后缩,宋汉南一把将她抓住,“姐,因为你不爱他,所以他走不进你心里,所谓新生活,那只是你的表面,问问你自己的心,它真的新生了吗?”
不爱冯迟,所以不能站在“爱情”的角度去正视他的生老病死。而只是出于“感情”,放不开过去,也放不下冯迟。潜意识,希望这个男人存活在世,被生活温柔待之。冯迟没有给予交代便离开,于宋允清,这本来就是一种折磨。
他多么疼惜过她,她就有多少的放不下,女人心软,所以心易受困。
想不到时隔多年,这些真言竟然是弟弟毫不留情地说出,没有技巧,不顾感受,就像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宋允清五脏六腑都疼起来,却也不知反驳。
真相总是那么难看,真话一直比较难听。
“汉南,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宋允清的语气,就差没跪下来求这个弟弟。
“爸爸妈妈都舍不得逼你,姐,可你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把自己拖垮了。”
“我不信,我真的看到冯迟了,你要我怎么骗自己?!”
见她还是执迷,宋汉南的脾气本就不好,这下全部爆发,“冯迟他妈的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你不要说!”允清死死捂住耳朵,哭着,“汉南,姐求你别再说了!”
“正因为你是我姐,所以我才要说。”宋汉南眼眸一冷,调整姿势迅速将车启动,“不死心是么?我就带你去看死人!”
车速极快,窗外的风景也无心欣赏,宋允清的脑袋钝痛,脸上是一塌糊涂的泪水,弟弟的侧脸如冰山,刚才那番话,在小清心里下了一层霜。
车子驶出市区,楼房渐矮,人影稀少,这条路允清是知道的,延伸至R市有名的公墓山。车子慢慢停稳。
“下车。”宋汉南心平气和。
允清走在他身后,弟弟比她高一个头,西装笔挺,如果不是意外,他应该是要去公司出席会议。小路绕圈,她跟着汉南走了很远,大概是半山腰的位置,汉南的脚步渐渐放慢,走到倒数第五个墓位,两人停住。
“就在这里,你……”
“嘘。”
允清打断,食指比划在唇边,眼睛盯着前面的墓碑,世界这一刻像是消失。
“你不要说话,我看到了。”
看到了,她的眼泪也流下来了。
冯迟的照片,冯迟的名字,朱红的字那么鲜艳,允清蹲□,慢慢描着那一行字:
'生老病死苦,馮遲之墓'
她的指尖落在最后一个字,死死按住,皮肤青白。汉南看不下去了,“姐,你松开。再这样会流血。”
那张照片,冯迟微微笑,寡淡如常,宋允清眼角湿透,泪水模糊了眼睛,直到再也看不清。她“哇”的一声,倒在墓前大哭起来。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墓碑坚硬冰冷,上面的字,上面的照片,他的模样,他的眼神,他再也温暖不了她,再也感受不到半点温度。宋允清迷信了这么久的希望,被眼前这一座坟墓,摧残瓦解,彻底崩塌。
“你回来之后我就找到了这里,冯迟是病亡的,死在瑞士,他要求把骨灰带回这里,这是我知道的情况。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承受不了。”宋汉南也蹲下去,在姐姐耳边小声说:“就连爸爸都不知道,可是姐,我多想你正视现实。与其别人来对你残忍,不如我来做这个坏人,你不要怪我。”
宋允清点头,不停地点头,捂住嘴泣不成声,最后靠在弟弟的怀里哭得站不起来。明明朝阳四起,天色大亮,暖阳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这半山腰的空气湿润带香,整个世界仿佛浸染在宁静之邦,对宋允清,却是亲眼证实一个真相。
与冯迟近在咫尺,却是生死相隔。宋允清也开始怀疑自己,开始相信那些存在,真的是镜花水月,幻术一场。
哭了好久,宋允清终于稳了情绪,她坐在墓边,汉南站在一旁,他看懂了,姐姐对冯迟是有感情的,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能有如此深的眷恋,要么,是定有生死之契的恋人,要么,是外人不能明白的情深。
宋汉南说不出个具体,但多少也能与姐姐心心相惜。他看到允清摸着墓碑,听到她低低唤了声,“阿迟。”
姐姐失望心死的表情,看得宋汉南心酸。
“冯迟,我还是找到你了。你在这里躺了很久,可我还能感受到你的存在,无时无刻。”
宋允清憋得眼睛通红,死咬嘴唇说不下去。宋汉南搂住姐姐,“回家,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等回答,他一把抱起允清,再这样下去,这人非得虚脱不可。允清没有挣扎,任弟弟抱着离开。直到上车,她都没有勇气回头往半山腰再看一眼。
宋汉南以为姐姐会有不同,比如心碎难过,不能寝食,又或者是生一场大病。但这三天,宋允清并没有异常,她待在家,正常作息,陪爸爸妈妈,看书散步,恬静如常。
苏又清不知期间发生的事情,依然操心女儿的婚姻大事,好几次拐着弯说这些,小清最多笑笑,不拒绝也不同意,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苏又清焦急的很。宋子休不发表任何意见,妻子担心的厉害,他也只是说:“清清是大人,她会为自己负责,也只能她自己负责。”
“女儿是我身上的肉,一个女孩子弄成这样别人怎么看!你就知道说大道理,女儿的事你操过什么心!”
苏又清一想到这些更气结,“我们母女俩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你在哪!”
情绪不好时难免牵扯往事,宋子休脸色不好,他没有再说话,妻子怀孕,生产,女儿四岁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