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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三步……无言的精神高度集中,他的耳朵在努力地收集一切细微的声响,但周遭只有死寂。
砰!
一声闷响,无言猛觉脚下的地砖瞬间消失了般,身子迅速向下坠落!
无言反应很快,黑暗中右手奋力一抓,刚好在最后时刻扒住地砖边缘,也抓住了一丝生的希望!他身体悬空,右臂绷得笔直。下面传出咝咝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同时一股腥臭的气息浮面而来。不知那下面有多少毒虫蛇蝎,想是饿了许久。无言惊出了一身冷汗,单手死死扣住陷阱边缘,猛然发力,身子向上一引,欲攀回地面。正此紧要时候,忽然火光乍现,无言抬头一看,心内立时道了声不好:只见数十支火箭自上而下如流星般袭来!
此时若迎着箭雨上去,必然是箭穿火炙,九死一生;若跳下去,更免不得虫蛊啮噬,万劫不复!
这一瞬间的迟疑,数支弩箭已带着灼热的气息自无言身旁划过!无言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他清楚只靠单臂牵引终究会支持不住。但如今也别无他法,只能尽量多撑片刻。
那火箭虽不生眼睛,奈何为数众多,总有向无言的方向而来的。无言上下不能,只得用左手扒住洞口,右手放开身体也自然一移,勉强躲开。箭雨不绝,无言只得双手交替支撑,身体在四方形的洞口边缘来回翻滚……如此许久,虽幸未收伤,然一箭掠过竟将他衣襟引燃!
无言双手已近力竭,几欲放开,大臂更如撕裂一般,酸痛无比!他咬紧牙关,拼命坚持了一阵,终于等到了火箭落尽!他大吼一声,凝聚了所有残余的力气猛地向上一翻——终于翻回地面。随即扑灭身上的火苗,伸展四肢喘上几口粗气。冰冷坚硬的地砖此时躺上去实在舒适之极。
无言毕竟是习武之人,根基深厚,歇了片刻乃运动调息,吐纳之间已恢复不少。他缓缓站起,来至洞边往下望,仍是心有余悸。借着未灭的火光,但见此坑足有两丈深,底部满是蛇蝎等毒物,正被火烤得到处乱窜,且噼啪作响。
无言倒吸了口凉气,看看四周,有些箭支没有落在坑内,而有留下了外面,约八九支,其火尚燃。
无言一喜,连忙将箭一一拾起,聚成小捆,权当火把。火光跳跃,可照明两丈远。然箭上油已见枯,也不知尚能坚持多久。抬眼望去,目光尽头的黑暗仿佛是一种嚣张的挑衅……
无言不知道,外面的天色也已见黑了。藏诗镇的风依旧很大。风中夹杂着零乱的马蹄声。
来者约有二三十人,各驰健马,其势甚急。这一队人马来到镇口,为首的几个似说了什么,随即又观望一番,便相继下了马,将马匹拴在树上,众人步行入镇。
这些的准备显然要比无言充分许多。他们各佩刀剑,并燃起了十几支火把。
“你确定他来了此地?”说话的是走在当中的老者。
“是,一定不会错!”旁边的蓝衣汉子答道。
汉子身边的女子哼了一声,道:“不如命人将山庄围住,管叫他插翅难飞!”
汉子道:“我们人手太少,如何围得住?况且以他的武功,分散开对我们大为不利!”
“嗯,”老者道,“连老夫亦无必胜之把握……大家小心,前面就是伏龙山庄了!”
第七十章 伤心人去前途渺
夜景不同,但黑暗是共通的。可惜无言所见却算不上一个景字。未走多远,他的眼前出现了比陷阱暗箭更让他无奈的状况——岔路。原来他左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虚掩的小门。放眼望去,前方的路依旧浸没在黑暗之中,而身边的小门更不知通往何处。
既然门开了,定有人进出过。无言暗想道,我且进去看看,若无甚发现再出来便是。于是将手中箭把探进门缝之内,观察一番,未见不妥,方蹑足而入。此路较之前窄些,只勉强够一人独行。一路无话,约行止百余步。一道不起眼的石门,是这条密道的尽头。
石门不大,中间有轴,并未加锁。无言轻轻一推,便打开了。石室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狭小。当中设一石桌,后面便是一张石床,没有椅子。角落处放着些瓶瓶罐罐,也不知装些什么。无言手中燃烧的箭支没有举在头顶,而是倾斜着垂在下面。本已很小的火焰忽然又大了起来。箭上的油已烧完了,现在燃烧的是箭杆,并且很快就会熄灭了。
好在熄灭之前,无言见到了石桌上的蜡烛。蜡烛很粗,当足够点上一阵。无言大喜,赶忙奔过去将蜡烛点燃,然后迅速将已快烧到手指的箭丢在地上。
烛火稳定地提供着光明,让无言心安许多。他仔细检查着这间密室,没有任何发现。墙角的罐子里装满了粮食和清水。看来此处多半是曹老鬼避难或练功的吧。无言心里想着,略有些失望。
既然此处并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还是尽早离开为妙。无言正欲原路返回,却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他站定身形,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奈何感觉愈生强烈了。忽的,他似想到了什么,侧头看着手中的蜡烛:就在烛蕊边竟隐约有些细小的紫色颗粒闪烁着冒着白烟!无言立即将蜡烛吹灭,远远丢掉,随即迅速封住身前一十三处穴道,盘膝运功,闭目凝神,意欲将毒气逼出。
正此紧要之时,无言忽听到身后“隆”的一声,仿佛是石门开启的声音!
无言心头一紧:原来他记得自己坐下的方位,是对着入口的石门方向的;他的右侧便是那桌子,而右后方应是一张石床,石床后便是墙壁了。无言已仔细检查过,墙上绝无暗门密道之类,那这声响又是自何处而来呢?正紧张之时,他的身后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山庄,正堂,火光。
二十余人冲了进来,等待他们的是一间空空的屋子。为首的老者向四周看看,冷颜道:“偌大的山庄,要找出一个人,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蓝衣人道:“他不会无故来此,只要抓住他的意图,就不怕找不到!”
“你的意思是……”
“此庄显然已闲置多时,无论他来找的是人还是一样东西,定不会在明处。至要对暗道密室之类多做留意,必有收获。”蓝衣人说道。
“嗯。”老者轻轻点了点头。
“报——书房发现密道!”一大汉飞奔来报。
老者闻言精神一振,喊了一声“走!”立即率众奔向书房。
书房的一切都未变。只是书架已退到墙里,露出了漆黑的密道。地上多了一些凌乱的脚印,那时无言留下的。
蓝衣人从一个大汉手中接过火把,率先走了过去。他盯着书架上的两个瓷瓶看了一会,想要去摸,但最终还是停下了。他回首看了看老者,老者犹豫了一下,道:“留下两个守住此入口,其余人等随老夫进去!”
“是!”整齐的应声。
蓝衣人没有让老者走在前面,而是自己举着火把探路。
有火把的人要比没有火把的人快。他们很快发现了方形的陷坑,无言险些在此丧命。此刻下面的火已熄灭,蓝衣人蹲下身子,尽量将火把向下探,奈何还是看不见阱下之物。只好站起身来,抬头观察了一番。只见上方正对着深坑的石板上有许多规则的孔洞。蓝衣人道:“看来他中了埋伏,不知死了没有。”老者信手接过一支火把,来到边缘,直接将火把扔了下去。火光坠底,只听“滋”的一声,无数蛇蝎乱窜起来。一见之下,随行的女子“啊”的尖叫起来。“看来他没有死。”望着坑下的情形,老者镇定地道,“否则不会连骨头也未留下。”
“哼,他岂会这么容易死了?”女子刚刚恢复了平静。
陷阱不算宽,对这些江湖人士来说只是一道小菜。众人相继跃过,继续前行。旋尔,至岔路口,蓝衣人立足石门边,见门半开,低声道:“有人进去过。”老者却冷笑道:“欲盖弥彰!他一定向前去了。”蓝衣人颔首道:“有理。时不我待,当速速追赶!”老者点头赞同。于是一干人等径向前去了。
话说谢无言,运功逼毒之际,听得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心内紧张万分。若此时来人动手杀他,他绝无丝毫躲闪之力。
那人在他身后停了下来,他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在无言面前晃了晃。当他看清无言的脸时,居然吃了一惊。
无言双目紧闭,却能感觉道光线的变化,他猛然睁开眼,瞬间看到的是刺眼的光和一只朦胧的手。
那是一只右手,手的主人在无言左边。
无言把头向左一偏,却只见到漆黑一片:那人,那灯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右边!无言立即转头向右,却是黑影一闪,灯,被放在桌上,人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