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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吧。”陈老爷点了点头。
碧青正要转身,却听见陈老爷的声音:“且慢,我同你一起去,这太医怎的走的这么慢。”说罢,已经自言自语的掀了帘子。
大太太看着直摇头,刚才在门外不顾一切的要进来,这怎么进来了反倒是巴不得快点离开。
好在陈斐和薛成安谁都没有挽留他的意思。
外室很安静,安静的让大太太觉得快要喘不过来气,尤其是在那个平亲王世子薛成安有意无意的眼神中,看的她心里万分焦躁。
只是她却毫无办法,陈老爷已经离去,她无论如何都等在这里,等着太医过来,等着老夫人转醒,她只觉得时间被无限地拖长,怎么半天还没有过去,那香台上的香,依旧冒着点点红光,不急不慢的燃烧。
内室里陈老夫人已经慢慢转醒,只是眉间的倦意已经让人看出她的时日无多。
老夫人的嘴轻轻蠕动,碧凡凑过去听见她是在喊自己的名字,急忙应道:“祖母,我在,碧凡在。”拉着祖母那几乎颤抖不停的双手。
“碧凡,我身上这毒,已经没有办法祛除了,你不要告诉你父亲母亲,更不要告诉你二叔。”老夫人努力的说了一句话,顿时胸口起伏不定。
她缓了片刻接着说道:“我的身体我知道,这毒怎么来的我也清楚,这些是祖母自己愿意承担的,是咱们陈家欠了她,你不要怪她心狠。”
碧凡自然听得出祖母口中的那个人是碧馨,可是她无法知道祖母说的陈家欠了她又是什么意思,老夫人的精神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她也不好再问。
只能静静地听她说,况且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时候。
“我虽然看不见,可是我也知道那薛成安对你不错,你在王府定然不会吃亏,你嫁了人就要凡事以夫家为先,只是祖母还请你以后能多多照顾程昱,他是你父亲的独苗,我实在不忍心将来他仍旧一事无成。”老夫人断断续续的说道,脸上也是逐渐有了红光,碧凡下意识的觉得老夫人像是在和她交代什么。
她眼眶顿时红了,只能吸着鼻腔答应老夫人:“程昱是我弟弟,碧凡记得。”
这算是给老夫人吃下了定心丸,她原本苍老的容颜,此时也有几许光亮:“我那个白玉宝盒。”
话还没有说完,碧凡连忙道:“祖母放心,白玉宝盒碧凡定当好生保管。”
“你这个丫头,真以为我老了看不见了,就糊涂了。”老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是陷入了沉思,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她很多心神。
“祖母。”碧凡很是惊讶,她拉着老夫人的手,感觉到老夫人手里湿濡的温度,不知道为何心不自觉的紧抽。
“那宝盒陪了我这么多年,里面到底是不是空无一物我还能不知?只是你念着祖母心伤,不肯告知罢了。”老夫人再次叹息,只是这一次的叹息却是更多的无奈和落寞。
“你母亲这些年虽然对你百般刁难,可是她对陈府也算用心,只是祖母到现在也不知她总是寻那么多的银子究竟是要做什么?祖母自知时日无多,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说完这句话,老夫人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不在言语。
仿佛是极累极累,再说一句话都会耗尽她所有的精气神。
碧凡手搭在她的脉上,虽然脉搏是微动,好在老夫人还撑得住,就在此时那陈太医已经过来。
紫苒看到陈太医过来,急忙迎了上去说了老夫人的现状,陈太医拿着药箱看见门口的薛成安,也是先问了好。
“太医里面请。”碧凡却是先出来将陈太医迎进去,她给薛成安点点头,陈斐便跟着进去,一脸的担忧望着床上进入睡眠的母亲。
大太太趁这个时候,歪着身子,对身边一个丫鬟说道:“去请老爷过来。”顿了顿她又说道:“老夫人病重,老爷忧心忡忡,老夫人昔日的话语便算不得数。”这是一种暗示,暗示老夫人说过这南苑不准他人随意涉足,成了一句空话。
那丫鬟应声退出。
看到这一幕的碧凡不禁无奈的甩甩头。
果然没一会儿,过来的不仅是陈老爷,还有大姨娘和三姨娘以及碧瑶,碧落,却是没有出现碧青的身影。
碧青这会儿定然不会出现,因为她的闺房当中正坐着一个青衣青年,看着她的表情有几分不舍,有几分心疼。
“怎么才离去,偏又过来?”碧青红润的小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愈发显得美丽。
“卫郎,去而复返究竟是何意?”碧青红唇轻启,眼中却是质问之意,并没有像她表面上显露的那样喜悦。
“你曾将那喜帕送给你三妹妹?”卫郎缓缓开口,声音有着难以抑制的不悦和急躁。
第一百零六章上套
第一百零六章上套
“碧青不记得了。”她摇着头淡然坐下,给卫郎到了一杯水,并不在乎他的声调提的多高,不在乎他的恼怒。她的动作一气呵成,本来是客气的敬茶动作,却是看的卫郎心中有了些许歉意。
“你是在保护她?”卫郎没有接过她递来的茶水,他如墨漆黑的双瞳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人,渴望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些后悔。
可惜他终究是一无所获,没有看到他希望的表情,反而是她一脸的坚定与不屑,甚至是嘲讽。
“她是我的妹妹,我不许除了我之外的人伤害她。”碧青的眸子几乎是印在那烛火之上,里面跳动着隐隐的兴奋:“再者,卫郎对我的三妹妹何时这么感兴趣了?只可惜她已经是世子夫人了。”碧青最后一句话却像是一根针一般,深深刺痛了卫郎的心。
他皱着眉,前所未有的疼痛将他的心紧紧包裹,心不由自主的战栗,竟是将他弄的生疼:“碧青,你可曾怨我?”久久的,他终于是说了这句,思前想后他只发现脑海中竟然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说完他又忐忑万分,他不知道这个碧青又会对自己说出什么话。
“怨?有爱才有怨,我对君不曾有爱,何来有怨?”碧青背着身,不让卫郎看见自己的表情,与他欢好这些年,她的得到的又是什么?她早已倦了,她更不想自己再深深的陷进去。
既然他们的开始是始于一场交易,那么就由另外一场交易终结吧。
因为她说的话很急,又因为怕自己不小心泄露了心底的那份感情,碧青没有注意到卫郎那轻微的叹息声,她接着说道:“卫郎,你我之约便在今日了解,从此各不相欠。”
“各不相欠”卫郎怔怔出神,他又默念了一遍,突然浑身的暴虐让他混沌的大脑立时清醒过来,这个女人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不过是担心她的处境,特地过来看看,却没有想到她有胆子和自己说出互不相欠。
“碧青失言了,祖母那边还在等着碧青,碧青失陪了,以卫郎身手自然可以来无影,去无踪,不受束缚,然而碧青终究一介女流,所渴望的不过也是一个良人的怀抱,既然得不到不如放手,碧青告辞。”她说完这话便是不在等卫郎开口,而是给脖子上换了一条浑圆饱满的珍珠项链,正好挡住了那片片嫣红。
待到卫郎反应过来的时候,留给他的只剩下空旷的房间,哪里还有碧青的身影。
他紧紧握着那个茶杯,静默的端详,半晌终于是起身,将茶杯放在怀中,沿着窗檐轻身跃上,只是几个转身,便已经消失在陈府院外。
碧青的身影隐没在假山后面,她的心也是久久的难以平静,她抓着手腕上的晴水手镯喃喃念道:“碧凡,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陈太医给老夫人诊治完毕,仍是和往常一样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无怪乎是老夫人体内郁结已久,只能精心调养,或许还能延长些时日。
陈老爷送了陈太医出去,路上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只见陈老爷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碍于薛成安在,他又不好发作,碧凡知道此时多留无益,便和薛成安两个人离开陈府。
大太太也是象征意义的前来挽留一番,这时候碧瑶才冲到碧凡面前对着她盈盈一拜:“姐姐,碧瑶此前年少无知,还望姐姐不要怪罪。”
碧凡倒是并不惊讶碧瑶的此番表现,她实在是太了解碧瑶了,让她对自己的态度做出这么大的转变那是绝对不可能,刻意为之定是为了什么。
在仔细看看碧瑶,那满面*光,羞涩含笑的面容,碧凡顿时明白,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碧瑶终究是棋差一招,上一次她也是这般开口叫自己姐姐的。
“陈老爷,碧凡告退。”碧凡淡淡的看了陈老爷一眼,并没有叫他父亲。
大太太已经从她的语气当中听出了几分不悦,她适才忙着让众人进来,一时忽略了碧瑶,这会细细观察,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