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转头盯向江灿,若不是因为他又何至如此——江灿立在昭帝身边,似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略侧了侧目,见她眼中愤怒的目光,只是柔媚的淡淡一笑,便将眼瞥向别处,冷淡而漠然。
西桐没由来的心中气恼,此时却忽见昭帝忽然转向江灿,语气缓了几分:“古人言,养不教,父之过,是朕管教不严,才教江三皇子看了笑话。”
“陛下言重了,是灿仰慕天承太子之风姿,有心结交,所以才冒昧前来,若说不当,也是灿之过,万望陛下不要责怪太子殿下……”江灿轻声道,种种妖娆不羁有种让西桐想撕去他面具的冲动,他这般姿态又是做给谁看,是父皇么?
不过若不是知道他的心机与隐忍,又有谁不会被他这种媚惑风流给骗了去呢?而他就那么笃定,她不会去跟父皇那里揭穿他的面具么?
“江三皇子太客气了。不过既然三皇子难得进了皇宫,那么朕还应当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下三皇子才是,莫教襄帝以为朕这些年来轻漫了三皇子……”
父皇这又是何打算?这些年来她亦不曾听说父皇有重视过这些别国来的质子,这出先倨后恭又是为何?
一时间纵是西桐聪慧,也了解不出江灿与昭帝彼此间的心思,意识到自己的存在颇显突兀,她只得躬身行礼告退,却如何也想不通其间种种——无论是帝王之术,还是谋心谋策,她要学的,都太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写得过于沉闷了?
我果然不善于谋策,却也不善于小白,汗,黑不黑,白不白,我怎么也成斑马了?
掩面长叹息……
☆、取舍
昭帝进至撷桑宫的小书房时,恰见西桐在冲茶。
隔门而见那眉目清婉的少女面色恬淡,气度从容的模样,他依稀有点恍惚,初见若桑时,似乎就是这样的一个夜晚。
当时还是太子的他,第一次领兵出征,经过长途跋涉而来到边陲小镇,因为大战在即而夜不能寐,想随便走走,当时借住了当地知府的府邸,于是便无意当中闯入了云家知府千金的幽静院落。
那时的月色如今夜一般的美好,清冷的银白色月光洒在那柔美清艳的女子的脸上,而她,当时正临窗而坐,提着笔静静地绘一支清雅到了极致的荷——那情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而活了二十余年的他,彼时才知道了一见倾心,难弃难舍的真正滋味为何,于是在那场战争大捷之后,他便不顾一切地将云若桑带回了京城。
那或许是他那许多年间做的最执着最绝决的一件事,但直到今日,他一直都知道,无论之后他们经历过怎样的风波坎坷,面对过怎样的艰难险恶,他们都不曾后悔彼此相遇、相识、相知、相爱——这世上,就算有种种磨难,却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思及此处,昭帝心中不由柔软了几分,此时西桐却已若有所觉地抬头,向着门口的他淡淡笑道:“父皇好口福,新茶今日才到,此时月色正浓,水刚煮沸,茶味正香,是品茶之佳境……”
昭帝信步踏进,撩了衣袍坐在她身边的矮凳之上,由得西桐将刚刚泡好的茶斟了一杯递到他手中。他微抿了一口,终是缓了面色间的冷厉威仪,轻轻开口:“你与江灿,认识许久了吧……”
西桐的手一顿,轻轻点了点头,却又立刻摇了摇头——也不过是几个月而已,应该谈不上许久,只是……那种唯心而交的感情,却又不知道算不算交浅言深。
其实这一点上,她是十分感激父皇的。他虽派了贴身侍卫随身相护,而那侍卫只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父皇却从不向他询问任何她的事,也从不过问她的私事,所以纵是她与江灿因着几次巧遇而引发种种故事,父皇应该并不知情。
西桐心中微有些犹豫,要不要将江灿的一切说与父皇听,正在此时,却忽听昭帝淡淡道:“桐儿真心喜欢的人,便是那个江灿吧。”
西桐心头猛地一震,抬头望向父皇,却见他狭长而明亮的眼中闪着清透而了然的光,本想借着给昭帝倒茶疏解一下自己的心绪,可是手中的壶却有些抖,她索性放下了壶,坐回几间。
见西桐的目光,昭帝道:“今日你与他在御花园中种种交流,纵是无言却也相通,为父是过来人,看得明白。”
原来……父皇竟看得如此清楚,只是……她与他,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呢?微微沉吟了下,西桐道:“父皇如何看他?”
“我燕颖虽无一统海内之野心和实力,但经过几次战争之后,却也让其他几国不敢小觑,特别是四年前与淮风一战和三年前与长昭一战,两役之后,两国分别以学习为名派了质子前来我朝,再加上从北野国逃难而来的亡国太子西陵若,目前以别国皇子而名暂居我国者共此三人。此三人朕并非不闻不问,实则早着人秘密留意,西陵若沉迷于酒色,醉生梦死,毫无复国之心,长昭国五皇子南润生则生性胆小懦弱,亦不成气候,唯有这个淮风国的三皇子江灿,看似风流不羁,荒淫无行,但却心机深沉,别有成府,特别是每隔几个月总会借着在某处烟花之所留连忘返之名,而莫名消失几日,朕一直在怀疑,他是不是会利用这几日而偷偷潜回淮风国……”
听着父皇缓缓开口,西桐的心跳疾了几分,原来……原来根本不用她向父皇解释,父皇竟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得多。而帝王之术,便是这般有先知远瞻之见吧,唯有把任何事都想在前,安排在前,才能高瞻远瞩,防患未然,掌控全局!
“淮风国如今形势极为微妙,太子虽把执大半朝政,但因其冷厉无情之极的铁腕手段却让朝堂上下的官员均为不满,而目前朕听闻秘报,淮襄帝病重垂危,这回只怕是大限将至……”
“江灿……想回国?”西桐猛地醒悟。
一下午她也没啄磨透江灿今日之举的真正用意,而父皇这一句话则似醍醐贯顶,一下点醒了她——当初是淮风国的太子江烽无容人之量而将江灿逼走,如今襄帝病危却也不宣他回国,分明是不想他回去,所以江灿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回国,而又有什么理由比让燕颖国的皇帝一怒之下将其驱离更顺理成章和更让人没有戒心的呢?
所以这段时间内,他故意在“淮上春”跳舞引人注意,故意参与淫靡不堪的比舞,故意去讨楚若辞的欢心,故意为一个男伶大打出手而弄得满城风雨,故意……入宫来招惹太子哥哥,挑战父皇的权威甚至激怒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寻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逼父皇将他赶走——江灿,你果然好沉的心机!
“或许他不知道朕看透了他,又或许他知道,他不过是在赌,所以朕才今日以招待为名,将其扣暂时留在了宫里,因为朕没想好,究竟要如何处理,桐儿……”昭帝抬眸看向西桐,“告诉朕,你是否喜欢他?”
西桐咬了咬唇:“父皇当从一个国家君王的角度去判断……”
“但我首先是你的父亲,一个父亲,自然希望自己心爱的女儿得到快乐。”昭帝柔声道,之后却语气一转,现了几分冷凝,“原来朕考虑不想让他回国,是因为从燕颖帝王的角度上来讲,江烽远比江灿好要好对付!”
西桐一惊,猛地抬头盯向昭帝:“父皇是想……”
“我想过,我若借此机会除去江灿,无疑是卖给淮风太子江烽一个很大的人情,而如果江灿回国,若真得了帝位,以他的心机手段,淮风在他手中,会比在江烽手中可怕。”
昭帝目光灼灼,字字句句听得西桐冷汗直冒。以前她只是欣赏江灿藏在不羁面具下的隐忍风骨,却一直不曾真正面对过彼此残酷的身份,他是淮风国的皇子,他与她,不仅仅是江灿与木西桐的关系……那么,这种身不由己的地位,注定让他们必须在做朋友之前先考虑到更多的利益和取舍么?
想到在“添花楼”时她曾向他讨要的承诺,忽然觉得果然是自己太幼稚了——而他的纵容和相许的那个没有期限没有范围没有原则的承诺啊,忽然间让她明白了那是何种意义,只让她莫名地感动和震撼!她下意识摇头:“父皇,不要……”
昭帝轻声叹息:“非我逼你,这才是一个帝王角度的判断,可我刚刚说了,桐儿,我想先做父亲……”
帝王的角度……果然残酷啊。可是她不要他死,不管怎样,她都不想他死!
“父皇!”西桐深深吸了口气,“儿臣与他虽相识不久却倾心相知,纵是