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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如果这样的话,这棋铸久有戏。”曹大元则笑嘻嘻地说:“这盘棋如果铸久再胜,那么日本队基本要输了。但问题是如果日本队真输了,小林、加藤、藤泽会削发谢罪吗?”聂卫平是性情中人,他脱口而论:“已经在报上扬言了,这三人还能收得回去吗?”对日本风俗比较了解的华以刚则解释说:“一般这样的誓言在日本象征性的居多,就如中国人喜欢发誓:‘此事不成,誓不为人。’大概没有几个事不成会去自杀的。”老聂笑了起来:“原来日本人是虚晃一枪啊,我还真被他们激怒了。”大家看老聂很实心眼,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镜头再回到东京,江铸久用完中餐后回到房间,便随手把桌上的《朝日新闻》拿起来看,当然马上就看到了体育版“三人盟誓”的文章。由于江铸久是当事人,看到这条消息的心态与国手们当然有所不同。他感到了日本棋手对他连胜的恐慌,而且这篇文章更激起江铸久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雄心。上午的交战使他对日本超一流九段的恐惧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还在心里越来越渴望能再战胜小林光一。他甚至在脑海里还描绘出剃着光头的小林光一坐在他的面前下棋,这是何等让人扬眉吐气的事啊。
本来铸久的习惯在中午要闭目休息一会的,但如今这篇文章却让他再度兴奋得无法休息,而且这种兴奋使他有一种急于求成的心情,于是便在脑海里一直在构思着能一举击倒小林九段的方案。事实上,江铸久昨天鏖战一天,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晚上又兴奋得彻夜不眠,仅仅睡了两小时又投入上午的战斗。江铸久纵是铁打的汉子,此时也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感。现在中午的兴奋又几乎耗尽他仅剩的体力,这注定江铸久将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
下午棋局开战,在日本研究室里早已是人满为患。大家议论的焦点当然是“削发谢罪”的话题。好几位记者都追着前来观战的加藤正夫问:“如果日本队真输了,你们三个真会削发吗?”加藤正夫本来还想与记者们打“太极拳”,后来实在避不过,便索性很正规地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如果日本队输了,我们三个将于同一天削发谢罪。”这下有关削发谢罪的议论才算停止下来。
但加藤正夫并没有为此安下心来。因为有人把上午的棋摆出来以后,局势明显黑棋主动。加藤的棋风攻杀凌利凶猛,他甚至觉得这棋如果让他来下的话,几乎已把刀架到了对手的脖子上。瞬间,加藤这位从来不为小林胜负担忧的师兄,开始在心头涌起一种对小林不祥的预感。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一着漏算 江铸久好局痛失
经验老到 小林君不负众望
话说中日擂台赛第七场比赛,由日本超一流九段小林光一抗击五连胜的江铸久。但到中午封盘时,被日本围棋寄于厚望的小林九段不但未如日方预期的大幅领先,反而在全局上陷于明显的被动。
浜崎本来是个坚定的乐观者,他一直在心里认为这次中日擂台赛最终的胜利必定属于日本。就是在江铸久五连胜后,浜崎心里还觉得只要小林光一出场后,中日擂台赛的形势就会转危为安。
殊不料小林光一在上午的战斗中就落了下风,这让浜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上午封盘前藤泽秀行从家里打电话让他传谱,浜崎在下午开赛前已经憋不住给藤泽打了电话。表面是问藤泽下午来不来观战,是不是还要给他传谱?实际上浜崎是想确认一下藤泽对这盘棋形势的评价。没想到藤泽还没等浜崎问,他自己就先说:“本来下午我想在家里休息休息,没想到小林君上午的棋下得那么苦,弄得我实在没有心情再睡午觉了。下午我马上就会来观战。”
浜崎打电话时,酒卷也在旁边。他一听连藤泽也因小林落后而没有心情再睡午觉,便叹着气说:“如果小林九段再拦不住江铸久连胜的势头,我都不知道擂台赛该怎么收场了。”浜崎当时竟没有给酒卷以半点安慰。因为昨晚策划“三人盟誓”见报后,浜崎就知道自己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而且把赌注全都押在了小林九段身上。如果小林九段胜,江铸久五连胜所引起的恐慌就会一扫而光。但如果小林九段再败,不但日本棋迷本来已抑制的愤怒情绪会加倍地爆发,而且这次擂台赛的前景日本队也基本无望。因此浜崎也没好气地回应酒卷说:“这些棋手个个都不争气,我们有什么办法?”
下午的研究室陆陆续续开始人多了起来,到棋局开战时,里边已经显得很热闹了。大家在摆完小林和江铸久的上午之战后,对本局的前途明显分成了两大“派系”。一派是以加藤正夫为首的,认为小林九段落后不少;但另一派以片冈聪和小林觉为首的,认为小林九段棋虽然很苦,但实地不差,只要渡过目前难关,就可大有作为。因此加藤和片冈正在一个扮演江铸久,一个扮演小林光一,在盘上演变着左上一块白棋的攻防,双方的结论也似乎一时难以统一。
正在这时,藤泽秀行赶到了。两派都像看到大法官一样,希望藤泽能对两种意见作个裁判。藤泽的序盘功力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曾享有“五十步内天下第一”的口誉。现在面对这些后起之辈,藤泽当然当仁不让地说:“如果纠缠于左上一块棋的攻防,或许变化复杂,一时难以得出定论。但黑棋可以先在下边进入白阵,以后视情况再作如何攻击的打算。退一万步说,就是黑棋现在马上封锁白棋,让白棋在里边小活,恐怕白棋的形势也不见好吧。”
大家对藤泽的意见还是尊重有加的,片冈只好解嘲地说:“现在我们只有期望江铸久会纠缠于这块白棋的攻防了。”
没想到在对局室里,江铸久还真的在局部攻防中投入了全部的精力。或许是求胜心切吧,江铸久竟设计了一条想“一锤子砸死对手”的凶猛之路,他几经计算,终于开始向白棋痛下杀手了。
棋谱传出,片冈、小林觉顿时喜笑颜开。片冈特地对加藤说:“你的攻击是在二路点,这样白棋如何应还很困惑。现在江铸久是先尖刺再二路点,白棋的下法不是更容易了吗?”藤泽也批评说:“黑棋的攻击肯定有问题,除非算准能全歼白棋,否则这样下一无所获。”小林觉也帮衬说:“可能我的那盘棋被江铸久吃了大龙,所以让他以为日本棋手个个都是好欺负的。但此小林非我小林也。”大家笑了起来,连对局势最悲观的加藤也说:“这种不留任何余地的攻击,一旦失败,大好形势顷刻就会化为乌有了。”藤泽也点头说:“这块白棋确实不好攻,黑棋可能要不好办。”
在对局室里,小林光一本来因压力过大,因此序盘有些放不开手脚。现在看江铸久对自己“玩命”,立时精神抖擞起来。在这一带的攻防上,小林九段毕竟经验老到,他先佯装要出头,而让黑棋外围显得味道很坏,紧接着便胸有成竹地把被分割的一个白子拖回来一起做活,这步其实并不复杂的棋让江铸久顿时吃了一惊。
原来江铸久在攻击时就看过这步棋。他当时粗粗一算,认为黑棋可以强行冲断白棋,然后双方杀气黑棋快一气胜出,故才设计了如此不留余地的攻击。当时江铸久心里还有些暗暗得意,心想对日本棋手就得跟他们玩粗的,如果能就此全歼白棋,江铸久在自己的棋坛生涯中又将为自己增添了一盘可以永生难忘的名局。
可还没等江铸久“美梦做醒”,小林已投下连回一子的棋子,而且下这步棋小林用力很大,因此清脆的棋子声让江铸久不由得心中一凛。待江铸久再细细一看,马上便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分断白棋两块棋对杀,白棋有先从底线收气的手段,结果反而黑棋差一气被杀。而江铸久的攻击本来全部是建立在这个错误的前提中的,如今岂不鸡飞蛋打,黑棋“丢了夫人又折兵”吗?
江铸久的失误在东京和北京两地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响。在日本棋院的研究室里,日本棋手几乎一齐欢呼起来,因为江铸久的这个失误太巨大了,不但从目数上说让白棋救回一子活出已损失10目以上,而且黑棋外围也显得棋形不整,毛病很多。藤泽当时评判说:“起先江铸久就是停一着棋让白棋自补,结果也比现在好。”有这样的结论,江铸久绝望的形势由此可见一斑。
在北京,众国手个个都为江铸久的失误痛心疾首,老聂甚至用他最爱用的“损语”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