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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查禁命令中,都说依据「戒严法」第十一条第八款之规定,本部为扣押该出版物,对于建筑物、船舶及认为情形可疑之住宅,得施行检查。这些政战人员为了报复我拆穿他们祖师爷蒋介石的真相,在台北搜查我的书之不足,竟在警备总部中区司令部司令张少刚主持下,由台中巿警察局长李树钰配合,各路情治人马纠合十多人,于六天前(六月二十一日),到我母亲台中住宅,声称有搜索票,公然破锁擅取一万四千多本书籍!我在得邻居信后,赶返台中,发现现场一片狼藉,烟蒂、大使、破纸、碎箱,……不一而足。此蒋介石阴魂附体所致也!返北以后第三天,我就快速编好这本「蒋介石研究三集」,以为回敬。一来使蒋介石这些徒子徒孙知道他们如何在祸延乃祖;二来使蒋介石本人三享身后哀「辱」。我要使蒋介石灵魂不得安息,如果他有灵魂的话。
一九八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蒋介石研究续集」被查禁后一五五天,在台湾写「蒋介石研究三集」目录
蒋介石的怒与杀
蒋介石「天纵英明」原来如此!
蒋介石与一二八
蒋介石与八一三
蒋介石怎样对待伤兵?
汪精卫主和、蒋介石主战吗?
蒋介石抓奸记
蒋介石偷皮包
蒋介石与「孟良崮之役」
附录 谢李敖先生函 (陈左弧)
蒋介石向大流氓磕头拜寿
蒋介石的午餐会
蒋介石的小气性格
蒋介石的鞠躬症
蒋介石与孺慕症
蒋介石与祖坟
蒋介石会唱「国歌」吗?
(收入「李敖大全集」第九册)
「蒋介石研究四集」自序
在「蒋介石研究」、「蒋介石研究续集」、「蒋介石研究三集」分别被查禁的今日,我锲而不舍,又出版这本「蒋介石研究四集」,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再上舌头。
最近我的朋友许以祺先生过台,跟我说,现在中国大陆共产党都不骂蒋介石了,你在台湾还在骂。我说,我对蒋介石,绝不因为一时的政治目的骂或不骂,为了一时的政治目的骂或不骂蒋介石,是不对的、不客观的、是非不明的,也是令人看不起的,我绝不如此。我骂蒋介石,是全天候的,是天行有常的。天行有常的特色是自己在常道上前进,这一前进,「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不以一时的存亡以定常道的行止,如此一以贯之,才算英雄好汉。
至于所谓骂,也有高下的不同。为了一时的政治目的骂蒋介石,就难免非愚即诬,这也是不对的、不客观的、是非不明的,也是令人看不起的。我也绝不如此。我的所谓骂,只是随俗用骂字而已,事实上,我的骂乃是严格批评的别名。我写的骂蒋介石的文章,都是以严格批评做基础的,一切全凭证据来说话,教人心服口服,甚至起蒋介石于地下,也能要他哑口无言。
大独裁者克伦威尔(Oliver Cromwell)对画师利雷(Peter Lely)有一段话,被人改写成 〃Paint me as I am。 If you leave out the scars and wrinkles; I will not pay you a shilling。〃 意思是画我须像我。如果疤痕和皱纹都漏而不画,我就一先令都不给你。对蒋介石说来,我给他的强迫画像,其实也完全中规中矩行之。我笔下的蒋介石,完全像他蒋介石,从疤痕到皱纹,无一不像。对一张丑脸说来,你照样画去,它就是张丑脸了,谁还要动手脚呀!
一九八七年十月十日夜
「蒋介石研究四集」目录
蒋介石比祖宗
蒋介石是「郑三发子」吗?
蒋介石的教育程度
蒋介石并非原定黄埔校长
蒋介石与红色黄埔
蒋介石是共产党?
蒋介石怎样谋杀杨虎城
蒋介石与地下代表
蒋介石、王世杰卖国
蒋介石「公民投票」卖国学
蒋介石与康泽
蒋介石与陈布雷之一
蒋介石与陈布雷之二
蒋介石与陈布雷之三
蒋介石自承亡国
(收入「李敖大全集」第十册)
「蒋介石研究六集」自序
我写的「蒋介石研究」出版在一九八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三百一十二页;「蒋介石研究续集」出版在一九八七年一月十五日,三百一十页;「蒋介石研究三集」出版在一九八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三百二十四页;「蒋介石研究四集」出版在一九八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三百一十页;「蒋介石研究五集」出版在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三百一十页。如今三百六十六页的「蒋介石研究六集」将在一九八九牛十月三十一日出版。距离第一本研究出书之日,正好三年了。
三年来,从国民党官方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一些有趣的演变痕迹 :「蒋介石研究」是出版后只一天(一九八六年十一月二日),就被查禁了;被查禁后两个半月,我又出版了「蒋介石研究续集」以为回敬,出版后只一周(一九八七年一月二十二日),又被查禁了;被查禁后五个月,我又出版了「蒋介石研究三集」以为回敬,出版后一个月?(一九八七年七月六日),又被查禁了;被查禁后近四个月,我又出版了「蒋介石研究四集」以为回敬,这时台湾已经解除戒严,原来查禁「蒋介石研究」一至三集的法令「台湾地区戒严时期出版物管制办法」不能用了,国民党的「文字警察」们顿失所依,只好一时眼睁睁的看我发售「蒋介石研究」一至四集,心里算计如何整 我。法子在「蒋介石研究四集」出版后二十七天想了出来。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台湾全岛各地警察同时出动,大肆查扣李敖的书,并传唤售书的书店书摊老板,制作笔录,以违警裁决,基本罪名是「陈列贩售行政院新闻局查处之蒋介石研究等书刊为警当场查获」。书店书摊老板不堪其扰、心怀畏惧,大都不敢再卖这些书,于是,警察老爷欣然复命,以为大功告成。不料,就在这当口,我「查获」到这一同时出动的作业,起源在行政院新闻局 (76) 铭版四字第一三六四五号密函,足证是原由新闻局长邵玉铭行文给警政署后交办下来 的,所以这个案子邵玉铭构成妨害自由教唆罪,已知的八个警察分局长也一并涉嫌妨害自由。 我「查获」到这些违法查禁、变相查禁的证据后,除了把他们九个公务员一并告进法院外,为了对国民党花样翻新的钳制言论自由有以立即响应,我特别加出「蒋介石研究五集」,以为回敬。 告进法院后,台北地方法院推事苏隆惠,连一次庭都不开,就判决自诉不受理,认为我不是直接被害人,直接被害人是书店书摊老板;我上诉后,台湾高等法院的推事刘士元、薛尔毅、陈炳煌,也一次庭都不开,驳回上诉,理由和地院一样。不过,按照最高法院四十二 年台非字第一八号判例,明说:「被害之是否直接,须以犯罪行为与受侵害之法益有无直接关系为断,如就同一客体有二以上之法益同时并存时,苟其法益为直接犯罪行为所侵害,则两法益所属之权利主体均为直接被害人,并不因另有其它之直接被害人而发生影响,即非不得自诉。」但是,刘士元这种程度的高、地院法官,程度自是最高法院的法官所不及的。因此,这个案子在官官相护下草草解决,自在意料之中。(对刘士元这种程度的法官,我在四天前曾写「刘士元配审许案吗?」一文,为他的程度,代为「永垂青史」矣!) 邵玉铭和八个警察分局长虽然在法律上被开脱,告不成他们,但也有一个收获,就是由新闻局暗中非法行文的把戏,从此亦稍收敛。当时密函中所谓李敖的书「对于先总统蒋公及蒋总统经国先生之生平事迹多有不实或无中生有之陈述,乃属谣言,足以影响公共安宁」的罪状,我的白纸黑字今犹在,只是朱颜改,这些三朝天子一朝臣的巧宦们,现在只关心我骂当朝天子李登辉了,对卫护他们以前的主子,已经兴趣缺缺了。
如今,蒋介石的冥寿又到了,我不以生死易志,照旧从一而不终没完没了,出书以诛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