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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那曹敬正紧紧握着刀,而刀恰恰停在丝萦的脖子上!
“沈退。”曹敬拉长了声调,“把刀放下。”
“不要!”丝萦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雪纹刀还是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而无奈的声响。
“沈大哥……”泪水饱和在丝萦浅浅的眼眶里。沈退笔直地站着,他的目光一直在寻找丝萦的目光。丝萦的目光,却朦胧在闪烁的泪光中。
曹敬狂笑几声,示意手下将二人绑了。“沈门主,这挂我们到底谁算得准?”言罢又是一阵狂笑。沈退与丝萦被推到一处,目光依然没有断开。丝萦的语气却忽然冰冷起来:“你本可逃的,真是笨蛋!”“我……”沈退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咽了回去,但温柔的目光已表达了一切。
“你们就别做梦了!”曹敬看着丝萦,“你以为他真能逃出去?告诉你,伏龙山庄到处都是机关埋伏,别说是人,就是鸟也飞不出去!”
“说得好!”一个尖锐的嗓音响起。来的是一个又矮又瘦的男人,却穿着件很肥大的袍子。他一见曹敬,眼里立即露出欣赏的神色来。“爹,孩儿已将他们擒住了。”曹敬一指沈退与丝萦。曹玄寿从宽大的袍子中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曹敬的肩膀,笑道:“好,干得不错!为父方才亦逮到两个猎物。”曹敬一咧嘴,道:“孩儿已猜出是谁。”曹玄寿耸了耸肩,向身后道:“把那两个喜欢飞来飞去的家伙带上来!”
少时便有两个捆绑的严严实实的被推了出来。“谢大哥,陆姐姐,你们……”丝萦见那被捆绑着的二人竟是无言与凝香,意外而又失望。
无言却保持一贯淡然的微笑,略带报怨地道:“贵庄的网还真多,局然连房上也有,真是佩服。”
曹玄寿笑道:“那本是用来网苍蝇的,没想到今日网了两只大的,谁教你们放着大路不走偏偏要‘飞’进来!”这话惹得一片讥笑之声,曹敬更是来至无言、凝香前面,看来看去,道:“果然是两只大苍蝇!”
“呸!”凝香怒道,“你见过这么漂亮的苍蝇吗!识相的赶快把我们放了,不然本姑娘把你们通通抓去喂苍蝇!”
曹玄寿不屑地一笑道:“这苍蝇是不吃人的。看来姑娘还没弄清现在的形势。现在是我为刀俎,尔等为鱼肉,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凝香哪里肯服正要开口,却听无言忽而说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曹玄寿的表情严肃起来,冷冷地道:“自然是要杀了你们。”
无言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你根本不想杀我们。”此言一出,非但凝香、沈退、丝萦三人惊诧不已,更令曹氏父子愣住。曹玄寿背着手在地上转了三圈,又叹了口气,缓缓道:“何以见得?”
无言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藏诗镇那家酒肆的店主分明是你的人。”
“是又如何?”曹玄寿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无言道:“我等出来之时,曾在他的店里用餐。他却说什么有一些工匠来庄上做工,然后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既然是你的人,怎会对我等说这些?分明是故意为之,好教我等对你起疑!”曹玄寿闻言大笑道:“乍听之下很有道理,却是漏洞百出。做了见不得人之事掩盖尚且来不及,哪会有人无事故意栽赃自己?”
“是啊,谢大哥,这确实说不通。”丝萦似乎忘记了危险,天真地眨着眼,思考着。凝香心中也满是疑惑,却未出声,因为她深信无言如此说必有其道理。
无言虽身负绳索,笑容却十分自信。他的目光坦然,甚至有些蔑视的味道;曹玄寿就在眼前,宽大的袍子,掩饰不了他的渺小。
“你先是在柳宅伪造留书,而后又安排了藏诗镇的一切,你的目的便是引起我们的好奇与怀疑,好留在这里调查。你千方百计要我们留下,究竟有何目的?”无言一连说了这许多,目光针一般刺向曹玄寿。
曹玄寿轻轻一叹,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不想杀你,只想将你等留在此地。至于是何缘故……”他扫视四人,微微一顿,又道:“大概半个月后,便见分晓。”
无言自不甘心,暗道:“这老鬼颇为自大,待我用言语激他!于是冷笑道:无言已为阶下之囚,今日相告与半月之后有甚差别?我道曹庄主是何人物,原来只是个胆怯之辈,真是可笑之极!”
谁知曹玄寿听罢不怒反笑,一瞪早已怒发冲冠的曹敬,平声道:“敬儿,稍安勿躁,你若生气可正落了他的套。”转过头又向无言道:“老夫活了这大把年纪,什么样的人没遇过?什么样的技俩没见过?激将法对老夫是没用的!”无言一急,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曹玄寿又道:“将他们带到坤室,好生看护!”
话说无言等四人被十个庄丁押着,走了一段路,至一泉水处忽然停了下来。丝萦叫道:“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为首的庄丁不屑地一笑,没有回答,而是到了山石前,不知在石壁上做了什么手脚,只听“嘎”的一声,那泉水竟戛然而止!无言大惊之下不由得有一丝叹服: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泉水背后会暗藏机关呢?送目视之,原来泉水背后竟是一座石门。只见那庄丁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石门缓缓上升,露出了一条幽暗的通道。沿着石阶向下走,大概下了一丈多深,便是一条平坦的路了。身后的入口已像铡刀般闭合,切断了最后一缕阳光。路旁灯火不多,却烧得很旺。借着火光能够看见一间间隔开的牢房,连成黑漆漆的一片。
“什么‘坤室’,说的好听,分明就是地牢嘛!”凝香故意说的很大声。
“说的没错,就是地牢!”前方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浓密的胡须,看不清容貌。
“你是谁?”沈退的声音短促而有力。
“这里是地牢,我自然是牢头。”
丝萦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随意地吐出两个字:“走狗!”
牢头阴笑道:“说的不错,我是走狗。”他居然如此轻易承认,然而话锋一转,又道:“可在这儿,你们都得听我的,岂不是连狗都不如?”
凝香冷冷地道:“休要张狂,我爹乃是轻功天下第一的‘无影追风客’,他定会来救我们的,等到那时让你哭都哭不出!”
未待牢头答话,却自右边一间牢房中飘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必等了……”
凝香首先反应过来,顺声望去:黑暗的角落,一个人盘膝而坐,看不清面容,却有着极熟悉的轮廓。
“爹?”凝香认出了他,既惊讶又绝望。惊讶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绝望的是既然连他也在这里那还有谁会来相救呢?
第五十章 地牢丽影暗幽天
陆羽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刻。他深情地望着女儿,然后是无奈的诉说:“曹玄寿知我喜好古玩字画,说漠北惊现《兰亭集序》真迹。我本不信,但想将计就计,看他有何花样。却也抱有一丝侥幸,望能真得此宝。不想一时大意,着了他的道。悔之晚矣!”
“爹,你怎的也如此大意!”微微责怪的口吻,却流露出作为女儿无限的关怀与疼惜。她想要跑过去,奈何双手被绑着,刚一动脚,立时便有一把钢刀搭在颈上。
陆羽闭上眼,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牢头一笑,道:“行了,你们的地方在前面,快走吧!”于是庄丁推着这几人便往前走。凝香叫道:“为什么?这里不是有地方吗?我要和我爹在一起……”
牢头完全无视她的呼喊,行了一阵,转了几道弯,直将几人引入地牢的尽头,才指着最里面的四间道:“一人一间,分开关!”于是几人被关在四间牢房之中,无言与凝香一边,沈退与丝萦一边,隔着过道相对。
牢头唠叨几句便带人离去,空荡荡的空间里只剩下无言他们四个。陆羽所在之处更是早已望不见、听不得了。
昏暗的煤油灯,照亮的地方十分有限。此处很是安静,轻移一下脚步,都会清楚地听到稻草摩擦的声音。草是新换的,干躁而柔软。按照牢房的标准,这里环境倒还算不错,除了空气中微微有些霉味。也不知这地牢中是否还关着别人,至少一路走来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许多,无言用力一挣,身上的绳索瞬间迸断。隔着姆指粗细的铁栏,帮凝香解开了绳子。
凝香没好气地道:“你既有本事挣脱绳索,便早点逃了,何苦被关到这儿来!”
无言微笑道:“我若逃了,谁来陪你?”
凝香一努嘴道:“都这时候了也没个正经!”
无言笑道:“这时候是什么时候,我却不知道。”
凝香冲他一笑,冷不防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