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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淡定道:“谢某从不敢以侠者自居,却也知侠义之道。当以除恶扬善,秉持正义为己任,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老者倒背着手,不屑地道:“乳嗅未干,也敢妄言侠义之道!老夫没空再与汝绕舌,我乃忘忧教西义堂护法,‘翻江掌’唐放,里面的人都是我杀的。此次行动乃是绝密,说,你是如何知道消息的?”
无言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了我一个杀你的理由!”说着,无言将目光投向那少年,道:“你又是谁?”
少年欲言又止,犹豫片刻,竟避开了无言的视线。唐放却哈哈大笑道:“他乃是我堂偏护法,原形意派掌门曲落平。”
无言不听则已,闻得此言是怒由心中起,厉声道:“人道曲落平乃忠义之士,不想竟是欺师灭祖、卖友求荣之辈!看来今日我便要代形意派清理门户了!”
曲落平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钟离教主求贤若渴,谢少侠何不同来本教……”
“住口!”无言怒道,“恶贼,且吃我一剑!”话音未落,无言拔剑便是一招“苍龙逐月”,直袭向曲落平前心。
曲落平猝不及防,急忙纵身向后一跃,跳出丈许,躲过剑锋。无言岂能罢休?跟上又是一剑,攻向对方左肋。就在无言出剑的瞬间,只感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知是唐放掌力,不敢怠慢,身子急忙向左一旋,避开数尺。而他方才所处之处一声闷响,地砖炸开一大片。
无言不禁暗吃了一惊。这唐放只是忘忧教一个分堂的护法而已,掌力竟如此惊人!不料趁无言稍一分神之际,唐放突然跟上半步,又推出两掌。唐放距无言尚七尺有余,这两掌本是打不到无言的。而无言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不敢硬接,纵身高高跳起。他脚下的地面瞬时又是两声闷响,尘土砖屑飞扬。
唐放一击不成翻手又是一掌,却是击向无言头部。无言身在空中,无处躲避,只好以攻代守,将内力凝聚于右臂,挥剑平扫而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唐放!
剑气与掌力一触即爆,化作一声冲天巨响!光芒乍闪,而后双双消弭于无形。
无言直被震得落地后退了三步,方才站稳;而唐放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出了三尺!
唐放的表情严肃起来,眉头微蹙,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对手。这对无言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因为认真起来的唐放一定更可怕!
无言看准时机,一招“银霜落雪”使出,扫向唐放小腹。唐放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看似十分简单的动作,却不多不少刚好躲过剑锋。唐放双掌如一对猛虎,上下翻飞;无言宝剑如蛟龙出水,轻灵多变。且说这二人如此过了数十招,胜负未分,而无言怜云剑在手,多少占些优势。
在一旁的曲落平观战多时,见此情形,拔剑参战。许是自觉羞愧,他没有突施冷箭,而是大喊一声“曲落平来也!”才冲了上去。
三人站在一处,无言虽以一敌二,但毕竟“怜云”在手,而唐放赤手空拳,曲落平武艺最多只能算作二流,是以无言一时也并不落下风。
又过了数十招,唐放虚晃一掌,向后一跃,立足喝道:“且慢!”
无言垂剑道:“有何遗言,只管说来。”
唐放冷“哼”一声,道:“小子仗着手中宝剑,来拼老夫双掌,算何本事?”
无言道:“你们仗着人多,以二敌一,又算什么本事?”
唐放道:“既然如此,不如你与老夫单打独斗,但你不可用剑,敢否?”
须知无言掌法虽也得逍遥子真传,颇具精妙,却毕竟不如剑法高明,而“翻江掌”唐放恰是以掌法闻名。无言若弃剑用掌,便等于是舍己之长,而攻彼之长。是故唐放以言语相激。若是无言刚出道时,定会率而应允。然此刻他心智已成熟许多,自不会上当。
无言一笑道:“若觉得不公,你大可向曲落平借剑一用,你我单较剑法,岂不更好?”
唐放一时语塞,瞠目而视之,道:“老夫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他日再见,定不饶你!”说罢,看了曲落平一眼,曲会意,相继纵身上了屋檐,三跃两跃,不见了踪影。
无言本叫了一声“哪里走”追了上去,但转念一想,自己追上也无必胜把握,便收住脚步。
回头望一眼一片死寂的形意派,无言心头像是压了万斤巨石。他忽然发现自己很渺小,好多东西都无法改变。他曾经迷信自己的武功,甚至天真地以为世上只有欧阳尽一个对手。如今想来,竟是那么的幼稚可笑。江湖之中,高手如云,更不知有多少异士怀抱绝技,或隐于野,或隐于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儿时就熟知的谚语到此刻才真正深刻体会。行走江湖,并不像想像中的那般潇洒惬意,相反充满了危险,充满了尔虞我诈。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不能日求精进,也许下一刻就会永远地闭上双眼。
残阳如血。
这里是温州城郊,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坡。
无言靠在一株大柳树下,宁静地望着远方的天空。宝剑怜云就放在他左手边,这把削铁如泥的利刃此刻似乎变得无比沉重,重得提不起来。不远处他的马儿在悠闲地吃草,它是否能读懂主人的心事呢?
隐隐的嘈杂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心事没有让他放松警惕,而好奇心更是驱使他提剑侧目细听。
声音自斜前方不远处一个山丘后面传来,好像是有好多人在打斗。莫非是强盗打劫?这本不关无言之事,但身为习武之人,路见不平,岂能坐视不理?想到此处,无言抓起宝剑,三步两步来到山丘之上,压低身体,向下观瞧:但见丘下三十余人各持兵器,围着三辆大车,混战一处;地上已倒下七八个,不知是死是活。他们显然是两伙人。一边身着红衫,一边皆是黑衣。而那头车之上竖着一面大旗,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天下镖局!
第二十三章 往事如歌含恨刀
无言暗道:这天下镖局乃是中原最有名的镖局之一,总镖头顾天鹏凭借那手“一字断松钩”,令众多绿林人士闻风丧胆,可如今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天下镖局的镖!
更出乎意料的是,天下镖局的红衣镖师虽人数更多,却未占任何优势,反而渐显颓势。为首的看样子是个年轻的镖头,二十五六光景,手持双钩,力战数人。他业已身负多处刀伤,却寸步不退,诚是一员勇将。
无言见形势不妙,也不多想,当即一纵身,落于阵中,大喝一声:“住手!”
黑衣人见无言似神兵天降,不敢怠慢,退出几步,将众镖师围在当中。那镖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不明所以,横钩观望。
无言正色道:“何方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劫镖?”
黑人面面相觑,未待说话之际,镖头却先开了口:“朋友,相助之情,顾玉不胜感激。然此乃天下镖局一家之事,朋友不必牵涉其中。今日顾玉纵然战死,只怪自己学艺不精!”
无言闻言哭笑不得。那顾玉确有些气魄,但未免过于逞强,行事也颇为死版。自己好意相助,他这一说,倒弄得自己左右不是。留下来吧,是出力不讨好;转身就走,那自己的颜面何存?正心内徘徊之际,黑衣人中却有一位开了口道:“朋友可是谢无言谢少侠?”
无言一愣,心想:此处竟也有人认得我?绿林中人,也未必都是恶霸蛮邪之辈,亦有不少豪杰之士为形势所迫才投身草莽。
无言打量此人一番,见他年约而立,身长六尺,形体偏瘦,颜色蜡黄,手持一把鬼头刀,气定神闲。
无言礼貌地一抱剑,道:“正是谢某,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缘何认得在下?”
“小可楚之雄,蒙江湖朋友抬举,送了个‘瘦典韦’的绰号。曾有幸在西湖一睹少侠风采。”他一指周围同伴道,“这些都是附近的义士,绝非鸡鸣狗盗之辈。”
“哼!”顾玉怒目道:“若非鸡鸣狗盗之徒,为何劫我镖车?”
“只因贵镖局接了这趟不义之镖!”
无言暗倒:天下镖局素来行事磊落,岂会接不义之镖?带着疑问无言回身向顾玉道:“敢问顾镖头,这镖车之中是何物什?”
顾玉道:“少侠有所不知,走镖之人有两条行规,一不问雇主名姓,二不问货物来历。连我等都不知道,这姓楚的如何得知?分明是借口前来谋财。少侠且回避一下,待某将这群泼贼拿下,再请少侠吃酒!”说罢便真要动手。
无言忙道:“顾兄且慢!且听楚义士一言,再动手不迟。”
楚之雄感激地一笑道:“多谢少侠。”目光一转,向顾玉道:“少总镖头,那托镖之人可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