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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朝中常有人进言,樊将军自诩开国有功,在朝堂之上枉驳圣意,对上不敬,然而这启蒙相授的帝师之恩,他又如何能忘!
就如同眼前这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再如何不拘于礼,倚老卖老,可他毕竟是两朝元老,是他的启蒙之师,是燕颖朝的重臣!
昭帝绕过书案亲手相扶:“樊老将军请起。”
樊如天却避开了他的手,恭恭敬敬又行了臣子见君王的大礼,声音里有几分别样的激动:“恭喜陛下,多年筹划终于得偿所愿,挖掉这颗毒瘤。”
“平复任氏之乱,樊老将军功不可没,这么多年来让老将军忍辱负重,朕深感惭愧,更何况……”
回望着昭帝温淡清朗的目光中感慨,樊如天一双眼中竟也有了几分热意,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先帝重托,老臣须臾不忘,何况昔日陛下在边关征战率五千骑军救臣于敌军阵前之举,老臣更铭感于心,老臣虽百死不能偿陛下之恩……”
不过十余年,此时樊如天再提往事,竟仿佛已如前尘旧梦。便是那一年平定东篱与燕颖之乱时,昭帝为救樊将军而受了箭伤,在边关将养了三个月。
回来之后面对的却是前朝朱氏余孽谋乱,左相任青云的借机独揽朝政,专权朝野,于是他们君臣便因此而有意疏远,果然不久之后,樊将军被拉拢进入任相阵营。
那是封存了这一对君臣记忆间太久太深的辛秘往事,思及这些年种种不得已,二人心头均不由感慨万分。
就在此时,听门外宫人在帘外又道:“禀陛下,沈红叶沈大人在太极宫外求见。”
樊如天道:“这沈红叶来得倒是巧。”
昭帝眸光一闪:“宣。”
樊如天道:“那日沈红叶托七公主送了任飞宇的官印给臣,臣便照着他的说法,只说这枚官印是臣从陛下御案上看到偷偷取走的,而这几日任飞宇在边关又没了踪迹消息,加之陛下昨日故意秘密调兵等一系列举动传到他耳边里,让他果真以为与淮风太子勾结一事东窗事发,任飞宇已被就地正法,才乱了阵脚,狗急跳墙……只是臣有一事不解……”
他微一皱眉,还未再来得及开口,便见沈红叶由宫人掀了帘子缓步而入。
因为不是正式晋见,因此沈红叶未穿朝服,一身墨色长袍,映着他眉宇间重伤未愈的苍白。
还未及行礼,昭帝便摆了摆手:“你重伤在身,免礼吧。”
“谢陛下恩典,臣已经好多了。”沈红叶依旧行了跪拜大礼方才起身,又向侧坐在一旁的樊如天恭敬行了一礼道,“红叶刚刚路过青玄门,见任氏乱党已经伏诛,樊将军又将任氏党羽包围和羁押起来,要恭喜樊将军平乱有功……”
此时的樊如天却早已敛了刚刚的种种神色,只是沉沉望着眼前这温淡清雅的沈红叶。
沈红叶平静与之对视,眉宇间依旧沉静自若:“樊老将军有话请讲,红叶知无不言。”
樊如天却忽的一扬眉,神色间颇有些逼人的凌厉:“前日半夜七公主亲自来我府中,当真受你所托?”
“樊将军纵是信不过红叶,总应当信得过西桐公主。”沈红叶唇边却是淡淡的笑意。
这才是他让西桐出面送信的真正目的。
“你如何……知道的?”樊如天与昭帝筹谋十余年,人人都道他自诩开国元老、劳苦功高,想封侯进爵却一直为昭帝不允于是跟昭帝翻脸,人人都道他轻狂不羁,与任氏是同盟党羽,而眼前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又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瞧透了他,他就不怕看错了人,冒然让西桐公主登门枉费口舌甚至赔掉了性命?!
见樊如天咄咄的目光,沈红叶望向昭帝,昭帝同样面色沉静地看着他。一向自诩颇能识人的昭帝竟也发现自己越来越瞧不透这个入朝多年、温雅如水、刚正无私、忧国忧民的年轻右相。
“请陛下先恕臣之前的欺之罪。”沈红叶向昭帝又行一礼,见他行动依旧因为腰间伤势而略有不便,昭帝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你二人且坐下说话。”
沈红叶见昭帝没有责怪他之意,才抬眸向樊如天缓缓开口,“红叶只是知道,一个目无君王、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是不可能把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全送到陛下身边当暗卫的。”
樊如天因着沈红叶这一句话,瞬间变了面色,仿佛脚步微微有些踉跄,顺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沈红叶微垂了眼,又道:“东则和东诚,都是樊老将军的儿子。十年前老将军怕任相对陛下不利,所以悄悄将自己的两个儿子送来做陛下的暗卫。原本暗卫见不得光,自然也就不会被人发现和怀疑,但自那次西桐公主在郊外遇袭之后,陛下心疼七公主,便先后将这两名最忠心耿耿且武功高强的暗卫赠予了她……在去东洲的途中红叶发现总有人暗中尾随保护公主,这才着人调查东则和东诚,其实也只是出于对七公主安危的关心,所以无意当中发现了他们与樊老将军的渊源……”
说到此处,沈红叶复又恭恭敬敬向樊将军行了一个大礼:“樊老将军不但一生戎马为先帝皇打天下,忍辱负重为陛下平天下,又将自己儿子也送到宫中,如今一死一伤……”
“你……你休要再说了。”樊如天忽然沉声打断他的话,神色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一般——纵是再忠于燕颖,忠于陛下,毕竟是他的骨血之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怎能不痛!
“樊将军,是朕对不住你。”昭帝低低叹息,目光也黯然了几分。
“陛下休要折煞老臣。为陛下纵是要了老臣全家的性命,臣也是心甘情愿的。”樊如天蓦的起身跪地,目光中隐隐已见水色。昭帝亲手相扶,樊如天没有起身,一双泛了白的眉毛间隐隐浮动着行伍出身的戾色,凝声道,“恨只恨任青云这奸臣,狼子野心,竟公然在天子脚下行刺公主……那任青云虽已伏诛,但其在朝堂之上根基颇深,臣已将他一众党羽或擒或拘……只等陛下下旨,臣定将这些乱臣贼子杀得一个不留……”
昭帝默默回身坐下,见状樊如天又道:“陛下,老臣非只是为自己儿子报复才非要如此,那姓任的把执朝政、祸国殃民那么多年,您可不能再姑息养奸,这些败类必要严惩不怠,以振朝纲。”
天下敢跟皇帝如此说话的,大概只有眼前这位樊大将军了吧。
昭帝依旧无语,他目光掠过樊将军眉间的冷意,又何尝不知道他这一番言语间的真正含义?!明知道任青云一案必当狠厉处置才能杀一儆百,然那许多条人命陷于其中,若连不知情的老幼妇孺全部赶尽杀绝,又与前朝j□j有何区别?
燕颖自开国诛杀前朝朱氏余孽之后,再没有过抄斩满门、诛灭九族之举。燕颖立国,原本就是因为对前朝动辄诛连的不满。太宗在位四年,世宗昭帝继位十九年,均以任厚贤德治国,或许正因为如此,也才会有任青云这般权力私欲无限膨胀之人的产生。
昭帝微微叹息,抬眸向静立一旁的沈红叶:“沈卿之意呢?”
“臣以为,任氏之乱,一方面及时清剿任氏党众,另一方面则当刑部会同大理寺共同审理,将任青云及其人党羽罪名公诸于天下,才不至于教有心之人诟病,然其一众党羽,却必要严惩,否则不足以振朝纲,平民忿,不足以引以为戒,教不臣者却步。”
沈红叶为官八年,在朝堂之上一向以温良平和、怀柔善雅着称,想不到竟也能有这般绝决之识,闻言樊如天一双紧皱的眉微微松了几分,缓缓道:“沈相所言极是,陛下切莫像当年对待朱氏余孽那般手软。想当年若不是陛下向先皇求情,放过了前朝几位老臣和朱氏余脉,又如何会有十年前那些前朝逆臣打着朱氏皇嗣的旗号的卷土重来,企图死灰复燃,而造成了任青云专权的局面?陛下良善仁慈,有人却不懂感恩,最终损伤的终究是我燕颖的国力,伤害的也终是百姓的利益……”
忆及往事,樊如天忿然不甘,昭帝默然无语,唯有沈红叶,只觉得全身冰凉,一双手在衣袍下颤抖不停。
“沈相的脸色怎的如此难看?”樊如天忽然开口,目光逡巡在沈红叶苍白的脸上,关切地道,“莫不是伤疾发作?”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全家出游,
如今身在杭州。
期间更新缓慢,
感谢各位久候。
宁波舟山溪口,
绍兴上海苏州。
看遍江南美景,
还要休假一周。
任他心机权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