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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言蜜语的魅力无可抵挡,安琴几乎是害羞地垂下头颅,把玩他的手指,而后逐个的亲吻轻咬,滕弘定定地看着她,眸色渐深,呼吸微促,脸孔泛起潮红。
“琴……”他轻轻地唤着她,连嗓音都带上了潮润沙哑的味道。
安琴扬睫笑道:“既然美色当前,正好可以就着下药,来,乖乖地喝下去……”
转眼之间;一碗药递到他的面前。
滕弘看着近在咫尺的药碗;旖旎的笑容退去;不言不动。
“不热也不凉,而且也不苦。”安琴搬出千篇一律的说辞。
“要不,琴尝尝?”滕弘不为所动。
“嗯,其实我已经尝过了。”安琴眨着眼,诱哄。
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要上演,逐渐成为两人之间的一项游戏,滕弘爱极了她哄着自己吃药的样子。
“这药难道和上一次的有什么不同吗,怎么这一次倒不苦了?”纠缠得多了,回挡的段数自然也高。
“药虽然一样,可是心情不一样,味道自然不同,不信你喝喝看?”
“弘不觉得有什么不同,”滕弘的身体往被子里面沉了沉,微垂眼帘,低声道:“弘还是一样虚弱,一样忧郁。”
安琴几乎喷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堂堂的一国之君,他在撒娇?这是卖萌?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头窜到脚,安琴浑身上下一阵哆嗦:不行,这样下去会折寿的。
当下也顾不上和他纠缠,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心中却在想:到底是谁在生病呀,为什么每次积极喝药的都是她?
眼角却瞥见滕弘唇边深隐的笑意,诡计得逞的那种,姿势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此时却分外刺眼了,安琴放下碗,不由分说捧起他的脸,把未咽下的药汁尽数哺入他的口中。
滕弘先是一愣,而后很投入地配合她,不但咽下药汁,还伸出舌头在她的口中扫荡,挑逗他的小舌共舞,就像故事中常常演绎的,喂药游戏变成了深深的接吻。
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分开少许,两头轻抵,平息眼中心头燎原的悸动。
“琴说得不错,味道果然不同。”他的唇角勾起荡人心魄的笑意,声音丝丝低哑,慵懒诱惑,“再来。”
一碗药就这样用完。
可是也就这样了,安琴轻轻地给他盖好被子,看那已经满面倦意的人发出均匀的鼻息,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去,渐渐地变成一种难以企及空阔杳渺,呆了半晌,才想起离身,却发现不知何时,她的袖子已被他攥在手中,顿时一股酸楚涌上来,她跪坐在床前,头挨在他的枕边,闭上眼睛。
桃花飘落,柳絮飞起,满塘的浮萍,乍然看去,像一层冰霜。
悠悠的琴声中,春光退去,蝉鸣四起,而床上的人,也日复一日地消瘦下去。
“琴,去给弘摘一朵莲花吧?”
他倚在床头,面带微笑,光线从窗子里照进来,在他脸上轻轻荡漾,像深深浅浅流动的涟漪,连眼睛都流溢着光芒。
忽然想起某个夏日的黄昏,满院的花香中,年轻公子侧脸看着她,也是这样的笑容,也是这样的眼神,仿佛时光都随着他的目光温柔起来。
安琴放下焚香的炉,回他一个微笑:“好的,我这就去。”
轻盈的脚步移出门外,犹能感觉到背后追随的目光。
初夏的季节,是最美的时光,满眼的芳华,映在她的眸中,只是透入肺腑的凄凉。
脚步渐走渐慢,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终于再也无法控制,伏在旁边的一棵古槐上哭到崩溃。
你不让我看,我便不看。
只是,这个季节没有莲花,你甚至连支开我的借口都无法顾及周全了吗?
无数个日夜无法宣之于口的恐惧,在心中盘踞膨胀,有时候从梦中惊醒,看到身旁温柔的眼睛,那一瞬间,她是多么感激他能活着。
请不要离开我。。。。。。。
她在树下哭了许久,直到流不出眼泪,眼睛涩痛,才软倒在地上,失神发呆。
跟随她的侍女无声地望着这一切,默默流泪,不敢打扰。
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滕弘不放心着急地遣人来找她,她才慢慢起身,脚步虚软地往回走,神情凄然。
他依然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看她进门,脸上没有离去时的笑意,只是一片迷离的痛楚,但却很快收起,朝她抬了抬手,轻声道:“过来。”
她顺从地走过去,倚在他的怀中,听他在耳旁轻言慢语:“弘最喜欢看琴笑,看琴生气,”微微笑着,贴住她的面颊,“那时的琴是多么美丽,让弘想起了一个词,生动,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生动,所以总会时不时地想要逗她,也不知不觉地爱她更深。”
更紧地拥住她,又道:“可弘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给她,除了一个君夫人的名衔什么也没有。”
他的声音透着虚弱,说话的节奏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要耗上生命的气力,安琴的泪再次汹涌而出,打湿了衣被,打湿了他的手臂,他轻轻地扭过她的脸,吻她的眼睛,咸涩的滋味入口,灼烫着他病痛累累的心。
安琴哽咽:“国君最会说甜言蜜语。”
滕弘笑了:“正是,不然怎么诱琴入宫呢?”
毫无愧色地承认,忆及往事,眼中光芒闪闪。
果然如此,安琴轻轻地拍了他一下,泪也不流了,嘴角翘起。
“正该如此,”滕弘在她唇角印了一下,留恋了许久,才慢慢放开,低声道,“这才是弘最喜欢的琴的样子,以前琴没有弘可以好好生活,以后也可以。”
安琴的头嗡的一声,浑身冰凉。
滕弘声音慢慢地低下去,却还是尽力说道:“记住弘的话,好好活下去。”
安琴地手指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袖子,倾洒的泪水就像漏天的雨,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她紧紧地抱着他,绝望得几乎勒断他的骨头。
滕弘抬手轻拍着她,无人看到的角度溢满哀伤,而出口的话,却反常地温暖暧昧:“琴,这么用力,是不是想要在上面?等弘好一点之后;就……”
安琴一顿;大窘,脸上浮起滔滔红晕,连忙松开他,扶他躺好,霞光中,那酡红的娇颜分外醉人,滕弘含笑看着,沉入梦乡。
漫漫长夜,她经常听到他痛极的呻吟,每每此时,都难以入眠,握着他的手到天亮。
他精神好一点时,便陪她聊天,有时会涉及到朝堂政事。“琴,你觉得下一任国君公子训和公子尚哪个更合适?”
安琴心中一颤,低下头,强忍着满心的绞痛,只道:“弘是最好的,无人可以代替。”
见滕弘拉她,眼中透出认真的意味,便道:“一朝君主一朝辉煌,琴不觉得有谁能代替弘。”
春秋战国中多的是这样的昙花一现,他岂会不知?看着如此聪颖美好的女子,滕弘的手指轻抚着那张透出憔悴的娇颜,眼神宠溺而眷恋。
安琴看着他痴然凝望自己的目光,不知何故,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迟疑了一下,问道:“如果……如果琴不是长成这个样子;而是……很普通;”看他不解的目光,红着脸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这里也扁扁的,那国君还会喜欢吗?”
滕弘的眼中突地溅出笑意,看着佳人由期待到不安再到失望羞恼的过程,突然有一种她和自己的容貌争宠的荒唐错觉,眼看着她的脸慢慢涨红,似乎马上就要抽身离去,连忙表白:“如果琴很普通,那弘也普通,不是世子,不是国君,做一对平平常常的夫妻,不是更好?”
安琴的气马上就消下去了。
她今世的容貌,就和他今世的身份一样,不可更改,计较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女人莫不如此,希望自己的爱人爱自己的肉体,更爱自己的灵魂,而她的国君在甜言蜜语这一方面从未亏待过她,只需短短的几句话便把她打发得身心舒泰,眉眼弯弯。
而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弥足珍贵,他开始昏迷,再也不能处理朝政。
朝臣来过,公子训来过,公子尚也来过。
公子尚被封为世子。
其实一切都在准备。
她倔强地抿着唇,握着他的手,拒绝听,拒绝看,拒绝思考,眼中只看着他。
那一夜,月朗星稀,他精神很好,难得地下了床,向她微笑:“琴最喜欢什么呢,弘送给你?”
安琴眼圈微红:“喜欢弘陪着我,一生一世。”想了想,改成,“不,应该是陪着我,直到我去世。”
“还有呢?”
“喜欢滕宫星空下的灯光,就像弘当年接我入宫时那样。”
“好,我们这就准备,去看灯光。”
弯弯曲曲的灯火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