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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唐沁甜的铃声最近换成了软绵绵的《潮湿的心》,“是什么淋湿了我的眼睛,看不见你远去的背影;是什么冰冷了我的心情,握不住你从前的温馨”。掏了半天才从包里拿出来。竟然是夏予非。
“等我一下。”她朝陈优说,走开几步转到一个雕像的后面,很意外地问,“找我什么事?”来上海前的最后一次通话,告诉他20万已到他帐,他们再没有其他来往了。
“你是不是又跟那个B养的在一起!”话筒里传来夏予非尖厉的声音。
“跟你有什么关系?夏予非,你要20万,我给了你20万,我们谁也不欠谁!” 唐沁甜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叭地关了手机。
但夏予非马上又打了过来:“我警告你唐沁甜,我是跟你没关系了,你跟哪个男人在一起我都不管,可我见不得你在他面前那副动心的死样子!你听到没,否则我要你死得好看!我恨那个狗狼养的,他妈……”
唐沁甜再次叭地合上手机。正准备关机,那边又打了过来。
“婊子养的唐沁甜,你给我戴够了绿帽子,到头来你还要做他的姘头。你要跟他在一起也行,你再拿20万来!”
“你无聊。”
“我是无聊。唐沁甜,你让我对女人恶心,我对女人再没有兴趣了!老子也不要再知道你的垃圾事了,你去告诉那个发短消息的,让他不要再骚扰老子了,否则跟你一块搞死!还有你的20万,听到没有,再给我汇20万!”夏予非一阵狂吠,为了能赢一点点,这次抢着先把手机挂了。唐沁甜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这个阴魂不散的夏予非,又来了!一开始她对他还满怀歉疚,可是他的一番闹腾,又是偷拍又是勒索,明知道她身无分文,硬是要走了20万,让她一点内疚都没有了。
陈优走了过来,看着脸色发白的唐沁甜:“怎么了?谁的电话?”
“没事。”唐沁甜摇摇头,又说,“等一下。”再次走开很远,拨通了李遇柳的电话。
“是沁甜?好久没联系了。”李遇柳的声音透着疲倦和沙哑,估计又是酒喝多了。
“你知不知道杜蔻的电话?”
“你找她干什么?”李遇柳警觉起来。
“我要转告那个烂女人!”唐沁甜终于发作起来,“要说第三者,我们都是; 要说丢人,她跟我一样!有本事她让陈优不要再来找我,把彻底他夺过去!不要再使那些下流的手段,给夏予非发短消息!我跟夏予非什么关系都不是了,让她搞清楚!”
李遇柳沉吟了半天,苍老着声音说:“你确定短消息是小杜发的吗?”
“不是她能是谁?!从第一个短消息就是她,这个低级的女人!我们好歹还在一块合租了那么久,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她!她一直在跟踪我,给夏予非发短消息!是她毁了我的一切!”
“她发的什么,什么时候?”李遇柳又问。
“你给我她的电话!不要啰嗦了!”
“你先回答我,她发的什么,什么时候?”
“就是刚刚!她告诉夏予非,陈优现在在我这。她是不是一直跟着他来了上海?!你替我问问她,她是不是疯了?!”
“沁甜,”李遇柳说,“杜蔻已经死了一个星期了。警察说是自杀。我这周一直都在忙着替她办遗体捐献。”
唐沁甜呆住了,手机滑到地上。
“她的遗书里提到了你。你最近会回广州吗?”话筒里的李遇柳继续说。
“出什么事了?”陈优远远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手机,替她放在包里。“怎么了?”他温柔地用胳膊搂住她,“宝宝,你怎么了?”
“杜蔻死了。”
“杜蔻?哪个杜蔻?”陈优愣住了。
“还有几个呢。你的老情人杜蔻。”唐沁甜说,一把扑到他怀里,“我明天跟你一起回广州。”她哭了起来,“一切都太奇怪了。我好害怕。”
遗愿
“我是接到警察的通知才知道的。”李遇柳说。他刚刚恶补了一天一夜的睡眠,眼圈由黑转为青,总算是缓和了一些,“她的遗书封面上写了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遗书呢?真的提到我了吗?”唐沁甜问。
李遇柳点点头,站起身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拿出半截纸。是杜蔻的字迹,有点扁而且一律向右斜的奇怪字迹。
遇柳: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对不起你。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虽然我很想。不要告诉我妈,我是告诉她我去了加拿大,你要愿意,偶尔替我去看看她。剩下的三条鱼都送给唐沁甜。祝她好运。我欠你的来生还你。来生我们都不要换名字好吗,这样互相好找一些。
没有落款。
唐沁甜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她还是死了!
她想起那一次在米粉店里杜蔻的话“如果是真的要死,我希望死在他生日那天。”她到底还是死了。虽然没死在那天。最后见到杜蔻那次,竟然还恶毒地问她“看来厚礼没送出去?”沁甜突然强烈地自责起来,虽然她说这些话是因为她从不相信杜蔻真会去死。
“她的抽屉里有很多阿普唑仑片,是治忧郁症用药,有的已经开封。还有针管和针头,她用来往VE胶囊里注射化学试剂的针管和针头。遗书摆在床头的抽屉里,死亡时间是晚上1点40左右。”李遇柳沉缓地说,“据警方说,她打过120急救,但救护车到时她就已经死了。我是第二天中午才接到消息的。”
“她现在在……”
“在我们学校。上次见她,她说希望死后能捐献遗体……我真浑,那时我就应该想到她要自杀的!”李遇柳埋下头去,抓着自己的头发,“我隐隐感觉到不会再见她了,可没有深想,没有想到她会死!她怎么这么傻呢!”
唐沁甜拉住他拉扯头发的手:“没你的错。不要折磨自己了。遇柳。”
“法医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死因是氰化钠中毒。身上的伤都是中毒时自己抓的……知道这么难受,为什么还要走这一步……指甲里残留的是自己的皮肤,VE胶囊的瓶子上,有她自己的指纹。警局基本结案是自杀。”李遇柳抓过沁甜的手,“陪我再去她那里好吗?我要去替她收拾东西——还有她要送你的鱼。”
唐沁甜点着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来由地害怕,大暑天里一阵阵发冷。
杜蔻的房东打开的门,非常不高兴地催促他们赶紧将这些晦气的东西搬走。“要是再拖几天,知道的人更多了,我这房子还租不租?”李遇柳上前一把扯过那老太婆的衣领:“人家是死了,死了,你懂不懂!不是你的房子晦气,她能死吗?!”沁甜忙上去使劲把他拉开。
非常俭朴的房间,书架上都是一些专业书籍。床上非常凌乱,是临死前痛苦挣扎的痕迹。鱼缸放在床头的桌上,五只鱼都还在,与世无争地游着……五只鱼!唐沁甜走近去再仔细看了一遍,是五只。
“她的信在哪,再让我看一下。”
李遇柳正跟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我也能将自己捐赠给学校”,听见她问,从上衣口袋将那半截纸张掏出来,递给她。
“‘剩下的三条鱼都送给唐沁甜’。”沁甜轻轻地念出声来,“她写的的确是三只!可鱼缸里是五只!你来看。”
李遇柳一下子站直了冲过来,看看信,又看看鱼缸,再看看信,再看看鱼缸。
“是五只!是五只!”他跳了起来,兴奋得手都抖了,“这里面有蹊跷。沁甜,我就知道这里面有蹊跷!”
“什么蹊跷?”唐沁甜紧紧张张地问,双手死命抓着衬衣的下摆,揉来揉去。
“你知道吗沁甜,当时我就跟警局的人说过了,杜蔻一定不是自杀,一定不是!象她这样的女孩子,她不会穿着睡衣自杀,她从来都那么注意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何况是最后一眼?而且,按她的性格,如果她真服毒自杀,怎么样她都不会打120的。我了解她,这世上没人比我了解她!”
“不会吧……警察怎么说?”
“那帮混蛋,他们谁也不信我。他们说我理由不成立,虽然假惺惺做了笔录,做了两个小时笔录,可是我知道,他们一点也不信!他们几天时间就放弃了一切疑点,要定案成自杀。不会的,这是一个阴谋!沁甜,杜蔻一定是被别人害死了。一定的,我知道我知道!”
唐沁甜直勾勾地看着他,口齿不清地问:“杜蔻是被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