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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分第56节 可饶约会
我没想到和可饶约会的时候竟然会走神,当他拉我的手时,我想起周游的手,那样用力握住我的手,要把我的手捏碎一样。
“周末想做什么?”可饶问我。
“周末要加班啊。”我随口说。真奇怪我明明没有加班,可是我竟然这样说。
“好吧,我这些天也有些忙。”可饶说,我们取消了约会。
一整个白天我都在睡觉,晚上醒了,坐在沙发上喝香片,这时手机响了:“你和王可饶在一起吗?如果不在一起,请你出来见我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讲。”是周游。
我的心牵动了,也许我就是在等他吧。夜风里,他远远地在等我,我忽然觉得很温暖,跟他去了上次的酒吧。“两杯Windflower,”他说。——这个心细如发的男子啊。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管口红:“送给你的,生日快乐。”
“可是今天并不是我生日。”
“你忘了么,你学生证上的生日是今天。”我这才想起,大学时我把学生证的生日搞错了,写的是农历生日,但是我不过农历生日。
我的心微微晃了一下,看着他。“重要的事是什么?”
“就是这个。”
我把头低下去,没有再说话。轻轻拧开那支口红,哦,是淡珊瑚色的,很漂亮。“谢谢。”我说,“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他用发光的眼睛看着我,说:“我希望你涂上这支口红,我想吻涂珊瑚色口红的女人。”
那天我很高兴,喝了很多酒,然后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周游终于吻了我,非常热烈迷醉的吻。オ
七お
我对周游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我便约了王可饶见面,我对他说:“我爱上了别人,我们分手吧。”
可饶问了半天为什么,我也不想解释,反正是我背信弃义,可饶气得给了我一个耳光。这个耳光也打断了我们一场情义。
第二天上班,我的脸有些肿,周游走过来问我:“你怎么了?”
“我与王可饶分手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啊!”
“可是,我并没有说过要和你在一起。”周游笑笑,“Alice,你不知道吗,爱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我这辈子根本不想结婚的——你是知道以前的我的,所以你一定可以原谅现在的我……”
这次是轮到我给他一巴掌。
周游恼怒了:“Alice,你好笨,大学时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不珍惜,现在我明明是在引诱你然后报复你,我在让你体会我当初被你拒绝的心情,你却自愿上当,你真蠢!”他说出了他真实的想法。
我冲出办公室,走到外面的大街上。这时,手机响了,我拿出手机,手却触到口袋里一管口红,那是周游送我的珊瑚色口红。
爱一个人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此时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义,一颗心立即爬满冰纹,不敲自裂——我永不能回到从前的我了。
“我不该打你,Alice,我在找你,你在哪里?”是王可饶。
“不必了。”我把手机关了。同时,我把那管珊瑚色口红从口袋里拿出来,远远地扔在大街上。
楔子お
澳洲的阳光很温暖,让我想起九月的北京。空气里面满是爱情的味道。那个时候,生活像刚刚打开的糖罐,伤害和眼泪还没有登台。
他终于找到这里来。整整七年,30岁的我的锦帆,他站在我面前笑,他有那样墨黑的眉,却是那般柔软流动的眸子,他微微前倾的姿势,他有那么白的牙齿。他说,苏向晚的第七个夏天,名字叫做聂锦帆;聂锦帆的第七个夏天,名字叫做苏向晚。
苏向晚爱聂锦帆,聂锦帆爱苏向晚。
我的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第六部分第57节 会是这么的美丽
她坐在我对面,手里夹着烟,她喝了很多的酒。她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我看到里面有一些晃动的波影。
向晚,我没有想过你会是这么的美丽。
呵呵,美丽?家安,你还是个孩子。没有人能美丽如叶阑珊,即便她已经离开许多年。她对着我笑,深深地吸入一口烟。她的手指苍白,并且看上去——寂寞。
那一日,我送向晚至她楼下。我看着她懒洋洋地向我摆摆手,然后步履镇定地走进楼去。
是如此镇定自若的女子,虽然我知道她已经喝多。但是人前,始终看起来无懈可击,钢铁般的意志。个性里面的天真和甜美藏在颓靡里面,就像许多夜里我看到的她的文字,不动声色地叙述,面无表情宣判那些人物命运。但是透过这样的寒冷,我看到她内心的阳光和雨水。
我突然对着她的背影大叫:向晚,让我照顾你。オ
D向晚整理书架的时候,掉出来一张照片。拍在我甫进大学的那个夏天。一转眼,已经三年。
是图书馆的台阶,同乡会的合影。我穿着大大的白色T恤,头发很短,对着镜头,笑容恍惚,傻傻的样子。
我依然记得,那是北方九月的一个午后。他站在前面,举着相机,大声地叫着:大家都咧开嘴,看这边。
当初拓上的第一笔,一路潦草地画到如今,依然只有他一个名字——聂锦帆。
偶然还有联系。在某一个出差的夜晚,或者难得的办公室的清闲,他会打电话给我,俗套地问我的学习生活。
如果掩饰已经成为习惯,那么不妨一直这样下去。我许多难以出口的话语,曾经是无数夜里揪心的疼痛,终于压抑成俗套回应,叹息都听不见。
有的周末,我会过去看他。坐在客厅等他,对那些卧室里面推门出来的艳丽女子视而不见。
为他收拾房间,等他漱洗完毕,一起去吃一顿饭,然后我再坐一个小时的公车回来。我知道他已经和从前不同。但是很多时候,一个人可以毫无怨言,因为爱。
是的,心里反反复复表白了多少遍:苏向晚爱聂锦帆,聂锦帆爱苏向晚。眼泪就那么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其实我也早已经和从前不同,但是他看不到。
“向晚,你在我面前神游次数已经越来越多。”
是淡淡语气,但是听出不满。一抬头,看见锦帆眉间浅浅的褶。
“或许是最近睡眠不好,师兄,你知道大四容易让人衰老。”我的笑容非常标准,是无数夜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的结果。不久之前,师姐款款路过北京,过来看我。曾经对我惊呼:向晚,你现在的气质神韵怎么像极当年的叶阑珊。
不曾告诉她,是自己刻意模仿。美丽如斯的叶阑珊,锦帆最爱的叶阑珊,他心中绝无仅有的那一朵玫瑰,我不介意做她影子,只要能被他爱,一辈子做阑珊替身,我心甘情愿。可惜,锦帆,他什么也看不见。
“向晚,你也知道你已经大四,你不该至今毫无打算。”锦帆熟练地点烟,目光凌厉。是的,他已经变成一个凌厉的男人,头发理的那么短,笑容很少,唇角是那么削薄的线条。阑珊离开后的两年,他心里的阳光和温暖也一并被带走。事业是旁人艳羡的顺利,多少老师颔首微笑——当初便不曾看走眼。但是他们不知道,如今的这个聂锦帆已经再回不到当初。他成为心机深沉处事残酷的男子,他让人觉得寒冷。
我不是没有打算,我的打算就是陪在他身边。这是我当初对阑珊的承诺,但是我永远不会让他知道。オ
E家安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向晚。
这个泰国餐馆,朋友推荐的好味道。和同学刚刚入座,看见坐在左边的向晚。
她没有看见我,她的目光对着她面前那个正在接手机的男子。她的目光疼痛宛转。
那个男人的侧脸朝着我,他有非常凌厉的棱角,很短的头发,眉毛墨黑,指节间夹着一支烟。他的声音非常沉郁。我看到他挂掉手机的时候,向晚的眼睛已经移开。她端起面前的汤小心地喝,她的刘海有几缕划入汤里面。那个男人的手伸过来,掏出手帕替她擦刘海沾上的汤汁。他的眉尖簇起,我看见向晚的笑容,我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觉得疼痛。
我走过去很自然地同向晚打招呼,我毫不畏惧迎上那个男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