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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总算有眼,老马死了,这部分股份终于真正成为他的了,可以名正言顺当着第四大股东了,可是,却又有了一个知情的陈优。当初股份的操作,最初的设想是想将马廷睿的那部份以陈优的知识产权作为无形资产挂靠在陈优名下,后因无形资产太引人注目评估难度大而放弃,可是陈优成了知情者,也成了今天的分羹者。老马死后,两人从未将这事用语言的方式有过交谈。可是谭振业知道,陈优在等待他先开口。280万,按2004年度每股0。32的分红,近90万。谭振业划出了30万的红股给陈优,那说意味着这280万里他会分1/3给陈优。没有我谭振业,你陈优项目再好能有今天?还不是印在毕业论文上存进Y大的档案馆就是最高荣誉?你在国外混得再好,也不过开二手车住二手房,能有今天?在美国佬的“玻璃天花板”下面,你披个黄皮肤永远都只可以仰头望着人家脚底的份。不管怎么样,我是君,你是臣。谭振业觉得已经将心比心了。可是陈优得知这一决定时,只说了句“30万?”漠然地点点头就转身出去了,让他大为不快。
谭振业和陈优是多年的伙伴,一人主攻研发一人主攻市场,在外人眼里是合起来的锋利的双刃剑;他们还是大学同学,不但同学,还同一个宿舍住了4年。在校时,谭振业是班长,是团支书,是一切活动的组织者,可是陈优是自由主义的骑士,玩电游,翘课,拍拖,跳遍了那个城市所有高校的舞厅,是有名的大众情人。大众情人平时不学习,考试时就杀回来了,找现成的笔记复印一份,挑灯夜战几宿(而且他总能拿到记录得最全从不缺课的女生笔记),成绩比谁都好,让谭振业不得不服。让谭振业更加服气的是另一件事:谭振业读化学制药的老乡苏紫,中学时代将他目光粘在裙子上转了六年的苏紫——现在谭振业回想起自己中学时代,那些无尽的书山,做不完的题海,每天睡眠不足的黑眼圈,那些无助,痛苦,压力和孤独,在他的回忆中全都被滤尽,只剩下那个十指修长走在杨柳下河畔边的江南女孩苏紫。他就是因为听说她报这个学校自己才填了这个志愿,进大学后找着老乡的借口也去替人家搬了几次箱子凳子,也请人家吃过饭,关灯夜谈的时候说烂了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段漫长的暗恋故事,怂勇他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却突然有一天,他在校园那片玉兰花的后面,看到陈优几乎抱着她一块往图书馆走。那一刻,他的心碎成一片一片了。
那几个月的关灯夜谈,他叙述约苏紫的全部过程和细节,大家给他出的主意,让他去她出没的地方等着与她不期而遇,让他选修她们系的课……所有的这些,陈优躺在寝室的另一个角落全都听见,可是,却从未透露,他也在追苏紫!事实是,人家一声不啃早已得手,而且谭振业还在设想着一千种方式,盘算怎样从瓶中倒出那积攒了他整个青春的豆子……除了伤心,谭振业感多的是羞辱!他很想找机会,以男人对男人的方式跟陈优打一架。如果这个年代还有绝斗。可是,凭什么呢?苏紫并没有成为他的女朋友,而且他是班长。他只能劝自己接受,只能找出一堆名人格言,劝导着自己与其痛着嫉妒,不如笑着羡慕。
大学毕业,谭振业留校读研,陈优万千羡慕中抱得美人归,他们结婚了,然后又是双双出国,读研读博。再后来,陈优在谭振业的游说下回国创业,成了合作伙伴,可是,谭振业知道,他们从来不是朋友。在大学时,如果全班男生出去喝酒,只有一个人会醉,一定是他谭振业。如果全班都倒下,只有一个人不醉,那一定是陈优。他们完全不是同一分类项。可是上天注定,他们一定要走在一起。谭振业越来越理解那句“既生瑜,何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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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鱼死了
鲜花盛开的云台花园。
碧绿的草地,秀气的狐尾棕榈,清新的喷泉,欢乐的人群。唐沁甜穿着洁白的拖尾婚纱,头发高高盘起,戴着玫瑰做的花环,靠在夏予非身上:“我快趴下了。拍婚纱照这么受罪呀?”
“坚持一下,这辈子就这一次啊,你哪天能有这么高的回头率呀?”夏予非忙用手撑着她,“不要靠,不要靠过来,头发会乱了呀!”
6月的广州,已经很热了。唐沁甜不停地拉拉汗湿在身上的裙子,予非干脆把那个僵硬滑稽的小马甲脱下来给她扇风。化妆师跟在后面喊“不拍的时候就别站太阳下面,当心弄花了妆!”摄影师鼓励着“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很快了”,指示着再拍几组活泼的图,比如让予非背着画面正四处张望,沁甜弓着腰躲在篱笆后面,手靠在背后调皮地拿着一支鲜花等等。两人筋疲力尽地按着指示做着,按着要求笑着,觉得自己象太阳晒化了的冰淇淋,只要是瘫下去就再也糊不成原形了。好容易熬到天都黑了,才跟着摄制组的车回到婚纱店,妆都懒得卸,只换了衣服就冲出去吃东西(因为婚纱太紧一天没敢吃)。
在饭店里,因为头发的造型和浓妆,过来过去的人都朝唐沁甜张望着,不过当了一天的聚焦点,她早就不在乎了。夏予非更是心情愉快,一边等着上菜一边乱翻着菜谱唱着“东方的猪,我的爱人”。好容易菜来了,两人狼吞虎咽吃得象最后的晚餐,然后打车回家。
一进家门,沁甜动作快,首先抢占有利地形:横到柔软舒适的沙发上。予非觉得衣服脏不敢上床,只得在地板上躺了下来。
“这么累!看来当演员也不容易呀。”
“那是,到时候回家办婚礼还得折腾。我跟你说,”予非把腿扬起来踢踢沙发上的沁甜,“我们老家新买的房在6楼,那里的风俗是要把新婚背上去的哦。你这几个月给我少吃点。”
“我一米六六,48公斤,你已经中彩啦!”唐沁甜说,“喂,你先去洗澡。”
夏予非磨磨蹭蹭半天,还是树了起来,打开热水器,去找睡衣。“你把我睡衣放哪去啦?”
“不知道。自己找。”唐沁甜有气无力地。
“满世界全是你的衣服。女人个个都有魔法,一到换季就能把衣服都变走似的‘我又没衣服穿了’,你看,两柜子啊!全是你的。”夏予非一边说一边一件件把衣架挪过去翻找,突然,他的手停住了:衣架上,一条男人的领带。不是他的。
“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夏予非放下领带,拿了旁边的睡衣和内裤去了洗手间。
那条领带上次来还没有。
而且不是新的,绝不会是她要送他的礼物。熨得工工整整洗得干干净净挂在那里。
我还以为狗能改了吃屎呢。夏予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下,外衣也没脱,打开最猛的水力,从头淋下去。
没有开灯,34寸的液晶电视机在屋子里闪着淡蓝色的光芒。
夏予非侧躺在沙发上。唐沁甜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屏幕上徐静蕾演的那个伤心的女人正在念台词,渲染了一屋的悲伤。
其实开始,唐沁甜也是坐在沙发上的,可是看着看着滑到地板上去了。双人沙发很短,其中一个想躺得舒服,就得把另一个踢下去。所以每次看DVD的前戏就是沙发大战。唐沁甜自己主动坐到地上,夏予非乐得一把躺了下来。两人悄无声息地看着屏幕,《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听说还获了什么什么奖。夏予非不喜欢这种儿女情长的东东,活在世上,除了爱你的人把你当回事,在别人眼里,你屎都不是。那个女人怎么还傻B一样,十几年,几十年自以为爱的,妄想狂一样痴迷着那个名字都没记住她的男人。其实人家的生活,根本没她的事。
电视里,徐静蕾好听地念着台词:
“从这秒钟起,我就爱上了你。我知道,许多女人对你这个宠惯了的人常常说这句话。但是我相信,没有一个女人像我这样盲目地、忘我地爱过你。”
“我一心想着你,在心灵深处始终单独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