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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敖广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他半跪在地上,抓着皇甫清狂的手,看着从他腹间渗出的热血
,双眼赤红一片。
「清狂,清狂一一」
疯狂的叫吼声令神志模糊的皇甫清狂稍稍地清醒过来,他看着敖广,抖着发白的唇,不住叫道,「
痛……痛……很痛……」
血染满衣裳,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肚里顽皮的热源,正自伤口流逝,无边的恐惧溢满心中,皇甫
清狂只能将敖广的手紧紧抓住。
看着他白得雪也似的脸孔,敖广的手亦不由得颤抖起来,弯着腰,捧着他的脸颊不住亲着。
他是龙,可以行云致雨,令地动山摇,却无法掌管人的生死病痛,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皇甫清狂受苦
,心亦裂成千万片。
只得大叫,「叫御医!御医!」
白龙矢羽立刻应声跑出,不消一刻就拉着御医跑了回来。
敖广正小心翼翼地将皇甫清狂从地上抱起,放到床上。
女它们把纱帐落下,奔走着捧来热水、毛巾,用剪刀将已经破烂的衣服口子剪开,让御医诊疗。
这时候的敖广总算稍微定下神来,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包裹着皇甫清狂的左手,不住轻声安抚,「
放心!没事的。」
御医在伤口附近按几下后,将生肌止血的龙族圣乐拿出来,在伤口上薄薄地抹了一层,源源涌出的
鲜血立即凝住,甚至连被割开的内亦蠕动着收口。
御医满意地点点头,向敖广说,「王,刀刺得不深,只是外伤,用了药应该没事了。」
抹在皇甫清狂身上的圣乐本为龙族战将于战争中使用的,即使再深的刀枪创伤,亦可立刻止住,现
在用在人类身上,效果自然更加卓著。
御医虽然说没事,可是,皇甫清狂依然不住地叫着,「痛!痛!」
「不痛,不痛。放心,不会有事。」敖广的眉头深深蹙着,用毛巾为他抹去额上的冷汗。
「很痛……广……痛……」皇甫清狂痛苦地扭动身体,血虽然止住了,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是他的
肚子里依然痛得要命,就好象有什么在翻腾、在跃动。「啊啊……广……广……」
眼见如此,敖广亦无措起来,只得哄道,「乖……不痛,不用怕。」
转头,用截然不同的冰冷眼神瞪着御医。
如箭锋寒的光芒,看得御医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再看清楚一点。
肚皮上的伤口的确已经愈合,只在胀起的肚子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御医想了想,伸手为他把脉
。
在敖广冷冻的注视下,御医沉吟一会后,才抖着声音说,「……刀锋可能……刺穿羊水……惊动了
肚里的龙子,王妃动了胎气,要生了。」
「啊!」皇甫清狂一听,真恨不得昏了过去,敖广却立刻抓着他的手说,「孩子!我们的孩子要出
世了!」声音中充满了少有的雀跃兴奋。
「王,请回避!」女官上前请敖广离开。
「不!广,不许走……」皇甫清狂也顾不得痛了,慌忙将他的手拉紧。
「王!你留在这里,不适合。」
连御医都这样说,敖广迟疑片刻,终于将被皇甫清狂拉紧的手抽了出来。
「广……广,别留下我……广……」皇甫清狂晃着头,长发披散,五指伸得长长的,在空中乱抓。
刚被刺了一刀,接着,就被告知肚子里的孩子要出生了,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混乱、惧怕过,这个时
候,唯一能令他安心的只有敖广,「不准走……广……广!」
「不用怕,御医会照顾你的。」弯身在皇甫清狂额上轻轻一亲,敖广也不忍再看皇甫清狂眼中的哀
求害怕之色,转身离开。
经过御医身边时,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小心。」
小心照顾皇甫清狂,更小心你的头颅!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御医缩一缩脖子,慌忙走过去准备。
「啊!啊……」
即使退出寝宫外,从内传出的痛叫声依然教人心绪不宁,旁边的龙将见敖广的脸色不同寻常,都纷
纷劝慰,「王请安心,御医定当尽力照拂!」
堂堂龙王就此伫足在长廊外实在不成体统,伶俐的女官立即移来鼓几让敖广落座。
只坐了一会,便听得寝宫内响起更加响亮的器皿破碎声,还有皇甫清狂断断续续的蛮横叫嚷。
「走!不准……你们碰我!走……走!」
喝骂声很快又变成可怜兮兮的叫唤,「广……广……很痛……广……」
其中甚至带上几分哭音,敖广早已坐立不安,这时,听得皇甫清狂声声凄切『广,广!』地不停叫
着,一颗心都被他叫得碎了,实在再也忍不下去。
他那么难受,那么害怕!自己又怎可以丢下他一个人!
敖广霍然而起,离他最近的紫龙箭雪忙不迭挡在他身前,「王实在不适合进去,就先让未将进去看
顾吧!」
敖广置若罔闻,依然笔直地走进寝宫。
穿过屏风,只见女官与御医都避在了墙角,地上满是零碎,就连被衾都有大半被丢在地上,皇甫清
狂半身在床上,半身悬在床下,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了,手上还抓着一个黄金水盆,狠狠地向御医掷去。
「走!走!走一一」
以皇甫清狂的骄傲,他宁愿痛死自己,也不愿在外人面前示弱,更惶论为他接生。
随手抄下那个金盆,敖广只觉既好笑,又心怜,匆匆走过去,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拉起来,放在床
上。
见他终于走回来了,皇甫清狂登时红了双眼紧紧地抱着他的肩背,「广!广……」
清泪涟涟滑下眼眶,他很害怕,很不安,只觉一生从未如此软弱过。
敖广,敖广……只有他可以带来安心,短短时日,原来他已经变得如此重要,如此不可取代。
顺着皇甫清狂的搂抱,将腰弯得更低,敖广向背后招手,用手势将瑟缩在墙角的御医重新叫过来。
从泪湿的眼际中看见御医与女官走近,皇甫清狂立即嘶叫,「不要!不要!我不要他们,不要他们
!」
见得他泪流满脸,痛得发白的脸上惶恐不安,敖广只感心如刀削,忙哄道,「清狂,只要忍一下就
过去了,何苦为难自己?」
皇甫清狂不理,只管不住摇头哭叫。
「不要!不要,不要……广……广……」肚里的胎动,本已令他难受至极,这时费力嘶叫、挣动,
更显脸若紫金,气如浮丝。
声声凄切,敖广何忍?
冷着脸忖度半晌,终于挥手摒退身后。
看了他的手势御医迟疑不决,王令不可违,只是他若退了出去,那王妃肚里的龙子……想了想,他
大着胆子开口,「王……」
一语未毕,敖广的手再次扬起。
「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声如冷箭,御医不敢有违,只得领着一众文官肃然退出。
眼看他们终于退下,皇甫清狂登时浑身发软,再也支持不了地倒在床上,右手紧紧抓着被衾,左手
抓着敖广的手臂,用力得指节发白。
伸手,温柔地为皇甫清狂褪去被冷汗湿透的衣裳 露出洁白的四肢与高高挺起的肚子。
怀孕的小腹圆滚滚的,雪白的肚皮鼓胀着,薄薄的一层皮肤透着金光,晶莹透彻,像快要破了一样
。
敖广法眼一睁,只见一条金龙在其中翻腾不已,挣扎着脱离母体的束缚,大有一飞冲霄之势,莫怪
乎皇甫清狂痛煞不已。
皇甫清狂看不见金龙,却清楚地感到一种翻搅胀裂的剧痛,他感到自己薄薄的肚皮快要被从内撕成
两半。
「广……广,很痛……很痛!肚子要穿了。我要死了……是不是?」
晶莹的泪雨急急落下,皇甫清狂只忖自己快要死了,一定是肚子内的孩子不管他的死活要破腹而出
,收在心头的话再不说出来,只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广,并实我不是不喜欢你……真的……我只是有点怕,有点不安,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即使
表哥也比不上你对我好……其实我喜欢你,真的……还有……我怕日后……热爱淡化后,你好象表哥一
样……」
敖广摇头。
「别胡思乱想。」
皇甫清狂不理,依旧说着。
「……我死了之后,我不准你爱上其它人,不准你望其它人一眼……以后……千年万年都只准想我
、爱我!」
皇甫清狂从不否认自己的自私、贪婪、霸道,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深爱敖广,欲知道若敖广爱上别
人,即使碧落黄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