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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的市场全给他,前期投入多,客户又集中、稳定,销售额基数大,2%的提成嫌少,我分分钟都可以找到别人来做这块,要得比他少一半都行。”没有哪次开会结束他的杯子不变成一堆废纸的。
“李爽可是公司打江山的元老,上海地区的回款是大,他提成是高,可那也是他的成绩。他曾经一个月给客户讲了46堂课,跑了30多个县、市医院,这种记录,还有谁做到了?”
“李爽是元老,”周韧不耐烦地打断肖文静,“可你倒指出来,现在的那些业务经理有几个不是开山元老。”
谭振业锁着眉心继续撕着手上的纸杯。肖文静这个女人又没胸又没脑,上次开股东会时把一个百万的数字念了3遍都没念对,最后只好直接念了一串阿拉伯字母,一帮人都躲在桌子下面笑,她还自我感觉非常好,什么事都要管一管,公司里到处都是她的声音。
“不说制度应该向老员工倾斜,但至少也不能过了河就拆桥……”肖文静气急。
“这一个也特殊,那一个也照顾,公司立个制度象树个稻草人,鸟都对付不了。有这个时间去浪费,不如大家扎堆喝啤酒,还不用面红耳赤伤和气。”周韧才不管肖文静已经觉得坐着不能抒发自己的怒气,在他对面半站了起来。本来市场部的这些调整,根本用不着自己冲到前线去,可是最近谭振业对肖文静的厌恶越来越掩饰不住,参与这众人齐心推大墙的行动准是有益无害,何况平日里实在也积了非常多的不快。
坐在窗子边的陈优漫不经心地翻着自己的电脑,听着几个人吵成一团,不耐烦地在电脑上上上下下拉动着鼠标。哪个君王坐稳位了不是先杀一批汗马功臣?公司上市就象男人一夜暴富,老的员工就是他拿不上台面的乡下老婆——还盘算着怎么夫贵妻荣呢,也不想想男人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休了她。那批老业务员学历低,素质差,个个元老自居,要得多,动得少,简直就是苹果心里的蛀虫。
“好了,大家不要争了。”陈优合上他的电脑,“我约了科技局的领导,等一下要先走。业务人员提成的这个事,我觉得谭总的方案提得很对,要改革就不能拖泥带水,要不天相永远是从前的天相,再也迈不开了。肖总也非常有道理,肖总是女同志,感情丰富一些,这些业务人员又都是她带出来的,忽啦一下一刀切了,也要考虑他们的感受。但问题要解决,这么争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投票吧?”
谭振业、周韧和黄志能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陈优继续往下说:“我站在肖总这边。前期我陆陆续续把所有的大区经理拜访过一次,知道很多情况,真是很感动啊!前些年,公司那么艰苦,别提办公环境差了,好多办事处只是名片上印个地址,其实办公地点就在合租屋,那么多家对手,结果就我们上了市,就我们拿到了募集资金扩大盘子,顶住了多大压力!销售额就是证明摆在那里!所以我当然是要投肖总一票的——总得有人做旗帜,总得有人做泥土,要想一碗水端平那大家都喝不了,个别地域的功臣要个别对待的嘛!黄总,周总,你们说呢?”
谭振业没说话,几乎都有点掩饰不住嘴角的笑了。
黄志能会意,接过话头来说:“我们知道肖总对旧部下的感情,可是公司上了市,靠制度的地方当然大过靠感情了。我理解肖总,但一个公司要想走上正轨,迟早只能制度化啊!失败公司的教育就是:高层是制度的执行者,又是制度的带头破坏者。我们现在刚上市,一举一动股东股民们都看着呢,说一就做一,要不就不说。否则以后我们再有什么举动,也很难有说服力了。”
周韧也说:“所以,我们还是更赞成谭总一些。”
“3比2。”谭振业把撕成一堆碎片的纸屑往旁边一推,“那就这么定了:所有大区经理一律按利润2%的提成。小尹,你把会议纪录打出来,等我们全都签字后先复印3份送到我办公室来。”
大家都走出会场,肖文静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住陈优:“陈博士,你等等。”
做清洁的工人走进来倒烟灰、扫纸屑、开排气扇。
陈优站在矮他两个头的肖文静面前,不住地点着头附和着:“是啊,是啊,是啊……那时候是,我听说得太多了,当然……”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是一个很注意身份的人,在有比自己上一级的领导开会、谈话时,从来都记得调成振动。他将手机掏出来,把闪动着的彩屏在肖文静面前晃了晃:“不好意思,您忙,我接电话先。”朝肖文静歉意地点着头,翻开手机盖快步出走大门“喂,您好您好!对呀,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件事……”一转弯就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其实根本没有电话,只是正好来了一个短信罢了,他只是懒得再跟肖文静唧唧歪歪了。
手机屏幕上:“晚上有空吗?”
陈优看了一眼就删掉,把手机往裤袋里一塞,继续往楼梯处走。他的办公室在24楼实验室里面,仅一层楼之隔,可是电梯单双层分开,只得从走火通道步行上下。不过对于这项运动,他倒是不反感的:这幢楼有个很漂亮的圆形观光楼梯,三面墙全由玻璃做成,正对着外面的公园,景色很不错。有时候觉得眼睛疲劳,他甚至会专门来这里站一会,做做深呼吸。他是一个注重生活质量的人。
肖文静这个傻B,估计是婴儿时期就睡扁了头。董事会上才通过高管人员可以拿净利润10%提成的决议,业务员多拿一块,他们几个口袋就各少2分,她争个屁。还晕呼呼地树个木鱼脑袋在那,以为有人要站她一边?他隐隐觉得,这不只是肖文静的又一个弱智故事,还有另一种可能。
七盒巧克力
车库出口。
陈优的车才从转弯处拐出来,唐沁甜扬着一叠A4纸跑上去:“陈总!你的文件!”陈优刷了停车卡开出来,疑惑地把车靠在一边,唐沁甜跑下台阶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可她也顾不得了,继续往前跑。
陈优摇下车窗,疑惑地看着她。
唐沁甜手里拿着的是几张白纸。
“你晚上有空吗?”她问,声音很低很低。
“哦,估计不行。”脸上略有些不高兴,“也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来问吧?”
“可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唐沁甜问,声音更低,可是陈优没听见,因为窗玻璃已经摇上,车发动向前走了好几米。
唐沁甜呆呆地站在那,她穿着白色的衬衫,淡绿色的长裤,白色的皮凉鞋,细细高高的右跟刚跑的时候绊到台阶上让她扭伤了。
陈优的奥迪A6挤进下班的车潮中没有了影子,站成望夫岩的唐沁甜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脚在疼,蹲下身去轻轻揉着脚踝。
陈优不只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成功的男人,在唐沁甜眼里,基本是一个完美的存在。这完美让她发了疯。虽然她知道他具有一切完美男人所具有的已婚。
第一次见他是在公司。
谭振业领着他走进来,让大家都到会议室聚一聚,介绍一下新来的陈博士。沁甜正在做一份表,怕放下来思路又断了要重来,磨磨蹭蹭把表弄完最后一个进去,里面留美归国的博士已演讲完毕,一遍掌声,沁甜一看坐首位穿西装打领带的陈优,就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老板那么好看,怪不得刚刚办公室的女孩子们哗成一团。
过了几天,周末,唐沁甜在家睡觉时接到陈优的电话。他想要一个文件,找到了谭振业。谭振业让他找唐沁甜。唐沁甜不喜欢下班之余还有工作电话,但听对方说自己是那个新来的帅老总,不高兴少了几分,可是,“我住在棠下呢,坐公交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你这文件要得急吗?”
陈优在那边很客气地说:“要不我过来接你吧?我今天一定要拿到。实在是打扰你了。”
其实他不用客气你也得去,所以这份客气算是奖金了。唐沁甜赶忙起床收拾,穿好衣服下楼没等多久,陈优的车就开来了。
车里放着一首很老但很清澈好听的甜歌,是周璇的《四季歌》:“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前绣鸳鸯”。陈优穿得很随便,短裤和圆领T恤,估计是刚从外面打球回来,因为车内开得很低的空调还是压不住他的汗味。唐沁甜深深吸了一口这汗味,突然觉得心动神怡。他说话的时候她借故扭过头去,看他那么漂亮的鼻子,那么漂亮的双眼皮,那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