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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我也这么认为。我觉得这个词形容吉罗拉莫是再贴切不过的了,但我可不敢在家里这么说……而且还有这么多狂热的信徒,在街上这样说对我们必定没什么好处。
有很多人乘马车或步行来到这里,他们都是为了过来一探究竟。实际情况远远没有屠户说的那么严重,闪电损坏的地方只不过是穹顶上面的铜灯塔。教堂也的确受到一些损伤:两个壁龛被雷打了下来,一个砸坏了塔楼,另一个在附近一座建筑物顶上留下了一个窟窿。有几块大理石也被击碎了,滚落到教堂西边的院子里。人们在它们附近各自围成一个圈,与它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一个孩子走上前去摸了一下,他的母亲急忙把他拽了回来,好像大理石已经被人诅咒了一般。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指向了西边,拉赫加的方向。“你们看!”他说道,很显然是冲着在场的所有人说的。“它们滚落的方向就是梅第奇家族的宅子。上帝已经在警告洛伦佐要悔改他的所作所为,上帝已经不能够再忍受他了!”
我赶紧走回我们的马车,车夫坐在车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我看够了,”我说。“咱们回家吧,赶快。”
我急匆匆回到家里,跟父亲说我病了,不能和他一起去参加晚上的弥撒。我在卧室里等待着来自朱利亚诺的信,但是接连两天都没有消息。
在父亲再三要求下,我下楼去吃晚饭。我想他只是想让我在第二天早上和他一起去参加弥撒,因此,虽然很勉强,但还是下去了,装着一副非常憔悴的样子。但他却告诉我一件令人困惑的事情。
“议会的狮子,”他说道。它们是洛伦佐送的礼物。这两只狮子一直被关在笼子里,作为佛罗伦萨权利的象征。“一只突然把另一只给咬死了。这是一个前兆,丽莎。是一个信号。”
这天是四月八日的晚上。我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我辗转反侧,直到把扎鲁玛给吵醒了,她嘟囔着抱怨。
我听到有一辆马车停在我们家门口,赶忙穿上我的睡衣,跑到窗口向下看去。这时,驾车的人从上面走了下来;我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马的轮廓和一个举着火把的人影。他斜着的肩膀,快速的脚步,似乎透露出一丝不祥的征兆。
他走向门廊。转过身跑到楼梯口,仔细倾听着。他敲着门,叫着我父亲的名字。下面先是一阵嘈杂,然后是睡意朦胧的仆人的声音,最后门开了。
过了一会,我听到了父亲严厉的声音,以及这个车夫模糊的轻声回答。
不久传来了父亲的脚步声,那是男人在过度惊讶后虚弱而急促的脚步声。我赶紧穿上罩袍。因为我没有拿蜡烛,所以他看到我时先是吃了一惊。他的表情在烛光的照映下显得非常难看。
“你醒了?你都听到了?”
“没有。”
“赶快穿上衣服,带上你那件有帽子的衣服。”
我非常不解,但还是赶紧回到卧室,叫醒了扎鲁玛。她一脸的迷茫,也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只是很快帮我把大衣穿好。
我匆匆跑下楼去,父亲已经在那里拿着他的灯等我了。“不管他对你说什么,”他的表情很怪异。停了一下,接着说,“不管他对你说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我爱你。”
《蒙娜丽莎的微笑》第二部分第30章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带着我走出家门,穿过门廊,来到等待的马车和车夫面前。看到车门上的族徽,使我不由地一愣。是朱利亚诺?这不可能,难道父亲愿意把我交给他?
父亲扶我上车,然后为我把门关上,他从窗户外拉着我的手,显然,他正在犹豫是否应该和我一起去。最后对我说:“路上小心,尽量不要被别人看到,也不要和别人说话。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你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说完这些,他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车夫可以走了。
车子离开的时候,我的头脑非常混乱,但当马车行驶到韦基奥桥时,才意识到我是被叫去的。
路上的时间比我想象得还长。因为我们并没有赶到梅第奇家族的宅子,而是来到了市郊。我们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在穿越了一片树影婆娑的马道后,我们终于到了。马车在宅子中间一个方型大花园前停了下来。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窗子依然泛着黄光,里面点着灯;房子里面的人显然都没有睡觉。
本该站在大门两边的侍卫都坐了下来,在火把旁边窃窃私语着。在车夫扶我下车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个似乎撞到了脸,大声地呜咽起来,其他人赶忙叫他闭嘴。他们当中的一个跑了上来,迎接我。
一位年轻的女仆从里面出来,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等着我。
“他怎么样了?”在她快速地带着我往里走的时候,我问她。
“他快不行了,小姐。医生说他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这个消息令我非常不安,深深地为朱利亚诺和他的家人感到难过。那些挂在走廊墙壁上的绘画,那些绚烂丰富的颜色,那些独具匠心的雕塑,现在看起来都显得这般的无情。
我们来到洛伦佐卧室的门口,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像拉赫加宅邸的接待室一样,这里也到处摆放着珠宝、酒杯和金银饰品。皮埃罗怀孕的妻子阿方希娜夫人坐在屋里,一脸消沉,非常憔悴。她旁边坐着的雕塑家米歇尔•;安吉罗,一直手捂着头,就连我进去的时候,他也没有抬起来。
我向大家行屈膝礼并自我介绍,阿方希娜却流露出憎恨的目光。她将脸轻蔑地转了过去,摆出一家之主的神情;情绪激动,让人看不出她的忧伤;眼中藏着的怒火,让人觉得她对公公带来的不便极度反感。
那位老哲学家马吉利•;费斯诺站在门边,显然是他们的中间人。“丽莎小姐,”尽管他的眼中也噙着泪水,还是客气地向我打了个招呼,“真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但是没料到会在这么一个悲痛的场合。”
他领着我走进屋子,我听到从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到乔凡尼•;比科带着吉罗拉莫朝我们这里走来;他们身后跟着皮埃罗和乔凡尼•;德•;梅第奇。
皮埃罗暗红的脸上挂着眼泪。“你背叛了我们,把他带到这里来!”他怒吼道,“你不如直接一点,在我们最痛苦的时候朝我们脸上吐口水。这都比你现在干的事情要好!”
同时,他的兄弟乔凡尼也喊道:“你不要太无理了!你赶快滚,否则我就叫警卫了!”
当比科和吉罗拉莫走近马吉利时,阿方希娜站了起来,她丝毫没有注意围巾从肩膀上滑落下来,而是一巴掌打在比科脸上,力量之大使比科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叛徒!”她尖叫着。“你竟敢在这个时候把这个畜生带来?滚,你们都给我滚!”
米开朗基罗用孩子般无助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既没有上前去劝阻阿方希娜,也没有替吉罗拉莫说好话。马吉利紧握着双手低声说道:“夫人,您不要让自己过于激动。”
比科全被她脸上的敌意打乱了计划;显然,他认为自己应该受到更为尊敬的礼遇才是。“阿方希娜夫人,我根本没有想要伤害您的感情,但我需要按照上帝的旨意来做。”
吉罗拉莫没有说话,眼神黯淡,僵硬的姿势表明他并不高兴。
通往卧室的门打开了;每个人都转过身子,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我的朱利亚诺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你们都安静一点!”这次见
到他的样子好像比上一次苍老了许多。他现在才十五岁,皮肤和头发显现出年轻的光泽,但他的眼神和姿态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人。”他是谁?”
他问道,眼睛盯着吉罗拉莫。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神情,而后又是一种不寻常的关切。他的声音变得缓和亲切起来。
“大家应该注意一下。父亲还可以听见我们的声音。我们有责任照顾他,他一直都照顾关怀着我们。让他最后的时光能够平静地度过,不要再受打扰了,好吗?”
阿方希娜盯着比科和吉罗拉莫,并拣起掉到地上的围巾,搭在肩上。
朱利亚诺也注意到了。“皮埃罗。”他轻声叫着兄弟。“你妻子一天没有吃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