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昧粼谏肀撸备龀沙け浠偷难芯慷韵蟆2还恿硪煌匪担阋泊丛炝肆硪恢旨壑担旱毖芯慷韵蟮募壑怠!�
这个小型的饭局,跟过去无数次聚会一样,变成了一场嘻嘻哈哈、胡言乱语、相互开涮的消遣。廖无际和戴琳琅两个,就姚沉的脚推演出一种又一种可能的走路方式、上班方式、泡妞方式、购物
方式、旅行方式,等等。这两个人,说到后来,简直争先恐后、你追我赶地进行想象和夸张。说到工作这个事情,既然姚沉现在走路没把握,又不能真正像幽灵那样飘,像鸟儿那样飞,那在家当soho?太闷。廖无际想到一个点子,说,当咖啡馆老板,只需要坐堂就行了,如果嫌坐着不动闷气,就搞个流动咖啡馆。怎么流动呢,廖无际发挥着说,搞个汽车咖啡馆,不,观光车咖啡馆,双层的,上面敞篷,沿着二环路或者三环路开,一路开一路捡客人。如果客人不够数,那就只许上不许下;如果客人的消费额不达标,那就只许继续消费不许买单走人;如果一天的营业额不超量完成,车子就不停,一直开一直开,开到天黑也不停。
廖无际说得风生水起,戴琳琅笑得花枝乱颤。姚沉也笑,放到原来,他是很喜欢这种素龙门阵的,他总结过一句,这叫做“好耍莫过人耍人”,朋友间互相斗嘴皮耍,花钱少,安全系数高,而效果好。可这一回,他嘴上在笑,胸腔里却有什么管子不畅通,好似戴琳琅以前说过的那种塞着东西的硬邦邦的感觉。期间,刘金莉打过一个电话来,听姚沉说他在跟廖无际等人吃饭,便没多问,只叫他早点回家。戴琳琅问姚沉,“你老婆怎么看你这个事情?她想到什么办法没有?”
姚沉说,“她能想到什么办法,她又不是巫婆。”怎么就把刘金莉比作巫婆了呢?而且,为什么非要巫婆出马,才能有解决的办法?戴琳琅和廖无际都没有介意。戴琳琅又给几个杯子掺满了啤酒,抱着她的杯子问姚沉,“会不会哪天你站在路上,一阵狂风刮来,就把你像纸一样吹走了?”
廖无际大笑,他因此联想到一只人形的风筝,飘在天上,全城市民都驻足仰望,新闻记者也出动了,用摄像镜头拉近一看,原来是熟人姚沉!戴琳琅笑够之后,对姚沉说,“要不你去玩玩高空跳伞,或者蹦极跳,吓一吓,舒舒筋活活血,说不定就好了。”
姚沉几次想提前退局的,屁股有点坐不住的样子,却总算赖着坐下来了。他和戴琳琅都喝得半醉,他抓着戴琳琅的手,一再地问,“你会不会不要我了,老婆?”
廖无际把他俩架出饭馆,开车送他们回家。把姚沉扶进电梯时,廖无际说,“别把事情想严重了,你就当全世界的人都踩不到地好了。”
七
两场绵雨下过,天气陡然冷了下来,到处青灰一片。数年前,姚沉认识一个长期患失眠症的人,他记得,由于被失眠折磨得苦,那人一逮着机会就要跟人讨论睡觉问题:“你是怎么睡着觉的?”按那人的想法,一个人清醒白醒的,身体一切器官运行如常,怎么就像关电灯一样,一个个关闭了,不动了,让人不省人事了呢?尤其是大脑,本来思维着,琢磨着,感受着运转着,是哪的一片乌云飘来,或一阵毒气吹来,它就休眠了?他认为这事儿越想越怪,简直不可解释。若跟他说,人累了困了,自然就要睡觉;他会辩驳说,他也累也困,并且是极端的累和困,可是他的大脑以及身体,就是找不到一个按钮,一按下去,便走到睡眠的世界里去。他怎么找,也找不到清醒与睡眠间的那根线,因此无法跨越过去。他已经走火入魔啦,可有什么办法呢。以那人之想,睡觉似乎不是一个自然行为,而是一件智力劳动。那确实很难解释,人是依照一个什么样的程序入睡的。
姚沉的脚的问题,会不会某一天也搞成那样,见人跟人讨论:你是怎么踩到地上的?这无疑也是个荒诞的、不可解的问题,可他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去想:别的人都是怎么踩到地上的呢?
他的心态一阵一阵地变幻不定,有时觉得真算不上个什么大事,车到山前必有路,并且又不是瘫了瘸了;转眼又觉得虽不算个事,但心里一直吊着吊着的,那就是虚的、慌的。时间越往后走,他内心越是吊得慌。看心理医生呢,迟迟迈不出那一步,仿佛心力也锈住了。
按刘金莉的规划,新旧两套房子的事情处理完毕,就应当进入下一程序:考虑要孩子。刘金莉31岁,转眼就是32岁的人,以国际
流行标准,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龄是33岁之前。没时间可拖了。
姚沉很想配合老婆,把这件人生大事完成。孩子,他是想要的。为这一点,刘金莉又恨起了姚沉。他走路的问题,一无起色二无办法,是不是会遥遥无期地拖下去?那怎么要孩子?搬进新家以后,姚沉完全不跟刘金莉谈自己的脚,上一次刘金莉问他,他很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保持一个礼拜不提这个事?
刘金莉就不提。搬家过来后,刘金莉其实并没怎么去管姚沉的脚,她不提,他也不谈;她提了,他还是不谈。刘金莉这就明白了,不是他的足下问题在渐渐好转,而恰恰是纹丝不动毫无转机。姚沉这个样子,面上看去也无大碍,也能生活,也能做事,实际上她是清楚的,他的精神情绪都有变化,委靡沉郁,长坐不起,复吸香烟,话量大减,有时一旦在家走动起来,他就不由自主一般,走个不停,似乎在暗自体验着,思索着,怀着什么期望一般。如此之状,让刘金莉觉得又可笑,又可气。
她给表弟刘小川打了个电话,刘小川惊问,“咋还没好啊?”他也没啥好主意,刘小川说,“总不可能在姚哥脚上绑两只铅球吧,他那种情况,估计绑上也不起作用,只能叫他走不动路。”
这天晚上,刘金莉下决心要跟姚沉再谈一通。能谈出个什么结果,她也没底,但她没底,他作为事主,这么久了总该有个对策,至少有个想法吧。实在要去看心理医生,那就去看吧。
刘金莉问姚沉:“你的脚,打不打算好了?”
姚沉看一眼刘金莉,道,“如果能打算,我当然是打算好的。”
“总该有个什么办法吧。”姚沉想了想,说,“不当回事呢,就这么着也能过,也许过着过着就习惯了。”刘金莉没表态,片刻后说,“那你就预备着一直好不起来了?
那今后你能不能帮着带孩子?等生了小孩后我们还买不买车?谁来开?还有,工作上呢?你应付得走么?”
刘金莉提到这些事,尤其是工作,姚沉陷入了冥想。这些日子来,他的脑袋没停止过转动,就各种各样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推想,设问,盘算,他是不是该改变一下生活状态?事实上,那意味着心态上先要有所转变,他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生活?这是个人生问题。刘金莉又在说什么,而他已然充耳不闻了。他站起来,走进厨房,为是的更好地安静地想,他如此希望好好地想一想,好像一辈子没想过问题似的。
姚沉就这么,坐在厨房里的一只小几上,一直坐到身子发僵,头脑发黑,黑得跟窗外的天色一样。
刘金莉自己睡下了,姚沉走进卧室去躺到她的身旁,看一看刘金莉,把被子盖好。
他闭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刘金莉睡得很不安稳,姚沉感觉到,她没睡着,想翻身又克制着不翻,出气也是压抑着的。
半夜里,姚沉将刘金莉推了一下,又推了两下,刘金莉慢慢翻过身来,姚沉伸过手臂把她搂住了。
“对不起。”姚沉说。刘金莉的眼泪一下奔涌出来。
姚沉全身贴着刘金莉,感觉到她皮肤的温暖与柔软,她的气息,她实实在在的肉体,和睡得乱蓬蓬的头发。他跟她说,他是想踏踏实实好好过日子的,他怎么不想呢,生孩子,带孩子,买个车,度假,会朋友,看电影,做饭吃饭,等等。这么说着,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过的日子,几个小时前他似乎还不是这么想的,但此刻,他嘴里就这么源源不断地说出来了,犹如说着梦话,但他又是清醒的。
刘金莉也主动搂住了姚沉。她止住了哭泣,说,那就尽快去看医生。还有,她以后每晚都继续给他做足底按摩。
姚沉的眼泪也下来了。他俩彼此搂得这么紧,几年来从来没有搂得这么紧过。那是后来他们回忆起来的。
那天的凌晨,还发生了一件事。刘金莉睡着后,姚沉似睡非睡躺到天空蒙蒙露出点青色,他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